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堂佛教史

《微课堂佛教史》319·1 我们曾经讲过的三论宗的历史当中，有一位比较重要的人物就是慧布法师。他的传记固然会出现在《高僧传》里面，但是由于他和当时的文人江淹（就是“江郎才尽”的江淹）经常有往来（江淹是他的弟子），所以在《江淹集》当中就有关于慧布法师的文字——哪一年哪一天在什么地方传授菩萨戒等等，包括一些地方志当中也会有类似的记载。如果你只是单纯地在佛教圈里面自己玩，那很有可能不被历史所记忆的，历史的记忆可能就没有了。 洞山良价禅师当时也有一些书信的来往，由此留下了一些禅宗的作品，其中比较重要的就是我们一直谈到的《宝镜三昧》，我之前也曾经提到过，我们可以再看一下。 **“银碗盛雪，明月藏鹭。类之弗齐，混则知处……如临宝镜，形影相睹。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这就是和他开悟有关的那句话，不管是“临宝镜”也好，临水也好，都是这句话。 我曾经提到过，“银碗盛雪，明月藏鹭”并不是无所指的，我认为他实际上说的是能取所取。“银碗 ” 是“能取”，就是能够认识的，而“盛雪”则是“所取”；一个是能乘载，一个是所乘载。“明月藏鹭”也是一样的。都是白的，有点像什么呢？在见空性的时候，能取所取平等平等——区分不出来。这就是《宝镜三昧歌》，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我们刚才还提到了，包括临济宗和曹洞宗，它们为什么能够得到发展呢？就是它们都有一种它们自己的套路。你要是真的说起来，那这五家——法眼宗、云门宗、临济宗、曹洞宗、沩仰宗都是一样的情况。我们上次也提到过，沩仰宗有一个圆相，是吧？曹洞宗就是有这个《宝镜三昧》，好像还有一个“五位君臣”，具体记不清了，就是它有一定的套路。那临济宗也有“三玄三要”，是吧？它们都是留下了一定的套路，所以后人就比较容易形成宗派——世人还是要有所依的，“无依最寂灭”的中观对常人来说太高深了…… 说实话，如果你没有形成一定的套路，的确很难形成宗派，因为你的后人都不知道去继承什么。实际上也很有可能你本身确实是没有套路的，但是真正没有套路的人有几个呢？我之前举过一个例子，就是龙树菩萨或者说龙树论师的思辨能力，那种精彩的程度真的有点像金庸笔下的“独孤九剑”。他是没有套路的，大家学习起来就非常困难，所以后来就慢慢地发展出唯识宗系统，是很明确有套路的。唯识宗就是非常明显地通过各种套路、法相等等，一五一十地谈出自宗的观点。一直到中观的后期，在佛护论师、清辨论师、月称论师的时候，也开始整理出一定的套路，由此中观才被认真地固定下来。 所以，有时候套路也是至关重要的。可能“套路”这个词不太好，有一个“套”字（中国以前用“套”字比较多一点）。或者说，是一个程式，一种规范，总之就是有迹可循的。而真正的顶尖确实是无迹可寻的，如羚羊挂角。但是，超一流的人毕竟是少数，二流以下的人还是需要通过一定的路数去学习，那还能有攀爬的机会，就像我们这种人还有机会去追一追。至于那些真正的底层，他们根本就不懂，却还说自己不要套路…… 我自己在中学的时候拿过好几个智力竞赛的冠军，从区、市冠军到世界亚军，我明确知道自己那不是聪明，是“见多识广”+动手能力强，说起来真正创造性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强，但如果有参考、有思路就可以有成绩。所以我大致能够理解绝大部分的聪明人也差不太多，而真正顶尖如龙树、善慧称是极其罕见的——超一流以下的人才，是可以以套路+努力成就的。所以世界需要有套路……

