门外谈禅

举贤·让贤·任贤 《禅林宝训》卷三： 雪堂行和尚住荐福。 一日。问暂到僧： “甚处来？” 僧云： “福州来。” 雪堂云： “沿路见好长老么？” 僧云： “近过信州，博山住持本和尚，虽不曾拜识，好长老也。” 雪堂曰： “安得知其为好？” 僧云： “入寺路径开辟，廊庑修整，殿堂香灯不绝，晨昏钟鼓分明，二时粥饭精洁，僧行见人有礼——以此知其为好长老！” 雪堂笑曰： “本固贤矣，然尔亦具眼也！” 直以斯言达于郡守吴公傅朋，曰： “遮僧持论颇类范延龄荐张希颜事，而阁下之贤不减张忠定公。老僧年迈，乞请本住持，庶几为林下盛事。” 吴公大喜。本即日迁荐福。 南宋时，雪堂道行禅师住持上饶荐福寺。 一天，他问起一位来寺暂住的僧人：“你从哪里来啊？” 僧人回：“从福州来。” 雪堂道行禅师问：“一路上见识过哪些好长老没？” 彼僧道：“来此地刚经过信州（属上饶），有博山寺住持悟本和尚，虽然我未曾拜见过，但是个好长老呢！” 道行禅师问道：“未曾谋面拜识，你怎么知道悟本和尚是一位好长老呢？” 来僧道：“入寺路径开辟（环境整洁），廊庑修整（修茸完善），殿堂香灯不绝（责任到位），晨昏钟鼓分明（制度分明），二时粥饭精洁（恩及大众），僧行见人有礼（清规奉行）——由此知道此寺住持必是一位好长老。” 雪堂道行禅师开颜而笑：“悟本禅师固然贤德，而你也可谓能慧眼识人啊！” 于是道行禅师便以此语上陈饶州郡守吴傅朋（南宋时一位贤臣）：“这位僧人所说的，很类似当年范延龄在张咏面前举荐张希颜的事迹。而阁下（当时省部级以上高官被尊称“阁下”）之贤能不逊于张忠定公。我已经老朽年迈了，请你拔博山悟本和尚为饶州荐福寺住持，也是成全一桩丛林盛事！” 饶州郡守吴傅朋闻之大喜。悟本禅师遂于当日被任命住持饶州荐福寺！

《门外谈禅》 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 圆悟克勤禅师《碧岩录》： 沩山道： “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云——沩山僧某甲。且正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即是？唤作水牯牛即是？” 还是沩仰宗开山祖师沩山灵佑禅师的公案。 沩山灵佑禅师说： “ 假使老僧我百年之后，投生到山下的施主家里做一头水牯牛，左边胁下还写了五个字 ——‘沩山僧灵佑’！我来问你们，这个时候，该称他为‘ 沩山僧灵佑 ’呢，还是该管他叫‘水牯牛’呢？” 老和尚又在这里出考题，不知道有几个机灵的徒弟答得上来。 今天也正讲到中观破我执的部分，这里的这个公案拿来还略有点应景。可以说，佛教终极的话头不过如此——过去的我是不是我？未来的我是不是我？过去的和未来的我有什么联系？轮回的主体到底是什么？ 记得高中三年级的时候，我写了一篇作文——《我》，得到老师的夸奖（自己也觉得写得很 high ），用到了传为顺治所作的出家偈： “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 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 ” 我似乎还记得，那篇作文的最后一句是： 那么，我，是谁呢？ …… “ 且正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即是？唤作水牯牛即是？ ” 来，同学们，道一句看！ 。 。 。 。

衔一茎草来 《曹山禅师语录》： 南泉病时。 有人问： “ 和尚百年后向甚么处去？ ” 泉曰： “ 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 ” “ 某甲拟随和尚去，还得么？ ” 泉曰： “ 若随我，含一茎草来。 ” 南泉普愿禅师生病了。 有人问：“师父百年以后去向哪里？” 南泉普愿禅师说：“山下施主家，去做一头水牯牛咯！” “我也想跟老和尚去，行吗？” 老和尚回答：“你要是来，别忘了衔一茎草来。” 这并不是说南泉普愿禅师堕入恶道，也不是如曹山禅师说的， “把水牯牛理解为比喻法身的白水牛（这是从《法华》三车、四车 而来的比喻） ”，“把衔草理解为证得无漏”……其实只是泛泛一说——水牛来见水牛，带根草不是很有礼数吗？（哈哈）大禅师曹山这是想多了！ 《沩山禅师语录》正是最好的注脚 —— 师（沩山）指水牯牛云： “ 道！道！ ” 仰山取一束草来。 香严取一桶水来。 放牛前。 牛才吃 …… 沩山灵佑禅师逗他俩徒弟玩呢。 他指着水牯牛说：“说！说！！” 仰山慧寂禅师给他拔了一束草来了…… 香严智闲禅师给打了桶水过来…… 都放在牛前面。 牛也很配合，吃吃喝喝起来了…… （还记得这爷仨打水、奉茶的公案不？！）

