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堂佛教史

《微课堂佛教史》070·1 在藏地传说的当中，安慧论师是世亲论师直接的弟子。前面不是讲过嘛，按照藏地的说法，安慧论师在阿毗达磨方面是要超过世亲论师的，他比较有名的著作就是《杂集论》。在汉地的说法当中，《杂集论》就是为了救俱舍之失、之偏而编写的。 藏地还有一个传说，说世亲论师甚至在安慧论师讲阿毗达磨的时候去听课。我们更多地认为，藏地的这个说法可能是比较后期的一种传说，因为我们知道印度和西藏的史学都不怎么样。实际上玄奘大师和义净法师的一些著作当中的历史，距离那个时代更加接近，还是相对可信的。 刚才讲了，安慧论师应该是和世亲论师中间隔一代的，即使他们是很短的时间处于同时代的话，也应该是安慧论师比世亲论师要稍晚一点。依汉地的说法，安慧论师的前辈是德慧论师。 安慧论师的著作是非常丰富的，西藏翻译有很多，汉地也翻译有很多，比较著名的就有《杂集论》。我们知道《集论》是无著大师的著作，觉狮子论师著有对《集论》的注释，安慧论师就把这个注释和《集论》糅杂在一起，编写了《杂集论》。由此也可以看出，安慧论师的时间要略晚一些。 安慧论师的论著还有对《俱舍论》的释，好像汉地不怎么流传，在敦煌的文献当中就有这部《俱舍论实义疏》，而《大正藏》里面好像只收录了其中的一卷。据说有五卷，可能以后可以找到完整版的。我怀疑敦煌的这个版本是以前从藏文翻译过来的，有可能是这样的。 这部《俱舍论实义疏》的出现，还可以推翻我们汉地流传的某一部经典的真实性，大家也稍微了解一点关于伪经的情况。在《俱舍论实义疏》的开头，有关于目犍连尊者和他母亲的一些说法，和我们汉地比较流行的一部经典的说法是不同的，和根本说一切有部的广律是一致的。具体的东西嘛，我暂时就不多说了。（记得我已经发过很多次推送聊这个事儿了，有心的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一段只是顺便一说，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微课堂佛教史》068·1 在印度的历史中这种辩论的背景是非常多的，佛经中也经常提到，婆罗门想要获得财富的话，你就要好好地学习，然后在和别人的辩论当中获胜，就可以得到别人的土地。这样的一种文化背景也就要求每一个时代的佛教都要出现一些大师才行，要不然连自己的阵地都守不住。 那么在印度的佛教史中，基本上也是 “江山代有才人出”， 经常出现一代又一代的大师。你们看汉地的风气也是一样的，在唐代以后不再有辩论之后，中国佛教义理的缺失就非常严重了。很可惜的是，辩论在中国只是流行过很小一段时间，大概是在南北朝时期和唐代的初期曾经还流行过一段时期 ——在南北朝时期叫“清谈”，在唐代的时候叫“三教论衡”，是吧？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集古今佛道论衡》和《续集古今佛道论衡》。我自己也写过几篇小文章， 看那时候三教辩论、斗嘴，很好玩。 在唐代时候的确是有这样的辩论的，但是后期呢就没有了，就造成中国的和尚对自己的宗派和对其他宗派的教理和教义都不熟悉。对其他宗派不熟悉倒也罢了，但对自己的宗派的教理和教义都不熟悉，这个实在是说不过去的。一个宗派的上层人物对自他宗派的教义皆不娴熟，这种情况在印度几乎是很难发生的 —— 宗派顶层一旦对自宗的义理不熟悉的话，你这座寺院、这各宗派就很危险了，可能马上就没了，因为只要稍微厉害一点点的外道就可以辩胜你。当然这也有另外的原因，盛唐以后，佛教作为中国文化的一份子，地位已经极其巩固，道教和儒家都没法撼动它的地位了 …… 这就说开去了，我们还是回到世亲论师吧。今天稍微多讲一点吧，因为明天要出门。 后来呢，世亲论师就写了很多佛教的著作，小乘的《俱舍论（本颂）》是最有名的，就是《阿毗达磨俱舍论》，还有对《俱舍论》的解释 ——《 俱舍论释》。 汉地的《俱舍论》版本中最后一篇讲的是空方面的内容，据现在的考证这个讲无我的最后一段，实际上应该是一篇单独的文献，是专门批评犊子部的有我论的。