《微课堂佛教史》318·1 今天继续禅宗史。 好，我们开始，现在讲到了洞山良价禅师，他去到云岩昙晟禅师那里，云岩就是云岩寺，在苏州的虎丘，虎丘塔就叫云岩寺塔。昨天忘记说了，洞山良价禅师在云岩昙晟禅师那里问了“无情说法”以后，当时也写了一首偈子，但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开悟，至少从传统上是这么说的。这首偈子如下： “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 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 ” 反正我也不知道这首偈子说的是什么，大家自己看吧。 后来洞山良价禅师看到水中自己的影子，说是因此而开悟。这个事情我们大概可以理解为：洞山良价禅师可能是理解了“真如”和“现起”的关系，或者说是“法身”和“报身”、“化身”的关系。大概是这个意思，但并不代表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具体的情况其实不是很清楚，大概有这样的关系。 洞山良价禅师最有名的故事是一则公案，而且是一则非常有趣的公案。赞宁也曾经在《宋高僧传》中专门提到了一笔，赞宁说：**“其却留累日，古亦有之。如价来去自由者，近世一人而已，信焉。”**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说洞山良价禅师在圆寂之前，“却留累日，古亦有之”，就是自古以来，去世之前时间比较长的也有，但是像洞山良价禅师这样来去自由的，好像就这么一位。 这是什么故事呢？说是在咸通十年（公元869年），洞山良价禅师把衣服一穿、头一剃，准备好了——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预知时至”。文字上说他**“奄然而往”**，走了。他的门人弟子在那里哭啊、嚎啊：“师父啊，怎么走啦……”不是一个人在哭，是一堆人都在哭。 然后洞山良价禅师又把眼睛睁开来了——这个够吓人的，说：“夫出家之人，心不依物，是真修行。”“心不依物”，就是不要太留恋。 “劳生息死，于悲何有？”“劳生息死”，就是活着的时候大家都挺劳累的，死了以后大家就休息了。这和后来张载的**“存，吾顺事；没，吾宁也”**很像。“劳生”，就是活着的时候很劳碌，“息死”，死了不是正好休息嘛。“劳生息死，于悲何有？”你们哭什么呢？ 洞山良价禅师又把主事的召过来。主事的，我估计就是当家、知客、典座等等，就是寺院的中上层干部。洞山良价禅师把他们找来了，说要办一个“愚痴斋”，实际上就暗指这些弟子很愚痴，要办个愚痴斋。我们今天不是也经常讲什么“打个斋”吗？到庙里面去打个斋、供个僧等等。 但是大家还是在那里心情不好，文字上说**“恋哀不已”**。这个“恋”应该怎么翻译呢？不舍得。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师父要圆寂了，不舍得是很正常的。如果师父要圆寂的时候，大家敲锣打鼓，好像就有点过了。不舍得是很正常的情绪，这也是人之常情。反正我倒是觉得这挺正常的。 “延至七日方备食，”就是洞山良价禅师要给大家办个愚痴斋——就相当于供斋，结果大家拖啊拖，拖了七天“方备食”，才准备好。然后供斋结束的时候，洞山良价禅师说“戒喧动”，就是让大家不要喧闹，也不要动。这个“动”的意思包括自己主动的或者被动的，都可以，或者是弟子们少动，不要去扰动他，这个意思也可以。**“沐浴、端坐，而永眠。”**洗了个澡，在那里打坐，就圆寂了。 洞山良价禅师圆寂的时候才六十三岁，这个岁数在今天看来没什么，但在古代六十三岁已经属于高寿了，以前的平均寿命才三十多岁。

《微课堂佛教史》316·1 好，我们继续佛教史，现在讲到了禅宗史，谈到了五家七宗当中的第四宗曹洞宗——实际上应该叫洞曹宗，可能更好一点，但是我们已经习惯了“曹洞宗”这个称呼。 曹洞宗的祖师洞山良价禅师，昨天还没怎么真正地介绍他，就谈了一些曹洞宗的背景。 洞山良价禅师是越州（今绍兴）人，他是越州哪里的呢？五泄人。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后面两届有几个师弟和我们同寝室，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五泄的。五泄这个地方，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不觉得那么有名，但它是西施的故里。一提到西施的故里，大家就都知道了。 洞山良价禅师，他是五泄人，就是绍兴人——待会儿他的口语也会出来的。他是公元807年出生的（与此有关的一个内容，我们待会再纠正），8岁就出家了，然后由师父教他学习。在以前像这样出家以后，如果碰到一位好的师父，你是有机会去学习一些经典什么的。