“见与师齐”与“狐假虎威” “见与师齐”句，后来，黄檗希运禅师和临济义玄禅师用过，沩山灵佑禅师和 仰山慧寂禅师也用过，算是百丈怀海禅师门下的常用金句了。 我们先看看这句话后来又被发挥了的样子。 《人天眼目》： ……汾阳有“师子句”。 其 “师子”有三种：一、超宗异目；二、齐眉共躅；三、影响音闻。 若超宗异目，见过于师，可为种草，方堪传授。 若齐眉共躅，见与师齐，减师半德； 若影响音闻，野干倚势，异类何分 …… 汾阳（应该指汾阳善昭禅师）有著名的“狮子句”。 狮子（丛林领袖）有三种：第一类、独具慧眼。有超师之见的，这类人可以细心教导，值得传授衣钵心法； 第二类，和师父并驾比肩的，此类人见与师齐，功德则减师之半； 第三类，像影子，似回声，（录音机一样，）这类人如狐假虎威，和师父并不是同类，实在不堪托付家业。 汾阳善昭禅师的“三种狮子”，是在“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之后，补上了狐假虎威的“异类”，丛林里也确实有很多这类“知识”……此则不谈。 再说回来，为什么要说 “ 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 ”呢？“见与师齐”，跟师父一样水平，不是很好吗？ 我们应该这样看—— 善知识拿出时间精力来领众、来教育、来建寺安僧，如果教出来弟子什么都和他一样，那你的功德、能力只及他一半（他搭上了这些经历，徒弟水平却只和他一样，那如果他自修的话会成为更出色的祖师）；若一代胜过一代，则可谓后继有人，代有人出，不负师恩。（如噶当派早期传承中也是说一代胜过一代，数代以后，才渐渐没落。）所以真正的禅宗大师在传授衣钵时特别慎重，唯恐所印非人，愧对宗门。

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 （一） 禅宗有云：“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 《五灯会元》 “一日，（百丈怀海禅）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 黄檗（希运禅师）闻举，不觉吐舌。 师曰： ‘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 檗曰： ‘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 师曰： ‘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 有一天，百丈怀海禅师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给徒弟们讲他过去的故事 …… “……老衲我当年被我师父马祖道一禅师 一声大吼，三天耳朵不听使唤！ ……” 黄檗希运禅师听到这里，张大了嘴，吐了吐舌头。 百丈怀海禅师说：“怎么样，给你介绍到我师父哪里做徒弟吧？” 黄檗希运禅师回话说：“别！我这儿听您老讲故事，得见祖师的大机大用。但我都没见过他老人家。我要是跑去做他徒弟，以后我会没徒弟咯！（都跑到别人那里去了！）” 百丈怀海禅师说：“不错！不错！古话说：‘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你比我想得远了。” 清案： 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这句话向来有很多种解读。在这里我先给一个解释吧。 其实在上面白话的部分我已经讲明白了，这里再稍微做一下旁注吧。 百丈怀海禅师（师父）看到黄檗希运禅师（徒弟）有仰慕马祖道一禅师（师公）的意思，于是要介绍他去学习，黄檗希运禅师回答说这样会坏了规矩——这第二层意思是百丈怀海禅师没想到的，所以夸黄檗希运禅师有“超师之见”——比我想得多，比我想得远。