当然，它也是和有部系统或者小乘系统有关的，内容是关于佛教讲的无我——补特伽罗无我的一篇单独的文献。后来就直接把它放在《俱舍论》的最后面，或者说在《俱舍论释》的后面。我们平时说《俱舍论》，一般是指《俱舍论》的颂文，而《俱舍论》的注释那是指世亲论师自己所作的解释，叫《俱舍论自释》。 我们上次还讲到，世亲论师所写的小乘论典可能也很多。但相比之下，大乘的论典就更多了。在汉传佛教中认为世亲论师最重要的一部论著是《唯识三十颂》，因为汉地唯识派的主要观点基本上就是围绕着《唯识三十颂》来展开的，然后就有了《成唯识论》这部论著。

《微课堂佛教史》069·1 好，我们继续佛教史。 现在讲到唯识宗的论师，最早的三位论师是弥勒菩萨、无著菩萨和世亲菩萨，在这三位当中，后面两位是在人道的（不是素食馆），是吧？我们一般会把无著菩萨、世亲菩萨和中观派的两位大师 ——龙树菩萨和圣天菩萨对应起来谈。唯识派早期的这三位论师的著作是相当多的，所以从学习方面来说，唯识派的经典体系是相当庞大的。 自从世亲论师开演唯识之后，这个宗派确实表现出相当繁荣的景象。这和中观派的起始就有点不一样，可以说，中观派在兴起以后立刻趋入了沉寂的状态，而且发生了好几次接近于法难的事件。但唯识派却是马上得到了弘扬开展，从时间上看是紧接着而来的。唯识宗最初三五百年基本上没出现过人才断层，属于 “江山代有人才出”。 我们讲过的，世亲论师的著作有十大论师进行了注解，是吧？这是指世亲论师的《唯识三十颂》。这里要稍微讲一下，因为我看到现在多关于唯识宗的作品，大家都是一模一样地抄，有一些地方明明是不对的。比如，“唯识的十大论师”这个说法其实是不对的，应该说是注解《唯识三十颂》的十大论师。包括“六经十一论”，也不是唯识的“六经十一论”，而是注解《唯识三十颂》的时候，《成唯识论》里面所引用的主要是这“六经十一论”。 所以“唯识的‘六经十一论’”和“唯识的十大论师”，这些说法都是不对的。十大论师是指注解《唯识三十颂》的十位论师，或者说是《成唯识论》是把这十位论师对《唯识三十颂》的注解糅合在一起，不是指唯识派的十大论师。如果要说唯识派的十大论师，那早期最有名的几位都没有列进去，就不太对了。 “唯识的‘六经十一论’”呢，这个说法也是很奇怪的。“六经十一论”里面，《华严经》也就引用了一句话，怎么可以说是唯识宗的经典呢？其实“六经十一论”是指在《成唯识论》中所引用到的 重要经论，说为 “六经十一论”，是这个意思。它主要引用到的是唯识的经典，或者和唯识有关的一些经典。中观派和唯识派对《华严经》都有自己的解释，很难说得上是唯识的经典，而且被引用的那句“一切唯心造”还是 旧译的版本。 大家看书以后也要仔细，写文章更要仔细，不要抄抄抄抄抄，这些年几十本唯识书抄来抄去，全都是“唯识十大论师”、“六经十一论”，还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常识错误，一开始我还指出一下，后来我都懒得翻这些书了……

《微课堂佛教史》067·1 好，我们继续聊聊佛教史。 我这两天感觉讲课的压力很大，听到大家正面的、反面的评论都有，有些人说讲得难了，有些人说讲得太简单。我们这个微课堂呢，是想带给大家一些知识方面的内容，不是很正式的讲经。目的是为了让大家有机会对佛教及其周边的一些历史、文化等知识都能够有所了解，也包括佛教内部的一些知识。所以就不是很认真的讲经，开玩笑的情况可能会比较多。如果大家想听比较正经的课，那我们其实是有其他的课可以听的，这个微课堂呢，则会稍微轻松一点。 好，我们开始。佛教史现在已经从中观派讲到了唯识派。唯识派最主要的三位人物是弥勒菩萨、无著菩萨和世亲菩萨，我们已经讲到了第三号人物世亲论师。世亲论师和无著论师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今天我上网查资料的时候发觉百度又出错了，它写的是他们二人同父异母，实际上应该是同母异父。同父异母的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也许也有这种说法，但是一般都说是同母异父的，藏传佛教的说法也是一样。