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堂佛教史

《微课堂佛教史》298·1 好，我们继续科学地讲佛教史。 现在讲到圭峰宗密禅师，由于他是禅宗当中为数不多的留存文字相对丰富的一位禅师，而且也是“教下”（华严宗）的一位人物，所以我们就在他这里稍作“停留”。现在谈到他所讲的“坐禅法”，也不妨给大家多介绍一些。 **“第三，初入定调心者。”**前面讲最初开始打坐的时候应该怎么样，手应该怎么放，脚应该怎么放……现在就来到中间打坐的时候（总的来讲，这些也还是基础，都属于打坐开始的阶段）。 这里说“入定”，实际上就是在禅修当中，应该怎么“调心”。要指出的是，圭峰宗密禅师在这里的用词仍旧不是经教专属的，以我们今天的眼光来看，更接近于是一种大众化的文字，和经教里的规范用词是不同的。我们没有办法把他这里的文字和《瑜伽师地论》、《菩提道次第广论》进行对照，但是自行理解一下还是可以的。 那么，刚开始去禅修的时候，要把心静下来。**“有二义： ”大的方面有两个：“一者，调伏乱念不起；”**首先不要散乱。但是他在后面讲的，其实又有点交叉了。第一就是不要乱想，把心静下来。 **“二，当令沉浮宽急得所。”**这个“沉浮宽急得所” 还是中国人的习惯，意思就是恰到好处。所以，这里的“沉”和经教里的“沉”的意思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和《广论》里面昏沉的“沉”的意思更加不一样。这里的“沉”不是经教里的“沉没”，而差不多是瞌睡的意思，我们应该理解为瞌睡。 **“何等为沉相？”**这里说的“沉”是什么样子呢？或者瞌睡什么样子？我不敢用“沉没”这个词，因为“沉没”在《广论》当中有很清晰的定义。这里的“沉”还是接近于瞌睡。 **“若坐时，心中昏昏无所记录， ”“昏昏”就不用解释了。“ 无所记录”，就是在禅修的时候，对面本来需 要观修的所缘境——观察的对象，已经找不到了。“头好低垂，”脑袋 垂下来了—— 这不是打瞌睡又是什么呢？头都垂下来了。“是为沉相。”**圭峰宗密禅师在这里的说法更加接近于经验，并不经论。

《微课堂佛教史》297·1 **“若欲调之，当依三法。”**如果要调整呼吸呢，应该要用三种方法。我们来看看，就用这三个办法来试一下。 **“一者，下着安心。”**第一个呢，往下去观想。 这里的“下”就是“向下”的意思。所以少林寺的观修也是这样，包括我以前看到少林寺的武学、打坐、观修什么的都是这样观想肚脐——中国人叫丹田。而且很有趣的是，少林寺的武术秘籍（我还真看过这种秘籍呢）当中，他们也是在讨论这个问题。就是我们讲“意守丹田”的这个丹田到底在什么地方，不同的大师也有不同的说法。有些说是脐下三寸，有些说是脐下一寸三分，有些说就是脐 ……各个说法不一样。 也可以观想在眉间，或者眉间的前面，或者在肚脐的前面等等，也是一样的，对吧？这里 推荐往下观想更好一点，就是圭峰宗密禅师说的“下着安心”。 **“二者，宽放身体。”**身体呢，舒展一点，不要纠结。这个你们自己在打坐的时候，关注一下就可以了。你会发现，如果你的心是紧张的时候，身体也是紧张的。 “宽放身体”其实有一个很轻松的办法，就是我一直讲的——把肩膀往地上“找”。我不知道你们能够理解这个“找”的概念吗？就是两个肩膀不要往上扛。你的肩膀一抬，整个身体都会紧张。所以肩膀要往下“找”，顺着地球的引力。肩膀往下“找”的时候是最容易放松的，但是坐着坐着呢，可能又紧张了，然后你再一次放松，这个是常见的现象。 比如说你观看武打影片的时候，或者NBA或者泰森打拳，你自己的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一旦你发觉了这种紧张，马上就把身体再放松。其实我们在平时也是可以这样练习的，就是一发现自己紧张，就立即放松。我记得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有跳芭蕾舞的人走出来，你一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身体非常地放松，姿态非常地优雅。我们打坐也是一样，也要非常地放松。 练武术，站桩也是这样是吧，沉肩垂肘……