月林师观禅师 云门话堕 （作者释观清申明：未授权转抄行为属于盗窃！本文并未授权给 “百家号”转载。） 月林师观禅师，福建侯官人（今福州），俗姓黄，八岁茹素，十四出家。因参“赵州无”而慧解萌发。二十四岁受具足戒，辗转诸方，后在大洪老衲祖证禅师门下，因参“云门话堕”公案而开悟。 《月林观禅师塔铭》： “……看‘云门话堕’话者又十年。 一日绕莲池而行，自举云： ‘那里是有僧话堕处？’豁然大悟，遂造方丈自通。 衲问： ‘淆讹在什么处？’ 师云： ‘岂不是张拙秀才语？’ 衲云： ‘礼拜！’ 即以法衣付之。 自此尽得向上机用，前无坚垒矣。 ” 月林师观禅师在大洪老衲祖证禅师门下参“云门话堕”公案十年…… 有一天，绕着莲池正走着，自己提起个念头来：“那个僧人错在哪儿呢？”bingo！突然之间恍然大悟。便去方丈室要求见师父。 大洪祖证禅师问：“那个僧人错在什么地方呢？” 月林师观禅师说：“其实错的地方张拙秀才的诗里已经说了。” 大洪祖证禅师说：“磕头吧！”认可了月林师观禅师，遂传授了法衣。 从此月林师观禅师之禅门机用现前，胸中再无疑惑…… 单纯看这个公案是看不懂的，还是需要背景知识。我们一点点来。 1、什么是“云门话堕”公案？ 这是云门文偃禅师的一桩公案…… 《云门匡真禅师广录》 举 “光明寂照遍河沙”。 问僧： “岂不是张拙秀才语？” 僧云： “是。” 师云： “话堕也！” 云门文偃禅师举“光明寂照遍河沙”之话。 问一个僧人：“是不是张拙秀才说的？” 僧人回答：“是的。” 云门禅师说：“话堕了——不对咯！” 2、什么是“光明寂照遍河沙”、“张拙秀才语”？ 宋·张拙秀才参石霜楚圆禅师，悟道后呈上一首诗： “光明寂照徧河沙，凡圣含灵总一家； 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 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 随顺世缘无罣阂，涅槃生死等空华。 ” 3、为什么说“话堕”——说的不对。 “光明寂照徧河沙”确实是张拙秀才的诗，为什么云门禅师说回答错了呢？ 其实这是话里有话，或者说正是机锋处。张拙秀才的诗里说“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现在在云门禅师的问话之下，被问的僧人没做到“一念不生全体现”，而是“六根才动”地顺着问话去给答案了，所以正是“被云遮”，故此云门禅师说他“话堕”——功夫上回答错误，露出破绽啦！ 所以，月林师观禅师回答大洪祖证禅师“岂不是张拙秀才语？（错的地方在张拙秀才的诗里已经说了！）”获得师父的印证。 后来，月林师观禅师的弟子无门慧开禅师把他师父得受用的两则公案都编入了《无门关》里面，第一则就是“赵州无”，“云门话堕”被编在第三十九则： “云门话堕： 云门因僧问： ‘光明寂照遍河沙’。 一句未绝，门遽曰： ‘岂不是张拙秀才语？’ 僧云： ‘是。’ 门云： ‘话堕也。’ 后来死心拈云： ‘且道那里是者僧话堕处？’” 这里的“死心”，是说的死心悟心禅师。 （作者释观清申明：未授权转抄行为属于盗窃！本文并未授权给 “百家号”转载。）

赵州从谂禅师 玄之又玄 赵州从谂禅师，被圆明居士（雍正）尊为 “古佛再来”，他在宗门可谓无人不知，“赵州无”、“赵州茶”都是 最著名的禅门公案。今天谈谈他的直接手段。 《景德传灯录》卷十： 僧问（赵州）： “如何是玄中玄？” 师云： “汝玄来多少时邪？” 僧云： “玄之久矣。” 师云： “闍梨，若不遇老僧，几被玄杀！” 有僧人问赵州从谂禅师：“什么是‘玄中玄’？” 赵州禅师问他：“你这样‘玄’啊‘玄’啊的，‘玄’多久了？” 回：“‘玄’好久了。” 赵州禅师说：“大师！你要不是遇到老僧我，就死在这个‘玄’上啦！” 大凡市面上学禅之人，总以为禅就是 “清新”+“玄妙”，总之就是摸不着头脑（ 之前说过了，其实很多是因为大量的禅宗文献是用当时的俚语白话来记录的，而白话文的变化性很大，不如文言相对固定，所以时间久了便看不懂。五十年后， “蜀黍”、“蟹蟹”、“票圈”这些也是很难理解的术语啊 ）。更有些喜欢玩机锋转语的，连蒲团都不知道哪面朝上，唾沫星子却已经飞上了天。 赵州大师那时候，禅门里也不乏这样的“高人”，于是被赵州大师“老婆婆禅”地再再劝告：“大师！不要玄啦，再玄就玄死你咯！” 大师还不止一次遇见这类神人—— 《古尊宿语录》卷十三《赵州真际禅师语录并行状》： （有僧）问： “如何是玄中玄？” （赵州从谂禅师）师云： “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又来个和尚，问：“什么是‘玄中玄’？” 赵州从谂禅师回答：“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老和尚真是苦口婆心。 这样的神人还不停地“转世”、“化身”，江湖上哪儿哪儿都是，宋·圆悟克勤禅师也遇着。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二： 问： “如何是玄中玄？” 师云： “玄杀尔！” 有僧人问：“什么是‘玄中玄’？” 圆悟克勤禅师回答到：“玄死你哦！” 修行要踏实，那些爱谈玄说妙玩机锋的，坐破三五个蒲团后再来道一句也不迟。