我们这两天发的微信推送也有这个内容，是吧？ 世亲论师是无著论师的弟弟。前面也讲了，他一开始是学声闻乘的，也就是学习小乘教法的。后来他的哥哥无著论师比较善巧，用一种方法把他骗去听大乘的经，最终就对大乘也服了。世亲论师本来想割自己舌头来谢罪的，无著论师就说：“这个不用了吧。既然你曾经用这个舌头来诽谤大乘，也可以用这个舌头和你的笔来赞扬大乘。”后来世亲论师就成为他哥哥无著论师最出色的弟子。从传记上可以看出来，无著论师的弟子还是不少的，但其中最有名的还是世亲论师。 那么，世亲菩萨在小乘里面的故事就讲完了。 在汉地呢，有一本《婆薮槃豆法师传》， 这个应该是真谛法师翻译 的。我今天刚刚上网看了一下，很可惜啊，这本《婆薮槃豆法师传》至少在我们手头是没有 句读版的，全是一整块的，这本就是世亲菩萨的传记。 如果看这本传记的话，可能我们还是应该稍微有所决择吧，因为有些故事在名词上还是有些问题。还是单就世亲菩萨来讲吧，这里面有一个故事，说世亲菩萨以前有一个老师在和外道辩论的时候输掉了。在玄奘法师的说法中说这位老师是自尽的，他是和一位数论派的外道辩论，然后在辩论当中因为国王是站在数论派那边，所以基本上就不让他申辩。以前的辩论是有这种规矩的，输了的一方是要投降的，那么世亲论师的这位师父就不肯投降，他好像是叫觉爱论师，还是什么名字，我一下忘了。他虽然输了，却不肯投降，认为这是由于辩论规则上的问题，所以说他最后是嚼舌自尽的，并且留下话让世亲论师给他报仇什么的。 现在考证下来，实际是什么情况呢？这位应该不是他真正的师父，这场辩论举行的时候，世亲论师也是不在这个国家的。因为这位法师在辩论中失败了，那么这个国家的佛教徒就要另外派一位比较有名的法师出来扛，于是世亲论师就自认算是他的徒弟，等于是徒弟出来替师父扛。 这场辩论在佛教历史上其实是有一点记录的，或者说在佛教历史上被提到过好几次。这里面都提到一个什么问题呢？就是在辩论的时候特别需要一个裁判人，这个裁判人必须是不偏不倚的。如果你在参加辩论的时候，辩论的裁判已经是对方的人，那你会输得很莫名，所以就会要提到裁判人的事情。这个事情后来在世亲论师的一些文章当中也提到过，是需要这样的一个裁判的。

《微课堂佛教史》061·1 好，我们继续唠嗑，唠嗑佛教史。 我们之前讲的三论宗最辉煌的时代，已经差不多讲完了。三论宗其实就是汉地的中观宗。 从昨天开始我们讲到天台宗了，也是在说三论宗和中国佛教的其他宗派的一些关系。天台宗和三论宗的关系就有点像叔伯兄弟的关系，天台宗中比较重要的几位大师都和三论宗有着这样那样的关联。 天台宗的初祖叫慧文大师，二祖叫慧思大师，三祖是智顗大师或者智者大师，两个名称都可以。二祖慧思大师和三论系统的 “得意布”慧布禅师是有过互相交流的，就是聊过天，辩论过，而且他还大大地赞叹了慧布大师。他比慧布大师要略略年长一点，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讲辈分的话，他的辈分要略略高一点。 智者大师或者智顗大师去了建康（也就是南京）之后，在那里讲经的时候，就和三论宗的法师互相交流。参加交流的有几位重要的人物，其中就有三论一系的真观法师，而且真观法师是三论宗兴皇法朗禅师早年比较重要的弟子之一。真观法师和天台一系的关系一直不错，后来还专门去了天台山，在天台宗的传承谱系中是把他列入天台宗系统的。 那么，吉藏大师和天台宗的关系也是比较密切。吉藏大师曾经问学天台宗的章安灌顶大师 ——章就是章鱼的章，安就是平安的安，灌顶就是我们平常讲的灌顶。章安灌顶大师是智者大师的主要弟子，可以说是上首弟子。吉藏大师在讲《法华经》的时候，就曾经向章安灌顶大师借天台宗的注疏，也就是问他借天台宗的讲义来讲《法华经》。当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远，后来吉藏大师不是去了绍兴吗？绍兴离天台山 （宁波）也是不远的。在智者大师圆寂之前的一个月，吉藏大师还曾经邀请智者大师出来讲经，说明他们的关系是非常不错的。 论辈分，吉藏大师略相当于章安灌顶大师的辈分，那么兴皇法朗禅师的年资、辈分等等就差不多相当于智者大师。我们现在看起来也差不多，因为兴皇法朗禅师和摄山的慧布禅师是师兄弟，而慧布禅师见天台的二祖慧思大师的时候，相当于弟子辈的，所以兴皇法朗禅师和智者大师的辈分确实差不多。 那么，这就是三论宗和天台宗的关系。

