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赞

《缘起赞》017 此皆自性空， 及从此生此 二决定彼此， 无障而互助， **此皆自性空， 及从此生此：**一切法自性空，从无明生行，行生识，那么倒过来也是一样，无明灭则行灭。 **二决定彼此， 无障而互助：**自性空和缘起也是互相决定，不是互相障碍而是互相帮助的。在其它宗派当中认为自性空和缘起是互相障碍的，认为只有自性有才可以缘起，自性空的话，东西都没有了，还有什么缘起呢？他认为自性空就是没了，这个东西不存在，认为自性空就相当于龟毛兔角，而我们说自性空不相当于龟毛兔角，毕竟空才是龟毛兔角。 何法较此奇， 何法更希有？ 以此理赞佛， 成赞非其余。 还有什么法比 “缘起理”更稀奇？还有什么法比“缘起理”更稀有？没有啊！所以，用缘起来赞佛是最好的赞美，其他没有比得上的更好的赞叹内容。 缘起理，这是佛法道理中最高最深的。用来赞美的文字，除了这个还有可以夸你的吗？何法较此奇，缘起而性空不相违的，这么精彩的事实被你抉择出来，这个法是这么的希有。激动啊！ 有被愚奴化， 对佛起瞋恨， 于无自性语， 不忍有何奇？ 诸承认佛语， 宝藏缘起义， 不忍性空吼， 我对此希奇。 这个话是对佛教其它宗派的大师们说的。 有人被外道的错误的导师引领错误的人， 对佛起瞋恨，舍弃佛，那些人对佛所讲的无自性的话，不能认可，这没有什么希奇。他们是漂泊于佛法之外的。 但你们是承认佛语的，承认佛所说的宝藏 ——缘起，却不理解性空的道理，实在是想不通。

《缘起赞》016 即由缘起因， 不依边执见 此善说亦为， 佛语无上因。 **即由缘起因：**所以单从 “缘起”这个因，这个理由，就可以成立无自性，也可以断除边执见。中观认为一切法无自性的理由当中，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缘起，叫缘起因，是最好的一个理由。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承认无自性，那诸法是缘起的也可以成立。 **不依边执见：**如果你得到对缘起的善巧的理解，你就不会再去认为事物是永远有的，或者是没有的。其实，在应成的角度看，其他宗派在断边和常边的问题上必然是同时出现的。把 “无自性”认为是“无”——断边；把缘起有当作自性有——常变。中观派看来，只要不是中观正见，两边都落的，一定是在某些方面落常，某些方面落断。 《阿含》中是怎么谈 “离有无边”的呢？在《杂阿含》的《删陀迦旃延经》里是这样说的：如果善知世间集，就不会落无边；如果善知灭谛，就不会执有边。这是说：世间（苦）有因（集）；世间（苦）有灭。《阿含》还记载，阐那（释迦太子的司机）最后证果也是因为阿难遵佛嘱专门向他口授了此经。（此经龙树大师也经常拿来引证。） 其它派别，下下看上上都是断见，上上看下下都是常见。比如在犊子部看来，有部、经部、唯识、中观都是断见，他认为的独立的存在，分别的存在，他们都不承认；在自续自续派看下面，全都是常见，因为下部全都执胜义有；中观应成派看其它的，全部是断常见。 此善说亦为， 佛语无上因： 佛的这个 “缘起”善说，也是我们成立佛语是最无上的理由，因为他能够把一切事物都是缘起（性空）的道理讲出来。佛语无上，佛也无上。

《缘起赞》015 不仅无自性， 及依此生此 安立皆成立， 不违而互助； 不仅是无自性，如《般若经》、《阿含经》中所说：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谓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这句话一开始是什么意思呢？依无明，有行……就是依此生此，由这个生起那个。 前面说过，声闻谈缘起，多在杂染品的内缘起 ——十二缘起上谈，所以他们说“缘起”的“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乃至“此灭故彼灭”，是指的十二因缘的前后相生、辗转还灭。龙树在这一点上是放大视角了…… 龙树大师把 “缘起”、“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灭故彼灭”推广到一切事物上，发现也是一样成立的——事物都是依赖于“他”而成就的，没有一个东西是自存的、是不依赖于“其它”而有的。所谓最后的——只是“自”无关“他”——的事物是不存在的。同样也不存在所谓“最初的无明”，没有最初的东西，如果有“最初”、“终极”，它就没有因了。（从这个角度看，某些人所谓的“本初佛”也是不成立的——除非说那是方便的不了义说。） **安立皆成立， 不违而互助：**一切事物的安立都是依此生此，都是无自性的，无自性和缘起 ——依此生此，是互助的。 有人基于文字认为： “缘起性空不仅是互助，缘起就是性空，性空就是缘起。”这么说在细节上是有点问题的。假如缘起就是性空的话，那你在证初果的时候，你见了空性，你也等于见了缘起。但同时能够见空性与缘起这两方面的只有佛，难道刚刚证初果的人就已经成佛了吗？同样的，反过来，通达缘起的人也应该都见空性，因为空性等于缘起啊！这样分析下来就可以知道，“缘起等于性空”这么说是不对的。缘起可以推出性空，性空可以推出缘起。一个是世俗的一面，一个是胜义的一面。

