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论

《百论》游义·补充有部的三解脱门部分 此三解脱门与四谛十六行相的相摄关系，基大师《瑜伽师地论略纂》说“依小论，谓空摄二行；无愿摄十行；无相摄四行”，这里的小《论》，实际指向“小”乘说一切有部的“论”典，如《大毗婆沙论》、《俱舍论》等…… 奘译《大毗婆沙论》卷一百六十七： “空三摩地缘苦谛二行相转；无愿三摩地缘三谛十行相转；无相三摩地缘灭谛四行相转。” 奘译《俱舍论》卷二十八： “空谓空非我，无相谓灭四， 无愿谓余十，谛行相相应， …… 论曰：空三摩地，谓空、非我二种行相相应等持。 无相三摩地，谓缘灭谛四种行相相应等持。涅槃離十相，故名無相，緣彼三摩地，得無相名。 …… 无愿三摩地，谓缘余谛十种行相相应等持：非常、苦、（苦）因，可厌患故；道如船筏必应舍故；能缘彼定，得无愿名，皆为超过现所对故。空、非我相非所厌舍，以与涅槃相相似故。 ” 诸师解释说： 空三摩地摄空、无我二行相，前者空我所，后者空我。（圆晖《俱舍颂疏》） 涅槃离相，而名无相，所以缘灭谛四行相的三摩地就叫无相三摩地。（众贤《顺正理论》） 苦谛的无常、苦二行相，及集谛的“因、集、生、缘”四行相“可厌患故”（非愿）；道谛如舟船，终须舍弃（非愿）。所以无愿三摩地摄此三谛十行相。（世亲《俱舍自释》） 按：道谛之无学道，应非需舍弃，所以“道如船筏必应舍故”当是泛泛之言。 又有瞿波《甘露味论》，谓：“空三昧二行：空行、无我行；无愿三昧十行，无常苦行，亦习道行；无相三昧尽四行。” 此中“无常苦行”者，当即《俱舍论》“非常、苦、（苦）因”，漏“因”字；“尽四行”者，即灭谛四行相，古译“尽谛”即新译的“灭谛”。

《百论》游义·所知摄非有？ 义释： 二、 1 、空解脱门摄二（苦谛下空、无我二行相）； 2 、无愿解脱门摄六（苦谛下无常、苦二行相 + 集谛四行相：因、集、生、缘）； 3 、无相解脱门摄四（灭谛下四行相：灭、静、妙、离）。道谛非三解脱门所摄。 此出《瑜伽师地论》卷五十五： “复次，此十六行，几是空行？谓二。即苦谛后二行。 几是无愿行？谓六。即苦谛前二行，及集谛一切。 几是无相行？谓灭谛一切。 几是清净因所显行？谓道谛一切。 ” 即，所知有二：有及非有。依非有，立空解脱门。依有有二，谓有为与无为。依三界所系的有为法立无愿解脱门，依涅槃、无为立无相解脱门。 如基大师《瑜伽師地論略纂》卷五说： “道四非三摄。（《瑜伽》）二十八亦言：所知有二，有及非有。依非有立空。有有二种：一、有为；二、无为。三界所系名有为，依立无愿解脱门；诸涅槃名无为，依立无相解脱门。故知道四，非三所摄。（《瑜伽》）五十五亦言：空摄二行；无愿摄六行；无相摄四行；道谛诸行，是清净因，非三门摄。非有漏故，非无愿。” 前两说（说一切有部说与《杂集论》说）道谛四行相分别系于“无相解脱门”与“无愿解脱门”，此说道谛四行相非三解脱门所摄。 尅实而言，此说应非究竟！ 1 、所知应不摄“非有”； 2 、所知即有，摄有为、无为； 3 、道谛亦是有为； 4 、“三界所系名有为”者，此是有漏有为； 5 、“涅槃名无为”，此是无漏、无为。 究其实际，此处有两对概念待厘清： 1 、“实有、假有”与“有、非有”； 2 、“有漏、无漏”与“有为、无为”。