《微课堂佛教史》060·1 前面我们先讲了一段印度的中观派历史，然后讲了中国的三论宗的历史。 “ 三论宗 ” 是我们给它的一个名字，实际上我们就把它说成中国的中观宗也完全没问题。但是我们说过， “ 三论宗 ” 这个名词是从日本引进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已经沿用至今了，在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的时候，沿用这个名称也就算了。 其实说起来，中国的中观宗应该有个叔伯兄弟的，也是和中观这一系有关的，但是以中观派的人来看可能不那么正宗，这是从中观派来看哦。如果在座的是天台宗的，你们可不要骂我哦。实际上大家应该已经听出来了，我要说的这个叔伯兄弟就是天台宗。 天台宗在中国是非常有名的。中国的文人，包括近现代的许多人，在学习佛教的时候大概有两个极端或者两种方向：一种方向就是走向中观和唯识，其实应该说更多的是走向唯识；还有一种方向就是走向天台宗。为什么呢？因为天台宗的很多观点或者说观点的提出是非常中国化的，所以中国的文人，特别是儒家这一系，特别愿意讲天台宗或者借天台宗来发挥。 比如说牟宗三先生，在他的言论中，至少从文字上我可以看见很多大赞天台的地方，他极度称赞智者大师，大致意思是说康德说到没做到的，智者大师都想到了，而且还在发扬。所以天台这一系在学术界确实挺有名的，特别是在新儒家当中。牟宗三先生写的《佛性与般若》这本书，现在已经有大陆版了，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买一下。我以前买的都是港台版的，好贵！现在已经有大陆版了，你们可以去看一下。牟宗三先生在《佛性与般若》中讲到隋唐佛学的这一段，基本上就是按照天台来讲的。当然，我们说牟宗三先生他自己并不是一个佛教学者，他自认为是一个新儒家的人吧。 那么，在天台宗的谱系当中，在它的史传当中，认为三论系统是从天台旁出的。同样地，以中观系统来说，中观会认为天台系统是从中观旁出的。这两家各说各的，你们有些人也不用不高兴。这很正常，每个宗派肯定是各说各的，至于最终是不是这样，我们再说，我们今天讲这个话题的目的不在于吵架。 前面讲了华严宗，华严宗里面也有中观的部分，他的中观部分被称为 “新三论”，就是说，华严宗也受到印度中观派的影响，但他和三论宗、天台宗不同，它（主要是法藏大师）的中观内容来自 日照三藏，所以说他是 “新三论”，新，是相较于罗什系为新。（清凉澄观大师的学历中，有很长时间专门在三论诸师门下学习。）

《微课堂佛教史》59·1 好，我们继续佛教史。 我们现在谈到了汉地的三论宗，是吧？有些人可能感觉三论宗这个名词比较新鲜，实际上三论宗就是中国的中观宗。当然，也许有为数很少的个别人会有不同的想法，这个问题不是很大，因为三论宗它确实受到了中国其他佛教流派的一些影响，比如说受到天台宗的一些影响，但是它的主流、它的核心内容是可以被称为中观宗的。 “ 三论 ” 这个名词，或者说 “ 三论宗 ” 这个名词，其实不是中国发明的，而是日本发明的，是日本佛教界有这个说法。中国佛教在民国时期进行了一些整理，这个时候就有很多人通过日本的一些文献，对中国佛教整理出所谓的八大宗派 ——教下分出三论、唯识、天台和华严四个宗派，行门分出禅、净、密、律四个宗派，后来基本上就按照这个说法固定下来了。 当时好像也翻译了一些日本人写的中国佛教史，三论宗这个名词就是日本人最早说的（也有说四论宗的）。以前中国佛教自身很少说 “三论宗” ，如果你穿越回去，后汉以降、清末之前，任何一个时候，你去问人家 “三论宗”，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在说啥。 