《缘起赞》014 自性不变故， 法若有自性， 则说无涅槃， 亦无戏论灭。 “自性”是一个终极的存在、 底线级的存在 ，蕴含着不变的意思。如果法是有自性的，那么涅槃也是有法，也是有自性的，如果涅槃是有自性的，它又是常的话，又是单纯的存在的话，你想证得涅槃也没希望了。因为它是不变的，你现在是一个凡夫，你和它永远相违。涅槃是烦恼的止息，你的烦恼也永远得不了终极的止息。 戏论有多种意思。这里简单理解，只要不是证空的状态，整个的世俗的状态，都可以称为戏论。中观派来讲，出世间、离戏论，都必须靠证空。 **自性不变故，**如果法是自性不变，是有自性呢，那也就没有涅槃了，也就没有戏论灭。如果法是有自性的话，凡夫永远是凡夫。 《中论》里面说 “若无有空者，未得不应得，亦无断烦恼，亦无苦尽事”，如果不是自性空，而是有自性，那么，未得涅槃的凡夫永远也不可能证得涅槃（灭谛不成立）；具足烦恼的世人也永不能断烦恼，诸苦也不得灭除！——则佛法的基础无以安立！ 这一段的批评是对内道讲的，对外道而言，巴不得你四谛、解脱不成立呢！ 佛无自性语， 作大狮子吼， 在智者中说， 有谁能逾越。 在当时的宗教界，佛说一切诸法无自性，就象大狮子吼一样，百兽惊怖。在智者中说出这样的话，有谁能说出超过我们世尊的话呢？ 说起来呢，谈到 “无”的人有，如老子，但没有谈到无自性。而且老子的无，是混沌（不清楚），其实是无知。断灭见 的人也有 “无”，那是怀疑一切的否认现实…… 戒律也是与解脱有关的修养。解脱的英文就是 free 。在中观是讲事物是唯施设，唯识是讲到唯识和唯表的、唯了别的。施设和了别的词根是同一个。从思想史的角度来看，唯识在中观的背景下多走了一步，在中观的立场来看，他们甚至是有语言歧义上的理解问题。

《缘起赞》013 无待如空华， 故不依非有； 性有则本有， 待因缘相违。 **无待如空华，**假如有一个事物它是不需要观待其它条件而成立的，这样的东西是不存在的，就象本来就不存在的 “虚空中的花”一样。 **故不依非有，**所以，不依赖其它条件的事物不存在。 **性有则本有，**如果说（某物）自性有的话，它就是从最初以来，一直、本来就存在的，不会变，这就不需要观待其它条件而存在了 …… **待因缘相违。**这样的 “性有”、“本有”，与“待因缘”（依赖其它条件）是相违的。上面说“无待如空花”，所有的事物都是“待因缘”而产生的，如果是自性有的话，这就与待因缘相违了——“自性有”就不需要“待因缘”了， 但是，没什么是不待因缘的，所以 “自性有”是不能成立的 。 比如说经常听到的 “色即是空……”，是色的空，离开了色，没有单独的一个空；“非离色空，非即色空”，不是说色本身就是空，也不是说离开这个色（受想行识）另外还有一个空。“空”也不是独立于五蕴的存在，哪怕是无为法也没有一个独立的存在：虚空也需要“待”物质，真如也要观待其所依——凡是事物是不可以独立存在的，都有所依。 由于非缘起， 既无有一法， 故说非性空， 亦无有一法。 因为不是缘起的，就没有任何东西了（因为没有任何事物不是缘起的），那么，也没有什么东西是非性空的。这完全是中观的观点。比如极微，其他宗派说是无知的最小的单位，但它也有色、香、味、触吧？所以没有什么事物不是缘起而自性空的。