但洞山良价禅师的那位师父呢，只是一位很一般的师父，就教他念《心经》，因为《心经》比较短嘛，就像我们现在也是一样，都会背《心经》。 他就在那儿一直念啊、背啊：“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 有一天，他就问师父（很多地方都特别强调这个故事）：“师父啊，我明明有好好的眼耳鼻舌身意，为什么佛经里说没有呢？”他的师父一听，就说：“我教不了你。” 这个事情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他师父可能就是一位非常一般的和尚，甚至是不是正统和尚都很难讲。我们讲过，唐代的时候为了免税，很多人是度牒考出来以后就算和尚了，或者甚至是花钱买了度牒，有了度牒就可以免税。当时拿着度牒的“和尚”实际可能就是一个中农……这样有的“师父”带一个徒弟，有时候就像带一个儿子，或者和带一个长工差不多。 洞山良价禅师年纪这么小就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的那位师父一方面也挺老实，就说：“这个我不懂。”另一方面，又说：“看样子呀，你太聪明，我教不了。你另外去找师父吧。”就劝他到外面另外再去找师父。 因为洞山良价禅师是五泄人，就找到了五泄的另外一位禅师。这位禅师的名气不是很响，名叫灵默禅师。也有些地方说洞山良价禅师在灵默禅师门下学习了十几年——这个说法应该不对，他在灵默禅师门下学习两、三年了不起了。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公元807年出生的，而灵默禅师是公元818年圆寂的，也就是说，灵默禅师圆寂的时候，他才 12 岁。他又是8岁出家的，在一位师父那里学习了一阵，才去到灵默禅师那里的，满打满算全部算上也就四年，应该是达不到四年的。所以有些传记说他跟灵默禅师学习了十几年，肯定是不对的。 为什么会有人说他跟灵默禅师学习了十几年呢？这样说有一个好处，就是把中间空白的时间段给填满了。因为洞山良价禅师是 21 岁到嵩山去受戒的，那么在此之前我们不能说他没有师父，可能也就是在各处游历，后来到了嵩山受戒——看样子他的确是到处云游的人，

《微课堂佛教史》315·1 好，我们继续佛教史，现在讲到禅宗。 今天开始要讲曹洞宗的祖师 ——洞山良价禅师 （优良的“良”，价格的“价”）。 曹洞宗这一支是属于石头希迁禅师门下的，但是我们好像已经讲过很多次了，就是实际上石头希迁禅师门下和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互相走动是非常频繁的。假如说石头希迁禅师早先的门风确实和三论系有点接近的话（按圭峰宗密的分类），那么，到了后期的时候，石头禅和马祖禅基本上已经分不出来了，双方之间的相互影响也太大了。 特别是石头希迁禅师门下，或者是接续石头希迁禅师门下的这些禅师，大多数早期都在马祖道一禅师的洪州禅门下学习过。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圭峰宗密禅师文字上所记载的 “石头禅和洪州禅是不一样的”，可能是 仅仅代表了早期的石头希迁禅师这一系确实马祖道一禅师这一系不同，但在后期他们之间的差别基本上没有了，或者说很小。 曹洞宗也是中国禅宗当中比较重要的一个流派。我们前面讲过，禅宗的五家七宗到后来最重要的是临济宗，也已经讲过了临济义玄禅师。那么，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宗派就是曹洞宗，在后来被称为 “临天下，曹一角”。 我之前已经分析过，禅宗能够保存下来有很多很多的原因，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它在不断地变化，不断地适应宗教市场，不断地创造新的热点，包括建立新的寺院组织制度，对吧？到了比较后期的时候，还出现了一个什么情况呢？就是曹洞宗和临济宗的改革。曹洞宗很明确地提倡 “默照禅” 的修法，而临济宗则提倡 “话头禅”——看话头。 所以说，禅宗后期最重要的两支就成了曹洞宗和临济宗，其他的宗派基本上是名存实亡——事实上到了宋晚期以后，江湖上实际就只存在这两宗了。