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实论

《成实论》笔记·色蕴（三） 《成实论》说，色蕴就是四大，及其“上下游”——组成四大的“色、香、味、触”，四大所组成的其它色法。这应该不算定义，算“差别”“分类”。同类型的，其他部派大致是说“四大及四大所造”，仅包含了“四大”和它的“下游”。而且并不认为四大还有“上游”。 《成实论》的“四大说”与说一切有部“真四大”的“坚、湿、暖、动”不同，略近有部的“假四大”，《成实》的四大不是作为“物质最基本元素”出现的，而是大致接近于大众普遍认识的“地、水、火、风”——由于这个部分可以讨论的地方太多，我们另外专门找机会研究吧。 原文： “地者，色等集会坚多故名地。如是湿多故名水，热多故名火，轻动多故名风。 眼根者，但缘色、眼识所依，及同性不依时，皆名眼根。余四根亦如是。 色者，但眼识所缘，及同性不缘时，是名为色。香、味、触亦如是。 是等相触故有声。 ” 今释： 地，物质的聚集，坚多就是地。同样，湿多就是水；热多就是火；轻动多就是风。 眼根，凡是观察色境、眼识生起的所依，以及同类的尚未生起眼识的那个，都叫眼根。同理，其他四根也这样建立。 色境。凡是眼识所认识的对象，以及同类的眼识尚未认识的那个，都属于色境。同理，香、味、触也这样建立。 声，则是其他色法触碰以后生起的。 ……

《成实论》笔记·色蕴（二） 原文： “问曰：汝言五受阴是苦谛，何谓为五 ? 答曰：色阴、识阴、想、受、行阴。 色阴者，谓四大及四大所因成法，亦因四大所成法，总名为色。四大者，地、水、火、风；因色、香、味、触故成四大；因此四大成眼等五根；此等相触故有声。 ” 今释： 提问：你说五取蕴是苦谛，那么是什么样的五取蕴呢？ 回答：色蕴、识蕴、想蕴、受蕴、行蕴。 色蕴，就是四大、构成四大之物（支分）、四大组成之物，总的都是色蕴的内容。四大，就是地、水、火、风；四大，由色、香、味、触构成。四大又组成了眼等五根（及色等诸法）；声是这些碰触后产生的。 按： 这一段可以发挥的地方有很多了，未必有机会展开。 《成实论》讲五（取）蕴，次序和一般五（取）蕴的次序完全不一样。这一定是有其特殊原因的，因为如果没什么差别，罗什直接按传统翻译为“色受想行识”就行了。（这里面有一丝“我就是要和说一切有部拧着来”的倔强！） 《成实论》认为“心所即心”，没有独立于心王的心所，心所只是心王的分位差别而已。从这样看，把心王——“识”蕴在五蕴里的位置前移就可以理解了。想蕴和受蕴的次序对调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后再看看后面《成实论》有没有什么特别说法。（“想受灭无为”的次序好像也是先“想”后“受”这样的次序，不知道这二者有没有关联性。） “色蕴”的概念部分，又是《成实论》的特色。不过这部分，以我的理解，目前研究《成实论》的大师、学者们可能全都误解了诃黎跋摩的意思（有些甚至在这上面还“栽赃”了）。提个醒，就是，大家都自带“实有见”去读这部“小乘空宗”的作品了……

《成实论》笔记·色蕴（一） 原文： 《成实论》卷三： “问曰：汝先言当说《成实论》，今当说何者为“实” ? 答曰： “实”名“四谛”，谓苦、苦因、苦灭、苦灭道。五受阴是苦；诸业及烦恼是苦因；苦尽是苦灭；八圣道是苦灭道。 为成是法，故造斯论。 ” 今释： 问：你前面说要作《成实论》，请问这里“成实”的“实”是什么？ 答：《成实论》的“实”指“四谛”：苦（苦谛）、苦因（集谛）、苦灭（灭谛）、苦灭道（道谛）。 五取蕴是苦谛；业、烦恼是集谛；苦的断尽就是灭谛；八圣道是道谛。 为了成就四谛，所以造《成实论》，取名“成实”，就是成就四谛的意思。 原文： “佛虽自成此法，为度众生故，处处散说。 又佛略说法藏有八万四千，是中有四依、八因，是义或舍而不说，或有略说。 我今欲次第撰集令义明了故说。 ” 今释： 释迦佛虽然铺陈了四谛法，为了引导众生，在各处散所（，没有总结）。 又佛法广大，略说则有八万四千法蕴，这里又有“四依四不依”“八因”，有些内容没有讲，有些则略讲。 我现在总结各处的散说，进行编纂整理，编排顺序，令意思更加明显，所以单独纂集本论。 按： 这里的“八因”，不知道是不是《瑜伽师地论》的“八因”：“一、佛法易得；乃至为旃荼罗等而开示故。二、易可修学。行、住、坐、卧、皆得修故。三、引发义利。谓能引发增上生果，决定胜果故。四、初善故。五、中善故。六、后善故。七、感现乐果故。八、引后乐果故。”不确定。