《微课堂佛教史》296·1 好，我们继续讲圭峰宗密禅师的坐禅法。 坐禅法是在他的《圆觉道场禅观修证广文》当中出现的 ，有单独的两卷，这个内容倒是可以拿来给初学者学习一下的。这里面的教法基本上和天台宗是一致的，也是一些佛教的传统说法。后面我们会提到，这其中有一些内容和宗喀巴大师所讲的有点不同，特别是昏沉的“沉”字，会有点不一样，那我们还是暂时按照这个坐禅法的 文字来讲。 前面讲了三调——调身、调息、调心，从粗的到细的。调身，就是 最开始应该怎么盘腿，手应该怎么放，脖子应该怎么样，眼睛应该闭起来等等。然后讲调息，息就是呼吸。 **“第二，初入禅调息法者。”**就是在入禅当中，这个是最初，就是刚开始应该怎么做，后面还有在中间应该怎么做。 **“息有四种相：”他说呼吸有四种情况。这个其实是针对打坐的，有这样四种呼吸的情况。“一风、二喘、三气、四息。”传统上有这样的分法，这个分法比较形象。“前三为不调相，后一为调相。”**前面三个没有做到调息的及格线，最后一个是做到调息及格了（满分还很远） 。如果再分细一点的话，可能这个“四息”的后面还要再加一个，就是基本上呼吸都快没了。 下面我们一点点来讲。 **“云何为风相？ ”什么叫“风、喘、气、息”呢？第一个是风。“坐时则鼻中息出入，常有声也。”**就是刚开始打坐的时候，在数息或者观察呼吸的时候，呼吸的声音很强，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有风刮过去一样，太粗了。这么粗的呼吸，修心是不够的。有一种说法，就是呼吸比较大的话，心也会比较粗。 第二种，喘相。**“云何喘相？坐时息虽无声，而出入结滞不通，是喘相也。”**打坐的时候，大的声音虽然没有了，但是有点憋气。“结滞不通”，就是有点憋，“是喘相也”。大家打坐的时候尽量不要憋气，这个到很后面会提到，类似会伤害到经络，可以理解为憋气造成血压上升，毛细血管压力增大…… 不过一开始总会有一点憋气的时候，等到完全不出现憋气，那也是有一个过程的。

《微课堂佛教史》295·1 比如说南传佛教和Z传佛教的和尚，他们穿的裙子就比较明显一点。那种裙子就相当于一个筒裙，很宽大的，你要给它系得牢一点，才能不掉下来。但是穿着这种裙子去打坐的话，是影响呼吸的，至少我个人觉得是这样，特别是越紧的时候越影响呼吸。 刚刚出家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把衣服都系得非常紧。如果你系得不够紧的话，出去的时候真的会往下掉，那就很难看的。我见过这种往下掉的难看的样子，我自己也发生过，裙子往下出溜，就要自己注意抱住。呃，也不叫抱住，就是稍微注意一点。 说实话，系得紧的话确实不舒服，呼吸也不顺畅。还有，如果腰疼的时候，系裙子的那个带子是令人很不舒服的。我自己就是很麻烦的，上面有鼻炎，就要呼吸畅一点，下面有腰疼，还要系个腰带。一系腰带，呼吸就很不畅，而鼻炎又需要呼吸畅，这真是累死了。业力啊！ 所以在这里圭峰宗密禅师就专门提到了，对和尚来说衣服要不松不紧。太紧的话，呼吸不顺畅；太松的话，衣服要掉下来，特别是那个裙子要掉下来。盘腿坐着的时候，如果裙子掉下来，也是不舒服的。所以在这里圭峰宗密禅师会专门提到这个。 对我们一般人来说，可能还谈不上这个问题，但是至少要注意衣服别太紧了。