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堂佛教史

《微课堂佛教史》258·1 好，我们继续科学的佛教史。 关于沩仰宗，我们谈到了两位人物——沩山灵祐禅师和仰山慧寂禅师 。沩仰宗草创期还有一位比较有名的人物（他的故事我也经常提到），他就是香严禅师。 香严禅师也是沩山灵祐禅师的弟子，和仰山慧寂禅师是师兄弟。他最初是在百丈怀海禅师那边学习的，而沩山灵祐禅师也是百丈怀海禅师的弟子。百丈怀海禅师圆寂以后，香严禅师就去了沩山灵祐禅师那里。我们前面也提到过，百丈怀海禅师的很多弟子后来都去了沩山灵祐禅师那里（帮他建立僧团）。 香严禅师去了以后呢，数番问答都因缘不契（就是师父觉得他没找到禅宗的钥匙），他也很伤心，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于是跑到河南南阳的山里面去“安度余生”了…… 有一天，香严禅师在劳作的时候（我们还记得百丈怀海禅师让大家“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吗 ），估计是在刨地吧，拿到一块瓦砾就随手一丢，正好丢到一棵竹子上——“啪”的一声，说他 就此开悟了。 他开悟的背景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开悟是什么内容呢？ 后来禅宗有一句话叫“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就用来讲这个公案。我觉得大概可以这样理解：它终究是一个套路，并不是你自己的东西。如果以教下的教理来讲，闻所成慧之后，有思所成慧和修所成慧。如果你是单纯听来的、学来的，这些还没有构成你自己的东西，你必须得把它们都消化成你自己的东西才行。 香严禅师的开悟故事经常就被用来解释“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这句话。他之前在沩山灵祐禅师门下，却一直没有被认可，按照后世的说法这样一下子开悟了以后呢，他就开始体会到了沩山灵祐禅师的良苦用心，所以后来就又去到沩山禅师那里“进修”“锤炼”。 （前面我们讲过好几个故事，都是和香严禅师、沩山禅师和仰山禅师三个人之间的问答有关。 他们三个人的互动，似乎也可以算是沩仰宗的一个“特色”。）

《微课堂佛教史》257·1 于是呢，就有人编出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明显是编的，我们来看看是什么故事。 “ 有梵师 ，”就是有天竺的人，“ 从空而至 。”从天空中降下来。 “师曰：‘ 近离甚处 ？’”慧寂禅师就问他：“Hello. Where are you from ？” 你从哪里来？ “ 曰西天 。”我从天竺来。这个很有趣啊！两个人居然是用汉语在对话，而且还知道汉语的说法。 “师曰：‘ 几时离彼？ ’”然后慧寂禅师就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啊？” “ 曰今早 。”说是今天早上。 “ 师曰：‘何太迟生？ ’”慧寂禅师就说：“哎呀！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呢？”呵呵，这个也很会说话，说他速度太慢了。 “ 曰游山玩水 。”然后那个印度人就说：“我这一路上游山玩水，所以来得晚了。” “师曰：‘ 神通游戏则不无 ， 阇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 ”慧寂禅师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神通你是有的，我们看到了。但是佛法你没有，佛法还须在我这里。 然后梵僧——那个从天而降的印度和尚就说：“ 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 ”我是来“礼文殊”的。为什么要“礼文殊”呢？有些人说：“文殊在印度有，还需要到中国来礼吗？”这不是废话吗，对吧？实际上当时的印度、尼泊尔等等确实有这个习惯，有梵僧到中国——主要是五台山——去专门礼拜文殊。这个情况是真实有的。 “遂 出梵书贝多叶与师， 作礼乘空而去 。 ”梵僧就拿出《贝叶经》交给慧寂禅师，然后“作礼”——磕头，“乘空而去”，又飞走了。“ 自此号小释迦。 ”从此慧寂禅师就被称为“小释迦”。 大家还记得我们前面讲过谁有类似的故事吗？黄檗希运禅师，是吧？黄檗希运禅师是他的师叔。有一次过河的时候，看到一位梵僧过河玩神通，就批评他：“小乘！玩神通。”这个是佛教一贯的思路。 这个故事估计是后来被编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去对应 上面那个“ 神通不如解脱” 的说法。其实这是佛教里面的一种通说，后人不知道或者后人不学习，还把这个特别当回事儿，还去编故事捧祖师——没必要！