《成实论》笔记·心不相应行（五）名句文身 原文： “又，佛法深义，谓众缘和合有诸法生，是故无法能生异法。 又说眼色等是眼识因缘，是中不说有生，是故无生无咎。 ” 今释： 又，佛法深义，说众缘和合有诸法生，所以说没有法能生异法。 佛经又说“眼色等是眼识的因、缘”，这里不说有生，所以说“无生”没有问题。 按： 这一段比较费解，《成实论研究》完全跳过不解释，我们试着解读一下： “佛法深义”，这个词一般后面都接“所谓空也”，而最后又说“无生无咎”……所以可以理解为这里是在谈“空”、“无生”。 “无法能生异法”，可以理解为“不他生”；“眼色为缘生眼识”可以理解为“不自生”。 原文 “又说生法等一时生。若法一时生即灭，是中生等何所为耶？应思是事。 又十二因缘中，佛自说生义 ——‘诸众生处处生，受诸阴名为生’……是故现在世中初得诸阴名生。亦说五阴退没名死，亦说诸阴衰坏名老，无别有老死法。” 今释： 又有说“生住异灭”等就刹那“生灭”。若事物刹那生灭，这个生灭的作用（意义）在哪里？可以多想一下。 又，十二因缘里面，佛经里自己说了生——“众生处处投生，（初）领受诸蕴就是生”。所以，现在世最初得诸蕴就是生。另外，五蕴退没叫死；诸蕴衰坏就是老；老死不是各别独存的。 按： 这一段《成实论研究》也没解释。这是前面定义略有不同的另一种说法。前者顺阿毗达摩，这里顺经。 原文： “名众者，从字生名，如言某人；随字成义名句；诸字名字。 有人言，名、句、字众是心不相应行，此事不然，是法名声性，法入所摄。 ” 今释： 名身，就是字母构成的单词，比如某人； 句身，字母单词构成了意表； 文身，就是字母。 有的人说：名声、句身、文身不是心不相应行法所摄，是声性，法处所摄。（这个不知道是哪一宗的意见，要再查查。）

《成实论》笔记·心不相应行（五） 原文： “生者；五阴在现在世名生；舍现在世名灭；相续故住；是住变故名为住异；非别有法名生住灭。” 今释： 生，五蕴在现在世就叫生； 灭，五蕴舍现在世就是灭； 住，五蕴相续就是住； 异，在此住位的变化就是住异； 并不是由独立的生住（异）灭法。 按： 《成实论》认为“生、住、异、灭”有为法四相是假法，基于有为法而安立，所以给了这样的解释。单独看似乎不容易理解。我们对照其他宗派（特别是对照说一切有部）看看。 如果在认为“别有独立的生住异灭”的其他宗派（主要指说一切有部），这些“生、住、异、灭”就不是假法，是由自身“体用”的。那么，“生”等的定义就要至少加一个字——“令”！（这里是帮他们下定义，没有摘录相应的论典。）加了个“令”就很好理解了。什么是有为法四相的“生住异灭”呢？其他宗派认为——： “生，令五蕴在现在世就叫生； 灭，令五蕴舍现在世就是灭； 住，令五蕴相续就是住； 异，令此‘住’变化的就是异； 都是独立实存、有特殊作用的实法。” 四相各别有体，各别有用。 那么，针对这些宗派的观点，《成实论》给的定义、解释就容易理解了——从给的定义本身就可以看出，“生、住、异、灭”这有为法四相是“但有名”的假法。 对有部来说，“有为法四相各别独立实存”的最大问题是——这四相是不是有为法？若是，那“生”有没有“有为法四相”？如果有，那“生生”有没有“有为法四相”……乃至“生生生”“生生生生”……有“无穷过”的问题。有部回应了这个问题，但逃出了“无穷过”，又陷入了“循环论证”……