今天我们讲中国佛教的时候，禅宗当中还出现了很多其他的宗派，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后来自称的或者遥续的。（我们现在先不讲了，过两天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插进来稍微地讲一讲，就是那些自称的云门、法眼、沩仰。其实这些宗派基本上都中断了，所以后来出现 “临天下，曹一角” 的说法。） “临天下”，就是在禅宗当中 ，甚至可以说在整个中国佛教（宋以后）当中，临济宗差不多把整个天下都占据了。 “曹一角”，就是曹洞宗还能够延续一点香火，只 拥有小部分的市场。在中国是有种说法的，被称为 “临天下，曹一角”。 当然，也有人把 “临天下 ，曹一角 ” 理解为在中国主要是临济宗，而在日本主要是曹洞宗。这个说法应该有点不够正确，因为日本也有临济宗和曹洞宗，实际上日本临济宗的势力绝对不弱于曹洞宗。所以， “临天下，曹一角”还是指临济宗的势力强大，曹洞宗的势力相对比较弱 小。

《微课堂佛教史》314·1 刚刚讲到了唐武宗灭佛，从此以后禅宗就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唐武宗灭佛之前不久，出现了百丈怀海禅师，诞生了全新的中国禅宗的丛林制度——它区别于印度佛教的律寺制度，是中国化非常成功的一种制度。在这种丛林制度的背景之下，就出现了新的中国佛教的组织制度。 这种丛林制度后来也被天台宗基本上照搬过去，所以在后来天台宗可以说是唯一能和禅宗稍微抗衡一下的宗派，至少在江南这一带如此。包括再后来禅宗出现的“五山十刹”，天台宗也来仿照它，“十刹”有没有建立我忘了，但是“五山”是重新建立了。 我们也说过，禅宗还出现了“灯录”这种新颖的传记的写法。所以禅宗真的是很接地气啊！ 那我们现在来讲一个《十牛图》，我自己也请人画了一幅。如果大家有接触过藏传佛教的话，就知道在藏传佛教的唐卡当中有一个《调象图》，就是僧人牵着猴子去调伏大象，是吧？这个是关于“九住心”的唐卡，是一种比喻的方式。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在汉地有一个《十牛图》，和这个《调象图》有点类似，不知道它们的来源是不是互相有影响，也可能是各自独立发生的。如果参考这个《十牛图》的背景，我们就会看到现在很多人可能对一些禅宗公案的理解都是错的。 比如说，有一个关于南泉普愿禅师的公案。 弟一座问： “和尚百年后向什么处去？ ” 师云： “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去。 ” **僧云： “某甲随和尚去还得也无？”（**我们怎么相见呢？） **师云： “汝若随我，即须衔取一茎草来。”（**到时候你衔一棵草来就行了。） 很多人看到这个公案之后，就认为禅宗的禅师是知晓自己的三世的，所以知道自己下一辈子去到山下去投生为一头水牛。其实人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说的“作一头水牯牛去”，意思是说下辈子我还要修行，还要出家，还要参禅——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水牯牛”的意思就和《十牛图》的意思是一样的，就是说“我放牛——我还参禅”，并不是说他自己下辈子要做牛——那也太惨了吧。同样 的，“汝若随我，即须衔取一茎草来”的意思就是，你也一起来修行吧。

《微课堂佛教史》313·1 好，我们继续禅宗历史——科学地讲佛教史，现在讲到了禅宗。 前面讲到了圭峰宗密禅师的坐禅法，应该共有八个部分，第七“善根发”已经讲完了。最后第八个是“证相”，是指证果的部分。这部分的内容我就不给大家多讲了，这里对二谛的理解实际上是三谛，就是天台宗的讲法，而且从他的文字上来看，和今天的某些派别有得一拼。呃 …… 好像我这样说就和没说一样。 至少从文字上看，圭峰宗密禅师的这些文字，就很容易被理解为我曾经批评过的情况——就是在禅定的背景下，在证得初禅未到地定的时候就认为已经证果了。把禅定的境界当作佛教证果的境界，这种情况其实在教界当中是不少见的，禅宗当中应该也会有这些情况吧？