《缘起赞》012 第二讲 我们继续《缘起赞》的学习。 上面讲“见缘起”就是见佛、见法了。 《三主要道》说 “缘起可以破有无二边（断常二边），空也可以破有无二边”是格鲁的特法。说这个是“特法”是在藏传的背景下说的。其实这个这个“特法”在《般若经》中都有直接的文字了。在汉地三论宗、华严宗的论书当中也有这样类似的文字，他们出现在如《肇论》和澄观法师关于华严的一些小品中。有兴趣的可以做一下比较研究。（僧肇、吉藏大师和宗大师的中观思想的比较研究好像有人做了，澄观大师和宗大师中观思想的比较研究似乎还没人做过，也许做过了我没看到。澄观大师真是一位值得被关注的大师，只是他的作品实在太庞大了，学界是很少愿意真花功夫研究的。教界的话，目前华严一系在大陆好像没什么数得上的人物，中观系统则还没来得及留意隔壁华严的大师著作……） 一般宗派是用有破无，用无破有。还 get 不到 ”有还可以不是自性有“的这个思路。 ** 极赞见缘起，**因为缘起有的，它不是什么都没有，它是缘起有，不是自性有。**彼非一切无，缘起有是基于各种条件建立起来的事物（这是最简单的讲法），它就不是无边，不是一切无，不象龟毛兔角那样根本不存在，而像杯子，是存在的。 亦非自性有，**因为它是观待、依赖于各种条件的存在，所以它就不能是自性的， “自性”就是自己能决定自己的存在。观待，一是如“长短”、“彼此”这样的相互依赖而成立，二是依赖义。这是通俗的说法。

《缘起赞》011 因此佛法中， 极赞见缘起， 彼非一切无， 亦非自性有。 “因此”，在“佛法中”，“极”为“赞”叹“见缘起”。 因为善知缘起，通达二谛，则于解脱有分。所以，经论里常常可以见到有赞叹通达 “缘起”之处。比如《阿含经》说：见缘起就见法，见法即见佛！（唯识解释说，缘起实性即胜义法性，法性即胜义佛。）《中论》对此说：“ 是故经中说，若见因缘法，则为能见佛，见苦集灭道！ ” 因为是 “缘起有”，所以“彼非一切无”；因为是“缘起有”，所以“亦非自性有”——这是单纯依缘起义都能双破“有无二边”的中观应成的特色。（同样，因为是“自性无”，所以“彼非一切无”；因为是“自性无”，所以“亦非自性有”——“自性无”也可以双破二边。） 依缘起而证明这个空，不是毕竟无，不是什么都没有。其它宗派怕 “性空”，是认为“性空”就是什么都没有。他们一看到事物就认为有自性，认为存在就是自性存在，认为“有就是自性有，自性有的反面就是什么都没有。”他们一看到“自性没有”就切换到“不存在”、“毕竟无”。实际上中观派的自性无、自性不存在，完全没有切换到“毕竟无”。诸法是“自性无”，龟毛兔角（连法都不是，是不存在，所以）才是“毕竟无”。所以这里说：懂得了缘起，就知道不是一切无，也不是自性有。 一般的宗派，是以诸法的 “有”（三世实有、三自性等）来破无边，以诸法的空（独立实有空、三无性）来断除有边。中观提出：缘起有、自性空这两者都可以断除二边。宗大师在《三主要道》说的“又由现相除有边，及由性空离无边”就是这个意思。

《缘起赞》010 若反彼而见， 空不能有用， 有用便非空， 许堕忧险处。 **“若反彼而见”**如果和上面的看法相反， 就麻烦了。 上一颂说，空、有互相扶助而成立 ——缘起有而自性空，自性空而缘起有。现在“反彼而见”…… 1 、 “空不能有用”：上面说的是“无实体而有作用”，现在这里，有些人 成立了 “性空”，却不成立“作用”——这个麻烦大了：缘起没了、世俗没了、业果没了！这是拨无因果的断灭见啊！我们说的是“一切法自性空”，而不是“一切法毕竟空”。这种“空”过了的，佛教史上成为叫“恶取空”者，可以说是一种邪见了。这是“堕险处”了——恶趣之门已经打开！ 2 、 “有用便非空”， 有作用的话便不能（自性）空。中观（应成）以下都说：有作用必须有实体，有作用一定要有自性，如果没有自性那就没有事物了（前面讲过，他们的字典里，没自性就是什么都没有）。为了要成立缘起、业果，他们或者建立“三世实有”，或者建立“三自性”……总之，“有用便非空”。 这呢，虽有见其 “缘起”的一面，但由于在真实义上抉择不究竟，还是可惜了——“堕忧处”，不能得解脱。 所以，佛**“许”这两类人“堕忧、险处”， 或者拨无因果，或者不见实相。** 所以《中论》说： “缘生…… 是空 ——是中道义！ ”能认识到此中观的中道义，还真的不简单！