如果是一般的松紧带，我觉得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以前我们就开玩笑说：三十多岁了，重新学穿裙子。刚穿裙子的时候真的是太难受了，要用三条布带子扎上。后来过一段时间适应了，相对来说就比较轻松了。 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就把这段内容都讲了。有些人完全没有接触过坐禅法，正好借此讲解一下。 **“次当正脚， ”刚才是把身体调整了一下，先坐下来了。坐到绳床上，或者坐到一般的椅子上，或者是禅座上，都可以。刚才说过调身的时候衣服别太松，也别太紧，然后呢，“若半跏坐，”单盘腿，“以左脚置右脚上，”就是左脚放在右脚上，其实是左脚放在右腿上。“牵来近身， ”就是抓过来，“近身”就是靠近身体里边，“令左脚指与右䏶齐，以右脚指与左䏶齐。”**意思就是把那个脚更靠近臀部一点，做得到、做不到都可以，问题不大。 这只是坐禅法其中的一种，你要左右反过来的单盘也可以的。散盘也可以。但是散盘屁股那里要垫高，否则对腰不好，坐姿也不稳定。 如果是全跏趺的话，就把另外一只脚再搬过来。先把左脚放在右腿上，再把右脚放在左腿上，或者反一反……哪一个先放都可以。一个是降魔座，一个是金刚座。

《微课堂佛教史》294·1 好，我们继续 禅宗史—— 圭峰宗密禅师。 圭峰宗密禅师是属于禅宗当中比较不多见的经教也比较通达的禅师，而且他有大量的文字作品流传下来，所以我们在他这里就多停留一会儿。 圭峰宗密禅师在《圆觉道场禅观修证广文》当中有一篇专门讲坐禅的，叫《坐禅法八门》，我们把它拿出来看一看。前面我们讲了，圭峰宗密禅师把天台、菏泽和江西看作是最高的禅派 （这个“禅”并不是直接代表禅宗），所以他在《坐禅法八门》当中基本上就是按照天台 的路子来讲的。他认为天台的教法和他是最契合的，所以他在这篇作品当中就把坐禅的前方便、一些禅修的方法和惯例，按照天台的教法进行了总结。只能说是稍微总结一下，基本上就是按照天台来讲的。 所以大家不要以为禅宗的坐禅就突突兀兀地往那儿一坐就是了，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禅宗的坐禅的很多内容和禅宗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都差不多，所以就不必说了。如果一定要说呢，大家可以看一下这篇《坐禅法八门》，一共两卷。 我们可以摘取其中的一部分来讲一讲。这篇作品把坐禅法分成八个，在八个当中其实还有一些小的分类，我们就一个一个地来看。我个人把《坐禅法八门》稍微总结了一下，它在《圆觉道场禅观修证广文》第十七卷里面有五条，在第十八卷里面有三条，大致是参考了天台的讲法做了一些小的调整。 “第一总标，”就是总的劝修。“第二调和，第三近方便，第四辨魔，第五治病，第六正修，第七善根发，第八证相。” 我们一个个来看。**“初、总标。”他这是劝说，文字不多，但是文字比较漂亮。前面这段文字就讲了天台的一些修法挺不错。“今入圆觉理观， ”这就是讲我们自己要修什么呢？“入圆觉理观”就是修圆觉的止观的观法。“须假禅那，”需要通过“禅那”——简单来说就是禅定。“静意息心，”心能够静下来，平息下来。“方相应故。”这样才能够和“圆觉理观”相应，也可以说是和禅宗的无上大法相应。“如澄渟水，方现万像，”把水澄净下来，才可以照物，是吧？“入道之要，故劝勤修。”**禅修是“入道”最初比较重要之处，所以劝大家要努力地“勤修”。 **“然四威仪中，”虽然说行住坐卧都可以修止观的，比如说行，释迦佛前世在燃灯佛面前，就是走路走到一半的时候抬着一只脚入定的。“四威仪”就是行住坐卧。但是，四威仪中，“坐为最胜，”最重要的是在坐。“远离沉掉，”因为坐禅容易去除沉没和掉举。“圣所赞扬。”诸位圣者都赞叹坐是最好的。“故论云：见画跏趺坐，魔王尚惊怖，何况入道人，端身不倾动？”**说魔王看到了画中的人在那里打坐都要惊怖，更何况修道的人在那坐着不动摇呢？ 这一段是“总标”，也是劝大家要修禅。这个《坐禅法八门》，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或者我们看看是不是 在这里多讲几句也行。