在一些其他的宗派当中，也有非常多的人出现这种情况，至少从文字上来说如此。也许他们内证的功德已经超过了禅定的境界，但是由于文字的不善巧，字面上所表达的意思是存在很大问题的。 那么，菏泽神会禅师这一系讲到圭峰宗密禅师这里就结束了，这一篇就算翻过去了，之后就没人了。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我一直说圭峰宗密禅师是一位标杆人物，但他实际上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划时代人物。可以说，中国佛教史在他这里终结了一个时代，换句话说，在他之后中国佛教的经教基本上就乏善可陈了，他都可以算是殿军了。 当然，把他立为标杆人物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圭峰宗密禅师是在会昌元年圆寂的，在此之后就紧接着唐武宗的灭法运动。应该说，唐武宗灭法对于中国佛教，特别是在佛教的义理方面产生了非常大的负面影响。 不过我自己还有另外一个说法，这个说法我也一直提到，只是我也没写过文章。会昌灭佛对佛教的巨大影响是毋容置疑的，但是会昌灭佛以后，佛教界居然就再也没有大师出现，就不单单是会昌灭佛这个原因了，其实原因是挺复杂的。 我举一个比较简单的例子，大家应该一听就懂了。会昌灭佛的时间只有三年，但是仅仅三年的会昌灭佛之后就再没有顶尖的佛教大师出现，这其实说明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在会昌灭佛的时候已经没有佛教大师了。 为什么呢？因为会昌灭佛的时候并没有杀害很多的和尚，是没有的。如果历经三年的灭佛运动，除了禅宗后期还有一些人物跟得上，经教方面基本上就没有人才，这个问题就非常明显了，就是在会昌灭佛以前，中国佛教在经教方面已经没有人才了。至少说明这种问题并不是单纯地由唐武宗灭佛引起的，而是佛教内部也存在自己的原因。

《微课堂佛教史》312·1 如果要我来讲的话，真正的“善根发相”应该是后面的“其心悦乐，随所见人，颜色常和”，就是他获得了这个慈悲喜舍的定以后，对于在世间上看到的人，都习惯性地对别人颜色和悦，即便是仇人也是如此。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对别人很好，对仇人也是颜色和悦。我听我老师讲过，有一个人就因为修慈悲观，后来和他的仇家变成好朋友了…… “四、观因缘善根发相。”他这里讲的是观十二因缘。“行者因修止观故，若得欲界未到地，身心静定，忽然觉悟心生，推寻三世无明行等诸因缘，” 这个“三世无明行等”就是：“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老死缘忧悲苦叹恼，如是纯大苦聚集。” 在这个背景之下，**“不见我、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你唯独见有轮回，或者见有“惑业苦”，而没有一个真正的实体——就是“不见我人”的意思。“即离断常，”**离断边和常边。和前面说的一样，这也不是突然得到的，也应该是先以此为因来修，然后获得“欲界未到地定”。 提醒一下，“我、人、众生、寿者”这四个是同义排比，《金刚经》罗什版是四个名词排开，玄奘、义净版本则是八个同义词作排比。很多人说“这四个范围逐渐扩大”——这些不读书的人你很难跟他讲道理。 观十二因缘为什么能够“离断常”呢？见有情世间十二因缘的流转，不执世间无相；见十二因缘还灭则不着世间有相。此见《迦旃延经》。 **“破诸邪执，得定安稳，解慧开发，”**这个说法也要加字解释。“解慧”不是因为禅定本身而“开发”，他一定是在这之前学习过，然后基于修习禅定的帮衬、托底，智慧更加锐利，依定发慧。 **“心生法喜，不念世事，乃至五阴、十二入、十八界，”你们看，这里用的又是旧译“五阴、十二入、十八界”，新译是什么呢？“五蕴、十二处、十八界”。“分别亦如是。”**这个就是对佛教的法相或基础知识点，也如是分别。在我看来，应该就是学习然后再禅修，而不是因为禅定的缘故突然之间就会了——这个“本有”的观念我不同意。这里，我的解释是要加字解释、要“善分”别，某些人的解释直接就是“不分别”，呵呵，荷泽神会说了——不分别则同木石！ “是为观因缘善根发相。” 