《微课堂佛教史》256·1 在宋代以后，禅宗就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而其中参与创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像宋代以前主要都是士大夫阶层，后来“创作”人员的面实在是太宽了，所以我们今天是需要一些辨别的眼光的，这个不是一般人能够辨别的，一般的人碰到这种（考证）事情，还是建议你们先退下吧。 仰山慧寂禅师在沩山灵祐禅师门下学习的时间很长，大概有十四、五年，他们互相之间的一些语录或者智慧问答，流传下来的也很多…… 也有人来问我，“为什么在我看来这些禅宗的公案好像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 其实真的是这样的情况，这些早期的语录，只是想记录一些日常事务，就类似于我们写作文时候的《某某老师二三事》或者《我的某某老师》。然后呢，你写一篇，他写一篇，等到若干年后其他人要为这位老师写一部传记，就会把你们这些《某某老师二三事》或者《我的某某老师》都集合起来，给他写一段东西当作传记，实际上这个是做不得 传统的那种“ 传记”的。但是，自从禅宗的语录出现以后，这种语录体的“传记”就存在了，我们称之为《灯录》。 其实这些语录当中的某些内容只是当时对“我”这个写作文的人来说比较重要的一些小事情，或者是我们写作文的时候经常运用的以点见面、小中见大的这类手法，或者是我记得比较牢的一件事情，它们的背后也许并没有多少哲学意义，或者说并没有宗教方面的意义。但是这种语录体传记出现以后，后人就认为《某某老师二三事》或者《我的某某老师》里面的这些故事具有“极其丰富的内涵”，给予了夸张的演绎。其实本来 的“ 二三事”里面并没有那么多 后来发挥的“内涵” ，并没有这样的“意蕴”。禅宗当中更重要的是平时的学习、禅修，而不是这种机智问答、脑筋急转弯。但是后来我们看到这种传记，就好像被暗示为更重要的是机智问答，而不是在那里禅修或者在那里学习了。 当然，“二三事”的语录里面有些机智问答确实是有点意思的，就是在那么庞大的记录当中，有些确实可能是给了传记作者一个特别的启发，他觉得值得记录下来。这种情况有没有意义呢？有意义的。但是把这种 日常问答里面的闪光点夸大为证悟就有点“高推圣意”了，大部分禅宗语录里的“灵机一动” 和佛教通常所说的的“见道”、“证悟”的意思是完全不一样的。

《微课堂佛教史》255·1 好，我们继续科学地来谈谈佛教史。 现在讲到了禅宗史，我们还是比较偏向于禅宗的历史。而且我之前讲过，既然开宗明义地讲历史，既然科学唯物地讲历史，那我们就要表现为如何地科学地唯物。 现在我们已经谈到了沩仰宗。如果以沩山灵祐禅师作为沩仰宗的开端来说的话，沩仰宗可以说是禅宗的五家七宗当中最早出现的。沩山灵祐禅师的弟子当中最重要的就是仰山慧寂禅师，所以它叫“沩、仰”宗嘛。昨天我们在讲到沩山灵祐禅师的时候，其实在很多故事里面已经和仰山慧寂禅师有所交流了。 仰山慧寂禅师是韶州怀化人，韶州就是广东的韶关。他十五岁的时候想出家，爹妈不同意，然后十七岁的时候又说要出家，家里还是不同意，逼他结婚。结果这个小朋友非常地果断，切断了两根手指——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吼吼吼，有点，有点……你们看过一个电影吗？日本的《极恶非道》，北野武执导的影片， 也是把手指给剁了以表示自己的决心。仰山慧寂禅师的爹妈一看，实在是没办法，就同意他出家了。 为什么是十五岁和十七岁的时候提出来要出家呢？也确实是有原因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唐末了，在唐代你到了一定的岁数就必须要结婚的，因为那个时候，人口基数是一个国家重要的基础。如果女的到了一定的岁数没嫁，而男的到了一定的岁数（主要是指男丁）没娶，那都是要多交税的。 于是仰山慧寂禅师在十七岁的时候出家了，有一种说法，说他是在韶州六祖大师的南华寺出家的。他出家以后，很早就出来了——用我们现在的话讲就是云游，看起来他的主意确实很大。他云游到了哪里呢？广东稍微北边一点，就是现在的 江西吉安，古称吉州，去参访耽源山应真禅师。 耽源应真禅师 我没有讲过——有些禅师我就不讲了，但是他的师父我提到过，就是南阳慧忠国师。 之前讲到过南阳慧忠国师传下来的圆相，是传给耽源应真禅师的，后来应真禅师又传给了仰山慧寂禅师。上次我提到过，禅宗里面有很多人都在用圆相，但是有这样一种说法：说把圆相总结出来的是仰山慧寂禅师，文字上的记载说他是从耽源应真禅师那里得来的。而耽源应真 禅师很明确地说：“这个圆相是我从南阳慧忠国师那里学到的。”