大珠慧海禅师 谁在“落空”？ 大珠慧海禅师，我们已经提到过他一次了，这次，我们看看他对外的辩论水平。 有一位法明律师来拜访，对大珠慧海禅师说： “你们禅门的人多落空啊！” （清案：这里的 “落空”，指“不落实”。禅宗自称所谓“教外别传”，所以别派对他们的印象常常是不合经教地“落空”。这里的“落空”不是教下说的“断边”。） 大珠慧海禅师马上怼回去：“依我看，倒是大师你们多落空呢！” 法明律师大惊：“我们哪里落空？” 禅师说：“你们看经读论，不外乎语言文字，而语言文字并非他所指向的事物本身，所以不真实。声音、文字、名句等法，无非如此，但执此为实，都可以说‘落空’。大师您寻章逐句，滞于文字，如此这般，岂不‘落空’？！” 律师复问：“那禅门是不是也‘落空’呢？”——你们不用语言文字的吗？ 禅师回：“（虽不离文字，却）不落空！” 问：“怎么个‘不落空’？” 禅师说：“我们禅门的文字语言皆从智慧而生，智慧之全体大用现前，又哪里会‘落空’呢？” 法明律师见大珠慧海禅师的嘴皮子这么利索，不免赞叹道： “今天才知道若有一法不通达，就不能叫‘ 悉达 ’啊！”（反过来就是说“法法通达，是名悉达”，这是夸大珠慧海禅师懂得真多。此处的“悉达”，就是“悉达多”，是释迦佛的本名，正译为“一切义成”。法明禅师说“悉达”的意思就是全部通达，这是望文生义的汉字解析了，所以被大珠慧海禅师继续纠错。） 大珠慧海禅师继续补刀：“看来律师您不仅滞于文字而落空，还更错解了文字呢！” 法明律师脸上挂不住了，问到：“哪里理解错了？” 禅师说：“律师您连文字是属于汉语还是梵文都没搞明白，还怎么接着说话呢？” 律师说：“请大师明示！” 大珠慧海禅师道：“律师您不知道‘悉达’是梵文吗？（怎么可以拿来做汉文的拆词呢？）” 律师虽然知道知道自己错了，但心里还很不爽…… 早期禅师大多通经通教，如德山宣鉴禅师曾注解《金刚经》作《青龙疏钞》，临济义玄禅师曾学《唯识》、《百法》。宗下也常提到“通宗不通教，开口便乱道！”“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故宗门、教下并非如水火之不容。至于末世禅流之不学无术者，自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里了…… 《景德传灯录》： 有律师法明，谓师曰： “禅师家多落空。” 师曰： “却是座主家多落空。” 法明大惊，曰： “何得落空。” 师曰， “经论是纸墨文字，纸墨文字者俱空。设于声上建立名句等法，无非是空。座主执滞教体，岂不落空？” 法明曰： “禅师落空否？” 师曰： “不落空。” 曰： “何却不落空？” 师曰： “文字等皆从智慧而生，大用现前，那得落空？” 法明曰： “故知一法不达，不名‘悉达’！” 师曰： “律师不唯落空，兼乃错用名言。” 法明作色，问曰： “何处是错？” 师曰： “律师未辨华竺之音，如何讲说？” 曰： “请禅师指出法明错处。” 师曰： “岂不知‘悉达’是梵语耶？” 律师虽省过。而心犹愤然。(具梵语萨婆曷剌他悉陀。中国翻云一切义成。旧云悉达多犹是讹略具语) 又问曰： “夫经律论是佛语，读诵依教奉行，何故不见性？” 师曰： “如狂狗趂块，师子咬人。经律论是自性用，读诵者是性法。” 法明又曰： “阿弥陀佛有父母及姓否？” 师曰： “阿弥陀姓憍尸迦，父名月上，母名殊勝妙顏。” 曰 “出何教文？” 师曰： “出《陀罗尼集》。” 法明礼谢，赞叹而退。 ...