《微课堂佛教史》293·1 “一切呵 破 ”，这个太吓人了，绝对是对中观的经典没有通达所造成的，这个说法太过分了。不管是中观还是唯识，都不允许所谓的“一切呵破”。比如说，唯识在解释《心经》的时候都会说他们要破的是什么内容。他们要破的是什么呢？简单来说，破的是所应破的。最简单的说法就是：破的是他所应破的，而不是“不拣善恶垢净性相，一切呵破”，绝对不是！就连小乘宗义都不允许是这样，我们说的是小乘部派哦，他要破的一切，一定是对他所应破的而破，绝对不能是“一切呵破”。 若说圭峰宗密在这里谈的正对应中观，那么，中观也不是“一切呵破”，中观的“破”也是有对象的，破的是“胜义有”（自续派）、“自性有”（应成派），至于圣者在根本定中所见的对象，是不破的——有心，必须有境啊！只是这个境不是独存、自存的。（很多人误解中观的“胜义无”为圣根本定时有心无境，这个误解就大了。你跟他解释他们都不听，其实就是拒绝学习罢了。） 圭峰宗密禅师这里既然认为中观系统是“不拣善恶垢净性相，一切呵 破 ”， 那在我们中观系看来，也说明了他的经论水平确实很有限。当然，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说的有点过分，但是在我这样学习经教的人来看，实在是没有办法更好地去圆他所讲的话。 **“以真性及妙用不无，”**这个“以”就是因为，因为 什么呢？圭峰宗密禅师认为 “真性”和“妙用”是有的，所以不能“一切呵破”。这个理由呢，非常明显地还是如来藏系的理由：因为我这个是有的，所以不能够“一切呵破”，其它的你可以破。他这个 有的是什么呢？有的是 “真性”和“妙用”。 “而且云无，”这 里的“ 而”就是但是，表示 转折， “且”就是暂且，“云无”就是说没有，“但是这里暂时说没有”——“暂时说没有”，他指的就是“一切呵破”。“故云密意……）”“密意”是什么呢？宗密禅师认为就是：“真性及妙用”是有的，所以“一切 呵破 ”这样其实是不对的 ，但是为了有些过分执有的人呢，就暂时说一下没有，暂时“矫枉必须过正”，帮助他破执 。（说实话，佛从来就没有呵破过一切，《般若经》是说在胜义上没有、自性没有。其实很简单的事情，大部分人说不通。）

《微课堂佛教史》292·1 好，我们继续禅宗史。 还是讲《禅源都序》，看看圭峰宗密禅师他对各种禅法的解释。 前面我们也讲了，他自身的观点是非常明确的“如来藏——本觉思想”。在这里我就不再多批评他对其他宗派讲得不对的地方了，因为他自身的“如来藏——本觉思想”真的是非常明确了。 **“二，密意破相显性教。 ”**这个针对的是什么？圭峰宗密禅师是用教下的中观来和他自己总结出来的所谓的禅门“泯绝无寄宗”对应，他认为这两个是一样的——全同。前面我们还说是对应，他现在直接说全同。 我们前面讲过，圭峰宗密禅师总结的禅门“泯绝无寄宗”主要是哪几宗呢？主要是牛头、径山。实际上径山这一系就是牛头这一系传下来的，径山国一禅师或者径山法钦禅师或者径山道钦禅师（这三个名称是同一个人）这一系其实就是牛头系的传承，国一禅师自己好像是牛头系的六祖。 “牛头六祖” 这个传说是后期曹溪禅派下的说法，稍微有点问题，是不符合历史的。事实上，“三论——牛头——径山”这一系自身中观的特征还是挺明显的，但关于“牛头六祖”的说法就是后来经过改造的。 后来传说的“牛头六祖”当中，有些属于同时代的而没有师承关系。很可能因为达摩楞伽禅系流行出了“六祖”（神秀、慧能等人分别、先后被官方冠以“六祖”的地位）的说法，就给独立的牛头禅也编排了“六祖”的师资传承。 那么，我们已经讲得很清楚了，牛头这一系是中观禅或者说三论禅，他们都是三论宗系的禅师。牛头和径山都属于三论禅，那么石头系呢？圭峰宗密禅师认为石头这一系也是中观禅。是这样吗？呵呵。也许有其它的一些文献支持，但是这些文献我们没看到。好，我们先顺着他的文字来讲吧……