《微课堂佛教史》311·1 圭峰宗密禅师他可能认为这“十种相”是不净观的“善根发相”，而且是不净观的果，但是我认为这应该是不净观的“善根发相”的因，真正的“善根发相”应该是“身心虚寂”等等。以《瑜伽师地论》等经典的说法，就是在修这些不净观的时候，和前面的修数息观一样，出现了“重”触的感觉——就是从头到脚有一种向下的压力，但是那种压力让人感觉很轻松，很舒服。 **“或于静定之中，忽然见内身外身不净，”我觉得这个“或于”，实际上应该是因，在前面作为因，在这里也是作为因。“膖胀狼籍，自身白骨，从头至足，节节相柱。”**这个就是“骨锁想”。基于阿毗达摩类的经典，我认为这类“骨锁想”等是因，圭峰宗密禅师认为是果，这是我们之间很大的差别。 **“见是事已，定心安隐，觉悟无常，”“**觉悟无常”并不是在禅定当中会自发地、自然出现的，是必须由你自己去观察的。在这里如果不加以解释的话，会令人认为这个“觉悟无常”是自然出现的，其实不是，这个是需要你去分别、思维以后才会出现的。分别就是思维，你去分别了，就会出现“觉悟无常”。 **“……厌患五欲， ”**关于“五欲”有好几种说法：“眼耳鼻舌身”，或者“色声香味触”，或者我一直记得的——是什么呢？“财色名食睡”。 **“不着我人，”**就是不着“我、人、众生、寿者”等等。这些其实都不是突然之间自然发生的。 在禅宗的后期就有这种情况发生，大家认为这些是突然、自然发生的。当然，这和中国早期的翻译也有关系，早期翻译的时候会出现（文字上似乎是）证得罗汉之后，就突然发生某些特别的情况，比如什么事情都自然知道了。就因果上来说，只有极个别的人如此，因为他们之前修过，像舍利弗、目犍连等等，是吧？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需要在证果的背景上再去修才是，不是所有的罗汉证果以后都突然之间有神通的，不是这样的。也不是所有的罗汉证果以后都是牙尖嘴利的，也不是这样，只有极个别的才是这样。如果要证得利根阿罗汉的话，你还是要进修的。 **“此是背舍善根发相。”**这个“背舍”是什么呢？其实就是“八背舍”，后期的翻译叫“八解脱”。

《微课堂佛教史》310·1 好，我们继续讲圭峰宗密禅师的坐禅法。现在讲到其中的第七“善根发”。 “善根发”的意思其实有点接近于通过某种禅定的方式，获得“初禅未到地定”，或者说获得最初的真正的禅定。这样说好不好啊？或者说获得至少是这一辈子最初的定吧。（要把语言说得精确，真的是很难。）就是在当下基于某种坐禅的方法获得“未到地定”，而这里主要谈到了五种方法。 看起来这个本子当中的错误比较多，错漏的内容很多。有些内容我已经改掉了，不需要特别讲的我也删除了，因为我们毕竟不是专门的考证，是吧？当然，好像也是有一些考证。但是这些内容对大家来说其实不是非常重要，所以我就直接进行了一些修改。 好，我们接下去看。 **“二、不净观善根发相。”也就是“不净观”的“善根发”的相状、情况、特征。“行者若得欲界未到地定，”我觉得应该理解为：修“不净观”，然后获得“欲界未到地定”，会出现什么情况。“身心虚寂，忽然见佗男女身死，”实际上这个“佗”字就是“他”，这个“佗”字在以前是通用的。比如说华佗的“佗”也有写成“他”的，也有写成佛陀的“陀”的。这里的“佗”就是和“他”通用的。“忽然见佗男女身死已”，就是看到身体死了以后，怎么样呢？“死已膖胀烂坏，虫脓流出，见白骨狼籍，”**这个就是被称之为与不净观相关的“十种想”。 这个名词我有点想不起来，意思完全没错，就是差不多这“十种想”，其中包括：膖胀想、烂坏想、骨锁想 …… 骨锁想，就是尸体慢慢地烂化以后，骨头就连在一起，到后来骨头又不连在一起，分开了等等。那个名词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好像就是叫不净观的“十种想”吧。“膖胀”就是膨胀，就是尸体开始烂了以后，气就鼓起来了…… 如果大家对这方面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买一本《法医学》来看看。我自己是学医的，刚进学校的时候每个人都拿到一张借书卡，可以借几本书，我们宿舍的同学就借了一些法医学方面的书过来看。而且最有趣的一个事情就是，我们大学四年当中最早的四节课就是在解剖室里面学习解剖。