《缘起赞》009 佛许何时见， 空即缘起义， 性空与作用， 成立不相违。 “佛”承认、承“许”如果这个人能够通达“空 ”“即”是“缘起”之“义”（自性空能成立缘起，缘起能成立性空）的话，那他就能“成立”“性空与作用 ”“不相违”背。 龙树菩萨在《中论》 24 · 18 里说：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诸法的空（性），指的是他是缘起。这里虽然都说的是“空性”，实际应该理解为“自性空”。 如果 “缘起”就是“空性”的话，那么见缘起就是见空性（反之亦然），则，圣者见到的时候见空性，（如果空性就是缘起，）那么他此时也见缘起，那他同时见缘起和空性二者了，但这是只有佛才有的能力（同时见二谛）……所以，这里并不是说“空性”等于“缘起”，而是说“缘起”和“自性空”互相成立。 “空性”和“自性空”也并不是一个意思，比如我们（中观派）可以说“诸法自性空”（“诸法缘起”），但我们不能说“诸法空性”——无为法是空性，有为法不是。 中观说，诸法是 “无实体而有作用”，诸法是无有实体的。其它所有部派都认为这是不可接受的观点，他们认识，要有作用的话必须要有实体！比如有部认为眼根是由四大所造的，但眼根是象四大一样是实有的，有实体的，而且眼根的作用是原先的四大所没有的——他们认为， 眼根必须 有实体才能有作用，眼根有其特别的作用，也能证明他有实体。 中观则不然，还是在龙树大师的《中论》里说： “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若无空义者，一切则不成”！这里的《缘起赞》的这一颂也是表述了这个意思：性空与作用是不相违的，是符顺的！“**性空与作用， 成立不相违”！**如果你不承认性空，那么 “能作”“所作”等一切法都无法成立！“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若无空义者，一切则不成”！

《缘起赞》008 希有大师、救， 希有胜说、怙， 善说缘起理， 大师我敬礼。 佛是**“希有”**的 “大师”，是“希有”的“救”怙，他所讲的是“希有”的“胜说”，他是我们“希有”的“怙”主，是我们希有的依靠。因为释迦牟尼佛“善”巧的演“说”了“缘起”的道“理”，这样的“大师”“我敬礼”。 佛为利众生， 说正法心要 自性本空理。 了解此理因 无比是缘起， 见相违、不成， 彼于佛意指， 如何能通达？ **“佛为”**了 “利”益“众生”，“说”的“正法”的“心要”、核心是“自性本空”的道“理”。要“了解此”诸法自性空的道“理”的“因”，就是“无比”的一切法都“**是 ”**依 “缘起”而成立的道理。 “一切法自性空”由什么来证成呢？最好的证成的道理就是——“一切法都是缘起的”。“诸法自性空，缘起故。” 如果 “见”、认为“缘起有”和“自性无”是“相违”、或认为是“不成”的，那么，“**彼 ”等“如何能通达于”“佛”之“意指”**呢 ？不可能啊！他们都游离于佛陀真实义之外啊！ 内道（除中观派的）其余宗派诸师，他们认为诸法固然是缘起的，但也是自性有的，他们不认为缘起是能够证明自性空，他们认为缘起和自性空是相互矛盾的、 “相违”的。他们认为，若承认诸法自性空，则诸法将毕竟无、不存在，那也无从谈诸法的缘起——他们认为：“自性无”就是“无”，若承认自性无，就是断灭见。 如果说 “不成”，不接受“诸法缘起”，那就是外道了。他们认为，事物 或是偶然而存在、或是神造、或是本来如此 ……既然不接受缘起，也就不接受“无自性”了。他们中间或者也有说“诸法究竟不存在”的“一切无”，但他们的意思并不是“自性空”而是“毕竟空”——根本不存在！在佛教（内任何一个宗派）看来，那都属于断灭见，属于“拨无因果”的最可怕的见解。 （以上这两类人都）坚持认为 “缘起”不能证明“自性空”，这样的人没有通达佛的究竟意趣。 这里的 “**相违 ”、“不成”是因明术语，**相违就是相违因，意思是前提和结论互相违背； “不成”就是不成立、不同意，证明结论的理由、前提不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