《成实论》笔记·心不相应行（四） 原文： “灭尽定者，心灭无行故名灭尽，无有别法，犹如泥洹。” 今释： 灭尽定，（唯圣者出入，）此时心灭不生起，所以叫“灭尽”，不是另有一个独立的法。就像涅槃（，涅槃就是苦灭）。 按：灭尽定作为心不相应行法之一，唯识也说是分位假立的假法，说一切有部认为是实有。 福原亮严《成实论研究》 P185 把这里“无有别法，犹如泥洹”理解为“此有别法，即彼泥洹”，说“如在别处所说……是择灭无为”，这是读错了文字。因为他把“灭尽定”解释为“择灭无为”，所以他实际在《成实论》提到的“心不相应行法”里摘除了“灭尽定”。 这里的“无有别法”是指非如心、色别有，“犹如泥洹”是指“心心所灭”如涅槃之“苦灭”。（“泥洹 ”是“涅槃”的旧译。） 原文： “命根者，以业因缘故，五阴相续名命。是命以业为根，故说命根。” 今释： 命根，以业因缘故，五蕴相续，就是“命”；这个“命”以“业”为“根”（生起），所以叫“命根”。 按： 《成实论》同样认为此“命根”是唯假，和大乘论调趋同，不同于说一切有部。说一切有部认为“命根”别有实体，即“寿”，为“暖、识”所依持（生）。（因为佛经中说有情的生命需要“寿、暖、识”三。说一切有部认为这里的“寿”就是“命根”。“暖”是火大，“识”是心王，都独立实存，所以，“寿”也应当独立实存。）

《成实论》笔记·心不相应行（三） 原文： “问曰：有论师言，众生成就未来世中善不善心。是事云何？ 答曰：不成就。所以者何？未作业已得故。是故未来不成就。 是名为 ‘得’。无别有心不相应法名为‘得’。 与此相违名为 ‘不得’，亦无别有‘不得’法也。” 今释： 问：有的论师说，众生可以成就未来世的善不善心，认为可以“获”、“得”、“成就”未来法。对此应该怎么理解？ 答： （他们的说法不对，）未来法不成就！ 为什么呢？ 因为那样就变成还没做过的业已经获得了（，而 “已造业不失，未造业不得”是佛陀明确的教导）。 所以。 “得”“成就”“获”的内容不包括未来法。 这就是心不相应行法里的 “得”“成就”“获”。 并没有独存的心不相应行法里的“得”“获”“成就”。 和 “得”等相违，则安立“不得”“不获”“不成就”。 与“得”同样，也没有独存的“不得”“不获”“不成就”。 清案： 说一切有部对“得”的建立是非常重要而特殊的，有“法前得”“法后得”“法俱得”“非前非后得”，认为有针对未来世的“得”。显然，《成实论》反对说一切有部的这种建立。 说一切有部还认为心不相应行法都是独存的。《成实论》也反对。 《成实》对“不得”解释不多，只是简单说了“相违”，但这并不是说“不得”针对未来法而有。 原文： “无想定者，无此定法。所以者何？凡夫不能灭心心数法，后当说。是心心数法微细难觉，故名无想。 无想处亦如是。” 今释： 无想定，实际没有这种“（无心）定”（，因为它不符合定的特征）。怎么说？凡夫的心是没有刹那停歇的……这个放到后面再说。无想定时的心、心所极其微细、难以觉察，所以给了个“无想定”的名字。 无想处也差不多一个意思。 清案： 《成实论》认为，所谓的“无想定”实际还是有心、有想，只是心太微细了难以觉察，基于这个“太微细而难以觉察”管它叫“无”。比如你问一个拳击手“疼不疼？有没有伤着？”他说“不疼！没伤着！”这不是说他没受到打击、没有感觉、一点伤都没有，只是因为伤害太小、痛觉不明显而说“不”“没有”。

《成实论》笔记·得 原文： “得者，诸法成就，为众生故有得。众生成就现在世五阴名为得。 又，过去世中善不善业未受果报，众生成就是法。如经中说： ‘是人成就善法、亦成就不善法。’” 今释： “得”，众生成就了什么法，就叫“得”，也叫“获”“成就”，比如众生成就现在世的五蕴，就可以称为“得”（五蕴）。 另外，过去世造的善不善业，若尚未感果，那也可以称作“众生成就某法（未感果的善不善业）”，比如有佛经说：“此人成就善法、同时也成就不善法。” 原文： “问曰：有人言，‘过去善、不善、身口业成就，如出家人成就过去戒律仪。’是事云何？ 答曰：是皆成就。所以者何？经中说： ‘若人为罪福，即是已所有二事常追其身，犹影随形。’又经中说：‘殃福不朽，谓能得果。’若不成就罪福业者，不应得果，则失诸业。” 今释： 问：有人说‘过去善业、不善业、身业、口业成就，就比如出家人在过去受戒律仪，也叫律仪成就。’是怎么理解？ 答：同意。这些都可以称为“获”“得”“成就”（成就律仪、得口业……）。比如经中说：“若人造了罪业、福业，那么，此二业如影随形，常逐其身。”又有经说：“祸福不失亡，因为还能感果。”如果过去的罪福业不能“成就”“得”的话，那怎么感果呢？那样的话，就无法建立“业果”的关系。 原文： “问曰：过去律仪不应成就。所以者何？汝言过去法灭、未来未有、现在不能常有善心。云何成就戒律仪耶？ 答曰：是人现在律仪成就，非过去也，如以现染故染。如是以现在戒故名为持戒，不以过去。但以先受不舍，故名成就过去。 ” 今释： 有人说：过去受的戒不应该叫成就。为什么呢？你说过去法灭、未来法还没成立，现在的善心等也不是常有。（既然过去法灭，）怎么可以说成就过去的律仪呢？（法都灭了，怎么获得？） 答：所谓的成就律仪，是指现在成就律仪、现在有戒律，不是（现在）获得过去（的戒律），比如染衣（，是现在染着）叫染（，不是过去染叫染。）同样，因为现在有戒叫持戒、成就戒律，不是因为过去受戒叫成就戒律。只是因为之前受戒现在没有失去，所以才说“成就过去”。