《百论》游义·第一个问题——道谛的归属 义释： 二、大乘。 关于“三解脱门”（空、无相、无愿）与“四谛十六行相”的相摄关系，若依瑜伽行派，基大师《瑜伽师地论略纂》卷五总结为八说： 一， 1 、空解脱门摄二（苦谛下空、无我二行相）； 2 、无愿解脱门摄六（苦谛下无常、苦二行相 + 集谛四行相：因、集、生、缘）； 3 、无相解脱门摄八（灭谛下四行相：灭、静、妙、离 + 道谛四行相：道、如、行、出）。 此说依《杂集论》卷十一： “前说如所有性中，有十六行及三解脱门。如是二种，更互相摄。 问：空摄几行？ 答：二。谓空行，无我行。 问：无愿摄几行？ 答：六。谓无常行、苦行；因行、集行、生行、缘行。由彼于三界无所愿求故。 问：无相摄几行？ 答：八。谓灭、道八行。由彼不能行诸相故。 ” 《杂集论》与说一切有部不同者在“道谛”四相所属。基大师在《瑜伽师地论略纂》卷五是这么解释的——三性对应三解脱门，为：“由遍计所执性，立空解脱门；由依他起性，立无愿解脱门；由圆成实性，立无相解脱门。”而四谛中的道谛有特殊性，“容二性摄”，道谛即可以归属于依他起性，又可以算作是圆成实性——“众缘生故，摄属依他；无颠倒故，圆成实摄。故道四行亦通无相。” 道谛“众缘生故，摄属依他”，则应归入无愿三摩地所摄——此即说一切有部所立义； 道谛“无颠倒故，圆成实摄”，此即归入无相三摩地所摄——此即《杂集论》立义。 基大师最后判“故道四行亦通无相”，这个“亦”字是有倾向性的，意思其实是“道谛实是有相，只是因为无颠倒的缘故也勉强可以说是无相”，所以基大师在此二说（说一切有部 & 《杂集论》）中，认为说一切有部之说更究竟。

《百论》游义·三三昧和四谛十六行相之一 义释： 吉藏《百论疏》此处大段笔墨释三空、三三昧、三解脱门。 《百论疏》： “问：何故说三空门耶？ 答：小乘人云：道理有三，如谛唯有四，开四以为十六观。十六谛理，名十六行，摄十六行以为三空。 大乘明义此无定也。” 吉藏谓小乘有部有以“三空”（三三昧、三解脱门：空、无相、无愿）摄“四谛十六行相”而大乘无定说。这里的“大乘无定说”值得玩味…… 先说小乘。其实这里“小乘”明确指向的是说一切有部。 说四谛十六行相，即 苦谛四行相：无常、苦、空、无我； 集谛四行相：因、集、生、缘； 灭谛四行相：灭、静、妙、离； 道谛四行相：道、如、行、出。 说一切有部《甘露味论》，谓：“空三昧二行：空行、无我行。无愿三昧十行，无常苦行亦习道行。无相三昧尽四行。” 谓以三空配十六行相，即： 空解脱门，摄二：苦谛下空、无我二行相； 无愿解脱门，摄十：苦谛下无常、苦二行相 + 集谛四行相（因、集、生、缘） + 道谛四行相（道、如、行、出）； 无相解脱门，摄四：灭谛下四行相（灭、静、妙、离）。 基大师《瑜伽师地论略纂》所说的“依小论，谓空摄二行；无愿摄十行；无相摄四行”即此。