马祖道一禅师 磨砖作镜 马祖道一禅师，俗姓马（故称马祖），四川什邡人，幼年出家。据称道一禅师容貌特殊，能引舌至鼻，足下见有轮相。 唐开元年间，道一禅师在南岳衡山的传法院住下学修禅定，遇到了他后来的老师——南岳怀让大师（六祖慧能禅师之高徒）。 南岳怀让大师发现道一禅师是个法器，就诱导地问：“大师坐禅图什么呀？” 道一禅师回答说：“愿成佛！” 怀让大师也不多说什么。找来块砖，在道一禅师的茅棚前面嘎吱嘎吱磨砖。（这是存心找话啊，人家打坐，他磨砖，吵死人啊……总算好，没拿钝刀刮锅底。） 道一禅师（估计实在憋不住了）说：“大师磨砖做什么？（明知道我在打坐，这不是捣乱嘛！）” 怀让大师说：“我磨砖做镜子啊！” 道一禅师（大概觉得自己今天碰到怪人了）问：“磨砖怎么能做镜子呢？”（其实我觉得金砖、银砖、铜砖都可以磨做镜子嘛。） 怀让大师看对方中了自己埋伏，便停手，反问到：“磨砖既然不能做镜子，那打坐怎么能成佛呢？” 道一禅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这两句话之间有关联吗？）” 怀让禅师问：“就像牛拉车。车不动了，你是赶牛呢，你是打车呢？（打车啊，滴滴……）” 道一禅师一时语塞。 成佛是要修心，而不在打坐。前者是内容，后者是形式，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单纯的程式化的“修行”，恐怕不能合解脱道。 时至今日，师父们也应该去某些闭关房门口磨磨砖头，再去捏捏徒弟们的鼻子，喝一句：“磨砖不能做镜，摇铃岂能成佛？！” 白云清禅师曰： 频频负薪救火， 再再扬汤止沸， 不免隔靴搔痒， 实当釜底抽薪！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语录》： 唐开元中，（道一禅师）习定于衡岳传法院，遇让和尚。 （南岳怀让禅师）知是法器，问曰： “大德坐禅图什么？” 师曰： “图作佛。” 让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磨。 师曰： “磨砖作么？” 让曰： “磨作镜。” 师曰： “磨砖岂得成镜？” 让曰： “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耶？！” 师曰： “如何即是？” 让曰： “如牛驾车，车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 师无对。

无著文喜禅师 前三三与后三三 无著文喜禅师，嘉禾人（不知道是浙江嘉兴还是福建建阳，前者可能性大），七岁出家，后为仰山慧寂禅师弟子，住锡杭州龙泉寺。 无著文喜禅师有一个有名的传说故事——五台山见文殊。（此故事被收入《神僧传》。） 无著文喜禅师三十岁左右曾拜访大慈山性空禅师，禅师嘱咐他要多参访善知识。于是赴五台山，住华严寺。 他去金刚窟朝礼的时候，路上遇见一老翁牵着牛。老翁邀请他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自己坐在禅床上，让文喜禅师坐在锦墩上，聊起了家常…… 问：“你从哪里来啊？” “南方。” 问：“南方佛法现在怎么样啊？” 文喜禅师说：“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又问：“各寺院人数多少啊？” 文喜禅师回答：“有的三百，有的五百。” 文喜禅师也问老翁：“这边（五台山）佛法怎样啊？” 老翁回答说：“龙蛇混杂，凡圣同居。” 文喜禅师问：“多少人呢？” 老翁回答：“前三三，后三三。” ……后乞留一宿，未获允可。有童子送其下山。文喜禅师忽然想到，便问童子：“这是什么寺院啊？”童子回答：“金刚窟般若寺！”禅师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老翁就是文殊化现啊！再看童子与寺院，均已不见，五色云中，文殊大师骑在金狮子之上，渐隐没于白云之中…… 此故事为传说或是真实，自是见仁见智，但有其真实背景。文喜禅师， 生卒年为公元 820——899 年，唐末人。七岁出家后，在二十岁头上，正逢唐武宗会昌法难（公元 842-846年），此时被迫还俗，于大中（847年正月—860年十月）初年近三十岁时，再次剃度出家。此时河北之“河朔三镇”虽未被法难波及，但相邻的代州五台山则受到比较大的冲击，会昌四年三月曾明令禁止五台山祭拜舍利……所以老翁与来自南方的文喜禅师（在佛教恢复秩序以后）要互相交流各地 寺院人数多少、僧人素质高低、佛法传播情况。 这段公案里，“前三三与后三三”是一个“梗”，大家都在猜是啥意思。我也猜猜玩玩： 前面说“龙蛇混杂、凡圣同居”，这里的“前三三后三三”……可能指比例——顶尖的圣人、落后的凡夫、中庸的行者各占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