《成实论》笔记·心不相应行（一） 既然先解释了《成实论》里的“凡夫法”（异生性），那就往上追溯，把《成实论》“心不相应行”都捋一遍吧。 《成实论·不相应行品》： “心不相应行，谓得、不得、无想定、灭尽定、无想处、命根、生、灭、住、异、老、死、名众、句众、字众、凡夫法等。” 这一段，只要句读得开，就不需要多说啥啦。不过为了给熟悉玄奘新译文本的人方便起见，我们转写成—— 今释： 心不相应行，包括得、不得；无想定、灭尽定、无想异熟；命根；生、灭、住、异、老、死；名身、句身、文身；异生性等。 佛教各个部派、诸大论师在“不相应行”的数量上并不相同，总体来说，有越来越多的倾向。《俱舍论》举十四种，《百法明门论》出二十四种，其余大致在这两者之间。其实唯识最终定型的“心不相应二十四”也不是一个实数，而是更接近于“罗列”出（在宗教、思想领域）重要的一些概念。比如“得”可以展开“获”、“得”、“成就”、“不获”、“不得”、“不成就”，“生、老、住、无常”也可以加上“生、住、异、灭”“成、住、坏、空”，“异生性”也可以对应出一个“圣者性”。唯识最终认为，“心不相应行法”作为无实体的假法，其数量是无量的。 《成实论》在这里列举了十六个不相应行法，但最后有一个“等”字，如果看它同样许“不相应行”为假法，那么很可能论主也认为心不相应行的数量是不必剋实追究的。 这里大概可以分五类： 得、不得； 无想定、灭尽定、无想异熟； 命根、异生性； 生、灭、住、异、老、死； 名身、句身、文身；

《成实论》笔记·异生性（二） 继续解释《成实论》“凡夫法”（异生性）这段…… “外经书中说瓶异、瓶法异，因瓶法，知是瓶。色异、色法异。是事不然。所以者何？法名自体。若汝谓凡夫法异，则色自无体，应待色法故有。是事不然。 是故汝不深思故，说别有凡夫法。 有诸论师，习外典故，造阿毘昙，说别有凡夫法等。亦有余论师说别有如、法性、真际、因缘等诸无为法，故应深思此理，勿随文字。 ” 今释： 有些外道的经书里说，“瓶法”是独立于“瓶”的实存；基于瓶法的存在，而知道有瓶的存在。“色”与“色法”的各别独立实有也是如此。（这是印度哪一派？） 这种观点不能成立。为什么呢？通常说，法是自体成立的（任持自性）。你说“凡夫法”（异生性）独立于“凡夫”而实存，那么，你的“色”应该不自存，因为你刚才说“色”与“色法”的关系如“瓶与瓶法”的关系——“因‘瓶法’，知是‘瓶 ’”，那么，也就是“因‘色法’，知是‘色’”，既然是“色”观待“色法”而有，那“观待”就不是“自存”而是“依他”，“色”就变成了“无自体”，（而你有认为“色”是自存的法，）所以你说的就自相矛盾了。所以，最终，没有独立实存的“凡夫法”（异生性）（，异生性仅仅是假名安立而无实体）。 所以，你说有“凡夫法”（异生性）独立实有，是你没有深入思维啊！ 有些内道的论师，他们以前外教的东西读多了，（写入为主，记忆深刻，后来）写的阿毗达摩里面也成立了实有的“凡夫法”（异生性）等等。也有其他论师说有实有的真如、法性、实际、因缘等无为法……这些都应该自己仔细辨别，别光看书里怎么写的就盲从了。 按：这里的内道“论师”，应该指向有部的实际创立者迦旃延。“余论师”，包括了很多部派佛教里的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