但是后来民国以后， “汉传佛教 八大宗派 ” 的说法固定下来了，就称为三论宗，实际上也可以称为中国的中观宗，没有问题。说起来， “中观宗”是正名，“三论宗”算别称。 三论是哪三部论典呢？我们已经讲过几次了，是《中论》、《百论》和《十二门论》。前两天也碰到一些佛教徒，说没有听说过《百论》和《十二门论》，呃，也很正常。但正是这两部论和《中论》一起组成了三论。《中论》、《十二门论》的作者是龙树大师，《百论》的作者是提婆。 这里的《百论》不是我们现在讲课的《百法明门论》，不是。《百论》是提婆大师写的，与之比较接近的有《广百论》，或者《四百论》，就是后来被法尊法师全部完整翻译的，现在已经有全本的《中观四百论》出版了，玄奘翻大师译的《广百论》。是它的后半部分的两百颂。《百论》整体的内容和框架都和《四百论》有点接近。提婆大师写的很多论著，内容都差不多，整体框架也差不多，是可以互相参考的，其中就有《百论》。《十二门论》呢，就相当于《中论》的一个略版。 很可惜，玄奘法师翻译的《广百论》没有得到三论系的重视。这是有原因的 ——唐初，汉地的中观、唯识这两派完全没有合作，相互之间还有点小动作。但也只限于小动作，比之天台、三论和成实师（ 成实宗）之间的 “斗争”，中观、唯识在汉地的佛教史上那可算是“一派祥和”。

《微课堂佛教史》58·1 凭我的记忆，刚才这个故事好像是属于道信禅师和法融禅师两位的，这个可能就是佛教后期的一个传说。虽然三论的禅系和禅宗的楞伽禅系不断地有过各种交流，但是这两位禅师之间是不是存在很明确的师承关系呢？应该说，这么后出的典籍或者传记是不太可信的。当然，也还是有其他原因的。而且，禅宗的有些传记不是很可信。 那么，法融禅师的出身是属于三论宗，所以他也是也会讲经的。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法融禅师专门去到一个现在被称为牛首山的地方，去坐静也好，去禅修也好，去闭关也好。那里附近的寺院有着丰富的经典藏书，法融禅师就表现出三论系统的特征——很喜欢看书。他经常跑去这些寺院看书，还借书抄——以前很多书都是抄的。因此，后来也有人请他去讲经，讲经的内容也比较多。 我们在前面讲过，在三论宗的早期僧诠法师那个时代，基本上就限定了只讲 “三论”或者“四论”，基本上就只讲《中论》、《百论》、《十二门论》、《大智度论》，还有《大品般若经》和《华严经》。基本上就只讲这些经论，其它内容是不讲的。后来慢慢地，三论宗也开始讲《法华经》了，《维摩诘经》应该也讲了。到了法融禅师的时候，更开出了其它的内容，凡是请他讲的经典他都讲了。《法华经》、《大集经》、《华严经》…… 他都讲了。 据僧传当中的记载，我也已经和大家说过，李渊曾经准备禁绝佛教的，而且当时已经下达命令了。法融禅师就在那个时候进京去上书拦阻，传记当中就说是因为法融禅师的拦阻，这个命令没有被执行。其实也不见得是这个原因，应该说他实际上是没有拦阻成功的，李渊的旨意已经颁布。现在我们说他拦阻成功，是从结果上来讲的，结果上，这个“旨意”没有起效。 实李渊的命令没有最后施行，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李世民很快上位了，禁绝佛教的事情在李世民上位之后就不再施行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记载说明了身处南方的三论一系的法融禅师还是到过长安的（也说明李渊禁佛这事儿闹得也不小，不然不会风声一下子传这么远）。此后，他又回到南京附近的牛头山，所以法融禅师也被称为“牛头法融”或者“牛首山法融”，牛头山是他后期待得比较多的地方。