《百论》游义·无依蕞寂灭 原文： “外曰：舍福依何等（修妬路）？ 依福舍恶，依何舍福？ 内曰：无相蕞上（修妬路）。 取福人天中生，取罪三恶道生，是故无相智慧最第一。 无相名一切相不忆念，离一切受，过去、未来、现在法心无所着。一切法自性无故，则无所依，是名无相。 以是方便故能舍福。 何以故？除三种解脱门，第一利不可得。 如佛语：‘诸比丘，若有人言我不用空、无相、无作，欲得若知、若见，无增上慢者，是人空言无实。’” 今释： 对方说：舍福，那依什么呢？（修多罗） 就像依福报舍恶行，那么，依什么舍福呢？ 自宗说：无相蕞上！（修多罗） 依取福报能生人天中；取罪报则生三恶道，而无相智慧（能趋解脱）得无上涅槃。 无相，就是外一切相不忆念，内离一切受，三世一切法心无所著。一切法自性本无，则无所依，这就是无相。 以这样的方便能舍福报。 为什么这么说呢？除了三解脱门以外，第一利益——涅槃解脱则不可得！ 如佛说：诸比丘，如果有人说，‘我不通过空、无相、无作，欲真实得某某知见，而非增上满’——这种人说的是空话，没有真实的内容可言！ 义释： 外人总是以为法必有所依，所以才问“若舍福报，依何解脱？” 自宗中观说：无依而解脱！唯有通达并现证无自性，才能解脱！这里的无相，即无所依、无自性。 婆薮《释》说“方便”舍福，“无相最上”，意思是：无“相”可“依”，而不是“依”“无相”——这就是“方便”。若以为有“无相”之“相”为舍福所依，则更增一重系缚，不得解脱智慧。 婆薮《释》以“第一利”释《百论》“蕞上”，此即解脱、涅槃名“蕞上”“第一利”。

《百论》游义·有漏无漏，取舍之际 原文： “外曰：若舍福，不应作（修妬路）。 若福必舍，本不应作，何有智人空为苦事？譬如陶家，作器还破。 内曰：生道次第法，如垢衣浣染（修妬路）。 如垢衣，先浣，后净，乃染，浣净不虚也。所以者何？染法次第故，以垢衣不受染故。 如是先除罪垢，次以福德熏心，然后受涅槃道染。 ” 今释： 对方问：既然要舍福，（那根本就）不应该培福啊！？（修多罗） 如果福报终究要舍弃，那根本就不应该作福业啊！哪个聪明人会白白地作没有意义的辛苦事？！就譬如陶器师（，如果）做完陶器还得砸了（，那他怎么会白白地辛苦去做陶器呢？！）。 自宗回复：这是修行内容的前后次第，就像脏衣服先洗再染。（修多罗） 就像脏衣服需要先清洗，等衣服洗干净以后再染色。这里面，衣服洗干净的过程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为什么呢？因为这就是正确染衣的次序，因为脏衣服不能合格地被染上颜色。 同样，最初净除罪垢，再以福德熏习自心，然后才合适受涅槃之路的染色（，这是修行的次第法）。 义释： 这里可能是因为《百论》的颂文需要文字精炼的缘故，其意隐晦不彰，其实若用后来“三士道”的表述就简单易懂也不易引发误解： 1 、有漏的福报，应取——殊胜下士； 2 、有漏的福报应舍，当直取涅槃——中士道； 3 、无漏的福报，应取 ；有漏的福报，应舍 ——上士道。