《微课堂佛教史》291·1 **“此等种种方便，”这些是什么呢？都是方便。“悉是佛所劝赞，”还是在拉偏架，看起来是在说好话，实际上他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方便，不是究竟。”“净名云：”**这个“ 净名”指的是《净名经》，也就是《维摩诘经》。“维摩诘”就是“净名”的意思，其实 全称应该是《说维摩诘经》，以前理解为《维摩诘所说经》。 **“不必坐，不必不坐；”就是不要一定拘泥于坐或不坐。“坐与不坐，任逐机宜。”**就是 看情况。“机”这个字用现代汉语怎么翻译？我真的一下子找不到很好的词来翻译。“任逐机宜”，差不多就是“ 有本事的人能恰到好处、随心所欲不逾矩”意思。 **“凝心运心，各量习性。”**就是看不同的人的根性。“凝心”，看静、禅修、摄心；“运心”，就是行住坐卧种种运用…… 这个又是中国佛教长期以来的一种习惯，就是他能够认识到不同的教法是针对不同的人，“各量习性”，按照各人的习性来施行不同的教法 （但是没有能够总结出次第的教法）。 后面这一段是zz正确。**“当高宗大帝乃至玄宗朝时，圆顿本宗未行北地，唯神秀禅师大扬渐教，为二京法主、三帝门师。”**这段他在说什么呢？他就是把这些拿出来讲了—— zz 正确，为什么呢？他就说今上的祖宗们都拜他为国师，这个“圆顿本宗”是指荷泽宗和曹溪宗，还有后面的江西——就是马祖道一禅师这一系，说这些还没传过来之前，神秀禅师的“渐教”已经传过来了，而且还得到了皇家的支持。 “全称达摩之宗，又不显即佛之旨。”（ 这句话我没有能够完全理解它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怀疑是不是文字有点问题，特别是这个“不”字。 ） 他的意思是说，在当时北方称达摩宗的也就是神秀禅师了，而且得到了皇家的支持。另外一方面，他确实没有“显即佛之旨”，就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真正的南天竺南宗——就是曹溪、菏泽这一系，所以说他“不显即佛之旨”。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得到或者说没有把密意彰显出来，没有把那个究竟的意思拿出来，而拿出来的是这个“密意依性说相教”。

《微课堂佛教史》290·1 好，我们继续禅宗历史，现在讲到《禅源诸诠集都序》，简称就叫《禅源都序》。 我们讲到圭峰宗密禅师认为禅门和教下相对应的有三个，第一个是“ 密意依性说相教”，他又把“密意依性说相教”分为三个：一、人天因果教；二、断惑灭苦乐教；三 、将识破境教。按照他的说法，实际上在“ 密意依性说相教”当中 ，只有第三个“将识破境教”才是和禅门的第一宗——“息妄修心宗 ”相对应的。 我们大致上可以看一下，圭峰宗密禅师说的这个“ 密意依性说相教”，实际上它真正指向的只有一个，就是“将识破境教”。前面所讲的什么“人天因果教”和“断惑灭苦乐教”，都可以看出来其实是补进去的，是吧？“密意依性说相教”，从文字的本身来说，只指向是第三个“将识破境教”。前面两个，只是因为在当时被认为是不能漏的，所以把它们补进去的。 在中国传统佛教的教下宗派（天台、华严）当中，（ 基本上就是圭峰宗密禅师的这个“路子” ）都要讲前面这两个——“人天 乘” 和“小乘”， 不过因为宗派不同而名词上略有差异罢了。