《微课堂佛教史》57·1 好，我们继续佛教史。开讲佛教史的时候，我们正好在谈印度中观派的一些历史，就顺着讲下来，现在谈到了汉传的中观派的历史。 汉传的中观派的早期由鸠摩罗什法师带入中国，他开展了大量的经典翻译工作，也培养了很多弟子，在当时涌现了众多出色的法师。因为老师自身有很高的造诣，学生也很愿意学习，所以就突然了很多的人才这样的情况。 后来呢，鸠摩罗什法师弟子当中的一支传到了江南这一带，在当时的主要重镇南京附近的栖霞山形成了三论学派——早期是摄岭的师承，后来经过几代人之后，由道朗法师传到僧诠法师，再到法朗法师——法朗法师他有很多的同学，比如慧布大师等等，最后又传到了吉藏大师，这样渐渐形成三论学派或者三论宗。 一般我们会说吉藏大师是“三论宗的集大成者”，或者说在吉藏大师完成了“三论”的注疏（《中论疏》、《百论疏》、《十二门论疏》）以后，三论宗就以一种宗派的形式在中国佛教史上固定下来了，而且这种宗派还是一个比较完整的宗派、一种严格意义上的宗派。（有些我们今天称为啥啥宗的，严格意义上来说谈不上“宗派”，只是在部分佛教科目上有点心得、特长罢了。） 一个完整的佛教宗派，应该具有比较明晰的教理、修行的道和最终的果位（教、道、果，或者教、理、行、证）这样完整的理论体系。那么，作为中观宗在中国汉地传播的代表，三论宗它的教理体系也是比较完善的，也就是“教、道、果”或者“教、理、行、证”的体系，是比较完善的。 另外呢，在中国历史上有这样几个宗派是被我们称为“教下”的——三论宗、唯识宗（又叫“法相宗”）、天台宗（又叫“法华宗”）、贤首宗（又叫“华严宗”）。“教下”的意思就是，这些宗派的特征是比较完善的，整个“教、理、行、证”的体系是比较清晰的。 中国汉传佛教如果被分为八大教派的话，属于“教下”的宗派就是上面说的四个。那么剩下的四个呢，又被称为“行门”，就是在行持方面具有他们自己的特色，这四家就是禅宗、净土宗、律宗和密宗。 一般我们说“中国佛教八大宗派”就是这八个：三论宗、唯识宗、天台宗、华严宗、禅宗、净土宗、律宗和密宗。

《微课堂佛教史》56·1 刚进长安，李渊还没这么迅速修理佛教，但他还是很快就对佛教下了手。李渊还说： “佛教要管理。”那怎么管理呢？“我们要搞一个佛教的‘十大德’。”和他聊过的吉藏大师也是“十大德”之一。 李渊家出的这点事是不是和他拿佛教开刀有关呢？其实李渊是对佛教下过类似于禁止令的命令，真的是要给佛教好看的，但是就在他下命令的那一年，李世民上位了，所以这个命令最后就没有被执行下去。 所以啊，从佛教徒的朴素的因果观来看，你不能朝佛教开刀的。你看看中国历史上，向佛教开刀的没几个好下场，怎么可以向佛教开刀呢？一点福报都没有了。李渊一向佛教开刀，自己的两个儿子就没了，连皇帝的位子都坐不长了。所以，要对佛教好一点嘛。 继续谈吉藏大师。 唐帝国兴起以后，该办的事情还得办，即使打了仗，生活秩序还是要重新恢复的。吉藏大师又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寺院又没有拆掉，那就要请吉藏大师去待的。他实在是太厉害了，名气又大，又能帮忙建寺院，所以好多寺院都请他过去。从这个方面来说，也可以看到以前是有规定和尚必须要确定待在哪个寺院的，吉藏大师在两个寺院都讲经或者负责等等，可以说是当时的特例，所以在传记当中是专门写出来说明的。 我们前面讲过，吉藏大师跟两个齐王的关系都不错，和隋代的齐王关系不错，而唐代的齐王李元吉也拜他为师。李世民当时还没当上皇帝，跟他的关系也很好，吉藏大师圆寂是在李世民登基之前。他在圆寂之前还写了一篇《死不怖论》： “夫含齿戴发，无不爱生而畏死者，不体之故也。夫死由生，宜畏于生，吾若不生，何由有死？见其初生，即知终死。宜应泣生，不应怖死。” 他说： “我们通常一般的人看到死就害怕，其实这是没脑子的事情， 不明白事理。看到死害怕完全没必要。因为有生才有死，既然看到死害怕，那我们更应该看到生害怕，因为有了生才会有死。我们看到生不害怕，为什么看到死害怕呢？ ” 吉藏大师圆寂的时间是武德六年，那时侯我们的白云寺还没建，白云寺好像是武德九年建的。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贞观年间，一种是武德年间。武德九年才有白云寺，而吉藏大师是武德六年五月份的时候去世的，七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