学到后来是什么情况呢？就是我们可以趴在解剖尸体的解剖台上睡觉，手上拿着稍微长一点的尺骨，像转笔一样地转着玩。白天我们敢，到了晚上我们也不敢去的。 刚开始上解剖课的时候，学校食堂里的牛肉我们是不敢吃的，因为那个牛肉的颜色和福尔马林泡过的尸肉的颜色真的是一模一样，所以不敢吃……不过到后来也无所谓了。就像我们起先上局部解剖课的时候，因为福尔马林的关系，同学们都戴上游泳眼镜、口罩、手套，然后才去拿刀解剖。反正到了后来，我是啥都不戴，直接拿着手术刀就去解剖了。当然，还是有一些同学仍旧什么都戴的。 我们上解剖课的时候是要求每个学生都要实践的，老师是要来登记的，某些同学如果永远都不上手的话，是要扣分的。我和我们班的另外一位女生，是属于一直上手的那种人，而且基本上就是口罩等等什么都不戴的。一看到老师过来了，我们就马上把手术刀交给其他同学，让他们假装在那里解剖，可以登记得分。但是说实话，如果你让我在电闪雷鸣的夜晚一个人跑到解剖室去，我大概也不敢，人多一点的话，可能还敢一点。

《微课堂佛教史》309·1 这里说到的两种定——“欲界定”和“初禅未到地定”，大家要把“欲界定”理解为散心定。 这个时候是什么情况呢？**“身心泯然空寂，”这个 “空寂” 只是一种感觉，不是说你已经证到 “空” 了，这个只是你的感知。“定心安稳，”心非常地平静。“于此定中，都不见身心相貌。”**入定之后，特别是最初入止以后， “都不见身心相貌”，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称之为 “心一境性” 。相对来说，它还不是圣根本定的那种情况，而在世间定当中，主、客观好像不是那么明显，是基于禅定或者基于止的原因不去分别。大家要注意，这个是 “不去分别”， 而不是 “根本无分别”。我 这样讲也有点累，因为很多人可能根本没有学过这些内容，暂时就先这么讲一讲吧。 这里要再提一下的，“于此定中，都不见身心相貌”，不是证空，很多人问我禅修时候有这个“空的感觉”“感觉身体都不在了”，其实这个仅仅是一个感觉问题，不是禅修体验。比如现在有感知剥夺实验，把你蒙上眼睛浸在一个盐水箱里……这时候眼耳鼻舌身都近似感受不了外界，会有一种空朗朗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禅修体验，是类似这里的“都不见身心相貌”——打坐的时候，因为对外界环境接触很少，会有一种外境、自身都体验不到存在的感觉……这其实只是打坐的一种感觉现象，甚至只是初学打坐会有的一种情况，并不神秘、伟大，也不是什么证悟的境界，甚至都不是禅修体验。 **“于后或经一坐二坐，乃至一日二日，一月二月，”**再往后，时间就可以放长。在汉传佛教里面就经常会强调打坐的时间可以比较长，但是Z传佛教中特别是Z大师等等就强调说打坐的时间其实不需要太长，时间太长的意义并不大，四个小时就够了。 当然，时间更长也会有一些好处，但同时也会有一些坏处，比如说我们刚才谈到的心源性猝死等等情况。你打坐的时候如果气脉不通的话，就会出现中风的情况。所以有些老和尚坐的时间长了会出现中风，其实就是和这个有关的，因为打坐时间长了，下肢静脉回流不畅，可能会导致血栓的形成，腿一放下来，血栓就有可能往上冲……这种情况是实际存在的。 Z传佛教就认为打坐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因为你花太长的时间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实际的效果，能够坐两到四个小时，稍微长一点就可以了，不需要坐太长的时间。 一般来说，汉传佛教都比较强调打坐的时间要长，长就说明定功比较好，是吧？我们也看到，虚云老和尚就是坐的时间长了，出定后马上就中风了。他那一次在泰国坐的时间非常长，好像是个把月，是吧？但是后来马上就中风了，这是有相关联性的。所以，未必要坐那么长的时间。 以前汉地有一位广钦老和尚，也是一坐好久，是吧？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呢，准备把他火化了。后来弘一法师去敲引磬，把他给“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