华严讲“五教十宗”，天台讲“五时八教”，而圭峰宗密是属于“教在华严”的。民国太虚法师也讲“人天教”、“声闻乘”…… 而在大乘里面，大家都认为：唯识是最低的，中观要比唯识高，但是这两者都不究竟，最后的性宗才是究竟的。这就是中国人的思路了。 前面讲“华严五教”：小、始、终、顿、圆。华严宗把“始教”又分两种，相宗和空宗，就是唯识和中观。圭峰宗密在这里沿用了这个路子，讲“密意依性说相教”、“密意破相显性教”。（其实他的说法和华严宗还是有不同的。在中国佛教的立论里面，“性宗”这个概念范围是不定的。一贯地厘清“性宗”、“空宗”之间差别的大师很少。） 前面讲过了，“息妄修心宗”和“ 密意依性说相教”当中的“将识破境教”是相对应的，那么怎么对应呢？这里面就有了。 **“然唯第三将识破境教，与禅门息妄修心宗而相扶会。”**就是说第一个“ 密意依性说相教”当中的“第三将识破境教”和禅门的“息妄修心宗”对应。这个“禅门”不是指后期禅宗的这个禅，还是有点差别的。但是从文字上来说，你一定要说这个禅就不是禅宗，好像也不太好。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早期的“禅” （这个禅要加引号）的这个概念是更大的，比后期的“禅宗”的概念要大。“与禅门息妄修心宗而相扶会 ” ，这个“扶”就是互相扶助，互相帮忙。“会”就是会通，这两者是可以互相会通的。

《微课堂佛教史》289·1 好，继续啊。 好不容易在禅宗里面抓住一位留下文字比较多的禅师，我们不妨就多啰嗦几句。 圭峰宗密禅师在前面总结了和禅有关的三大系之后，又对经教方面总结了三大系，这三个如果展开的话，其实应该是五个。 他分的教法三种当中，第一个是“密意依性说相教”，第二个是“密意破相显性教”，第三是“显示真心即性教”。前两个都有“密意”两个字，待会儿我们会谈他讲的“密意”是什么，这和法尊法师翻译的“密意”的意思是一样的。这里说起来是三个，但实际上是五个，因为第一个“密意依性说相教”当中又分了三个，我们一个一个地来讲。 **“一、密意依性说相教。”**后面括号里面的内容是原文自带的注解，是圭峰宗密禅师自己的注解。 **“（佛见三界六道悉是真性之相，”**这个是什么意思呢？他是站在之前讲的第三种——也就是我们称之为 “如来藏系”或者说“如来藏——本觉思想”的背景之下来展开 讲的，他认为究竟来说是“一心开二门”的那种真性，就是佛通达了最究竟的真性 （对他们来说这又是“真心”） 。所以呢，对他们来说，所有的相都是在性上面开演出来的，所以这句话就叫“佛见三界六道悉是真性之相”。（注意，这里，“性、相各别”的意思是中国化的概念，这里的性是本质，相是显现、表征、表相。这一堆概念不是传统阿毗达摩的，传统阿毗达摩的“性”“相”大致可以互换。） **“但是众生迷性而起，”**众生看到的相是什么呢？种种的世间见。“众生迷性而起”，就是不知道这个“心 性”、 不知道这个“真心”“真性”、这个诸法的本源，因此而起了种种的“相执”（这个“相执”的意思是站在“如来藏——本觉思想”的背景下来讲的，唯识的相执不是这个意思。），拿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舍本逐末了。 **“无别自体，”**是说这个“相”是以“性”为本体的。我们几乎是要讲一句批评一句的，这个说法完全脱离了中观或唯识的讲法，是 非常中国化的“ 如来藏——本觉思想”这一支的讲法。 印度佛教里面不可能出现这种说法，太“数论”了！ **“故云‘依性’。”**这个“依性”指的是依的真心 、真性、本体。 （其实这里圭峰宗密暗含了自己想说的——摄末归本，这个“本”，就是“知之一字，众妙之门”。方法论呢？息心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