《百论》游义·血祀的民间传统 原文： “复次，有漏净福无常故尚应舍，何况杂罪福（修妬路）。 如马祀业中，有杀等罪故。 复次，如《僧佉经》言，祀法不净、无常、胜负相故，是以应舍。 ” 今释： 再者，有漏清净的福报无常，尚应舍弃，何况夹杂着罪过的“福”呢？！（修多罗） 比如杀马祭祀的业中，有杀等罪过。 另外，如数论经中说，血祭法不净、非常、胜负相，所以应当舍弃。 义释： 印度的婆罗门教中有“祭祀万能”之说，其中有杀生祭祀——血祭的传统。血祭在印度宗教传统中也有争议，各派给予不同的解释，不认同的则把祭祀理解为“奉献瑜伽”等等。数论派属于印度婆罗门正统宗教系统，但不支持血祭，说那是“罪”，是追求表面的文字造成的。数论派说自性和神我是常，杀生祭祀不是修行解脱之法，也不会得到常乐的果报。 这里的《僧佉经》，即数论派的经典。可能是早期数论派的典籍。吉藏在此指向《金七十论》。《金七十论》确实明确提出杀马祭祀为“不净法”之一类。 血祀的传统在各种“文明”的原始宗教里都有遗存，有些作为民俗、传统、民间宗教一直有保留，常见如《水浒传》里《林冲风雪山神庙》里： “……把陆谦上身衣服扯开，把尖刀向心窝里只一剜，七窍迸出血来。将心肝提在手里。回头看时，差拨正爬将起来要走，林冲按住喝道：‘你这厮原来也恁的歹，且吃我一刀！’又早把头割下来，挑在枪上。回来把富安、陆谦头都割下来。把尖刀插了，将三个人头发结做一处，提入庙里来，都摆在山神面前供桌上……” 又如武松：“武松按住，只一刀，割下西门庆的头来。把两颗头相结做一处，提在手里，把着那口刀，一直奔回紫石街来．叫土兵开了门，将两颗人头供养在灵前。” 至今中国过年的时候很多地方仍有杀生祭祀的行为，甚至 还有杀生血祭供菩萨的。 以前余纯顺步行走西藏之前先割了盲肠，看他的日记，就有 “血祭”的意思在里面。

《百论》游义·缘生缘灭，是故非常 原文： “又汝言“马祀福报常”者，但有言说，无因缘故（修妬路）。 马祀福报实无常。何以故？马祀业因缘有量故。世间因若有量，果亦有量。如泥团小，瓶亦小。是故马祀业有量故无常。 复次，闻汝天有瞋恚，共鬪相恼，故不应常。 又，汝马祀等业，从因缘生，故皆无常。 ” 今释： （自宗说：）另外，你说“马祀的福报常”，这种单纯是文字言说（而无事实），根本就没有成立的理由。（修多罗） 事实上，马祀的福报非是常。为什么呢？因为杀马祭祀的行为，它的因缘是有限量的，所以果也是有限量的。譬如泥团小，造出的瓶子的大小也就有限，所以，马祀业有限量，非是常！ 另外，听说你们经典里说天神有发怒的行为，互相斗争、恼害——（喜怒无常，）所以不是常！ 再者，你说的杀马祭祀等行为，从因缘生，（从因缘灭，）所以不是常！ 义释： 《百论颂》这里说的“无因缘”，应该是“没有理由”的意思——你说“‘杀马祭祀’能生永久的福报”，这仅仅是一种说法而已，没有合理的依据，也并不成立。 婆薮《释》分三个方向来破： 一、因（杀马祭祀）有限量，果（生天）也有限量。 二、（即使）生天，果也是无常，因为你们的经典里有说天喜怒无常。 三、“杀马祭祀生天”，既从缘生，复从缘灭；缘生缘灭，无常历然，故非是常。 《大正藏》“马祀福报常”，《思溪藏》、《普宁藏》、《嘉兴藏》作“马祀报常”，少“福”字。 《大正藏》“马祀业因缘有量故”，《思溪藏》、《普宁藏》、《嘉兴藏》少“马”字。而下文有“马祀业有量故无常”，从上下文看，有“马”字比较合适。

《百论》游义·福报之中有苦有乐 原文： “内曰：福应舍，二相故 ( 修妬路 ) 。 是福有二相：能与乐、能与苦。如杂毒饭，食时美、欲消时苦。福亦如是。 复次，有福报是乐因，多受则苦因。譬如近火，止寒则乐，转近烧身则苦。 是故福二相，二相故无常，是以应舍。 ” 今释： 自宗回复：福报应舍弃，有（与乐、与苦）之二种相状。（修多罗） 福报有两种特征：一、能给予快乐；二、能给予痛苦。譬如夹杂了毒药的米饭，吃的时候美妙，吃完了就生起痛苦。福也是这样。 另外，有的福报是乐因，多了就变成苦因了。譬如烤火，止息寒冷时有乐触，再接近烫着身体就变成苦了。 所以福报本身是具备获得苦乐的两种特征的，具备这相违的两种特征所以一定是非常的。所以应该舍弃不应该追求。 义释： 自宗说：你（外道）虽说福报常，而实际非常。福报、乐受中既有乐、又有苦，它同时具备两种特征，所以非是常。这乐受当中，既有苦，又有乐——若无乐，则乐受中尚无乐，那哪里还能有乐？！若乐受中无苦，则为什么时间久了、量增了就苦了呢？所以《大般涅槃经》说，苦苦、坏苦、行苦中都有苦受，坏苦中有乐受——亦即，福报里面具备苦乐二相。 另外，马放三年，是乐；杀马以祭祀，是苦；因有二相，则果也有二相！ 又，你们说马祀天神得生天，而色界天、无色界天皆无常，那祭祀天神怎么能得常法呢？ 又，据《成实论》，“如外經說：為三祠者得生常處”，“汝法中亦說，釋提桓因能作百祠，亦復退墮”，“多諸帝釋等，造過百千祠，皆悉無常盡。百千祠者猶不在，故知三祠非常。”这是说，固然你们经典里说三次祭祀（马祀）生常处，但同时又说帝释天等造作百千祭祀仍旧退堕，则“三祀生常”在你们自己也是不定说，怎么可以拿来证明福报常呢！？ 其余则见婆薮《释》，文字不难，不多补充了。 《大正藏》“二相故”，《思溪藏》、《普宁藏》、《嘉兴藏》则作“二相过故”，多“过”字。而此处文义并非指其有“二相的过失”，而是说有“乐苦二相”，“二相”本身不是“过”，所以不应从《思溪藏》等。

《百论》游义·马祀 原文： “外曰：常福，无舍因缘，故不应舍（修妬路）。 汝说舍福，因缘灭时苦。今常福，报中无灭苦，故不应舍。 如经说： “能作马祀，是人度衰老死”，福报常、生处常。是福不应舍。” 今释： 对方说：我们说的常福，没有舍的因缘，所以不应舍弃！（修多罗） 你们说“要舍福报，因为福德因缘灭的时候有苦”。而我们说的是常福，不变、不灭、恒常的福报，这种福报不会灭失，没有灭苦，所以不应舍弃。 譬如我们的经典里说：“能够做马祀，这样的人超越衰老死”。这种自身是常的福报、福报的生处也是常，这种福不应舍弃！ 义释： 前面站在佛教内部的观点来讨论，此处则直接站在外道的观点来质疑。对方的意思：你们的福会灭，有苦，那你说的“舍弃福报”可以理解；而我们说的福报不灭（常）、无苦，所以不必舍弃。（同样，佛教内部若有人持“成佛的福报常，应当追求”，则这种观点也和此处的“外曰”同类，也是自宗应破的对象。） 这里说的“马祀”，是印度雅利安人吠陀祭祀里特别的一种供神祈福的祭祀法。简单说，就是找特殊的白马，杀马祭祀以供天神。在一两次供奉可得后世巨量福报；若一生三次行“马祀”，则有“常福”——福报永不退转！这种“马祀”本身耗费甚巨，“马祀”仪式之前的筹备和正式“马祀”的过程中都需要花费大量财宝金银。而同时，在印度马比大象更为少见，古代印度军队里的标准配比是一匹马十头象，更可见“（白）马祀”耗费之大！ 敌方说的“福报常”是指自身所获得的福报，“生处常”是指环境的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