《微课堂佛教史》254·1 好，我们继续科学唯物地来讲禅宗史。 现在讲到沩仰宗的沩山灵祐禅师，昨天基本上把他主要的生平事迹讲完了，今天就讲几个他的故事好了。 昨天讲到他在“会昌法 难” 的时候，寺院被毁坏了，他就和大安 禅师—— 就是沩山密印寺的首座，都用布裹头（看起来，他还是留了头发的）。唐宣宗继位以后，佛教又开始复兴，重新建造寺院等等。当时的地方官裴休就把沩山灵祐禅师迎请出来，而且是以自己的排场来迎接，就相当于今天用自己的轿车把他接出来。这个时候沩山灵祐禅师还留着头发，弟子们就一定要让他把头发剃了，他自己觉得剃不剃无所谓，但弟子一定坚持，他就剃了。 其实这段记载挺奇怪的，由此可以看到我们中国文人的恶趣味。这篇不是裴休写的，如果是裴休写的话，就会比较好一点。这篇是郑愚写的，他是当时的节度使，那么就请他给沩山灵祐禅师写一块碑，就是这篇《大圆禅师碑铭》。这块碑写得挺垃圾的，这是从我们佛教的角度来说，挺垃圾的，但他是节度使嘛，当时就请他写了。其实里面没写多少关于沩山灵祐禅师的内容，还不如他自己吐槽的东西多呢，在人家禅师的碑铭里面写了一堆自己吐槽的东西。这个也没办法，就是这些文人的恶趣味，他愿意关注的点就是头发剃不剃。 那么沩山灵祐禅师有一位弟子叫仰山慧寂禅师，这一支后来往下传承，就被称为沩仰宗。 我经常讲的一个故事就是吃茶的故事，说沩山灵祐禅师中午睡了个午觉，醒过来以后（估计这个时候还躺在床上），对着他的得意弟子——慧寂禅师（这个时候叫慧寂，还没到仰山）说 ：“ 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我给你讲一下，你给我圆一个梦 吧。” 然后慧寂禅师就去拿了一条手巾，打了一盆水，把手巾放在里面递了 过来 ……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沩山灵祐禅师还有一位比较重要的弟子叫香严智闲禅师，等他来了之后，沩山灵祐禅师又说 ：“ 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我让慧寂小和尚给我圆梦，然后他就给我圆了个梦，那你来给我圆圆看 。” 香严禅师就回去泡了一 杯 茶 端 上来。 山灵祐 禅师 就 非常高兴 ， 说 ：“ 我这两个弟子聪明 得 就像 舍利弗（鹫子） 一样 。”“ 鹫子 ” 就是舍利 弗 ， “鹫”就是灵鹫山的鹫。 他就夸奖两名弟子 聪明 得 像舍利 弗 一样 。 很多人都把这个故事讲得玄之又玄，我给大家讲过这个故事，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的。就是一位老和尚中午做了个梦，然后想让徒弟去给他圆梦，前面一个徒弟给他打了盆水，递上毛巾，后面一个徒弟给他泡了碗茶过来。什么意思呢？其实两个人的意思是一样的， 前面一个就是：“ 师父，你还没睡醒，要不清醒一下？用冷水洗洗脸 ？” 后面一个意思就是 ：“师父， 喝点茶，清醒一下 。”这里面 并没有玄之又玄的内容，没有那些什么法身、体用等等的解读（至少像我这种水平不高的人解读不出来这些东西，我只能解读到这个程度）。 唉，我现在要是跟几个徒弟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他们一定都是 A、星星眼；+B、汉奸相；+C、 流着口水，问：“什么梦啊什么梦啊……”唉，我这一支禅宗的香火，眼看着是要断在我手里啊……

《微课堂佛教史》253·1 你们看，首先裴休是跟从菏泽神会大师这一系的圭峰宗密禅师学习过的，然后他又和百丈怀海禅师门下的黄檗希运禅师交好，而且也推荐过他，包括他到南昌、安徽的时候，都把黄檗希运禅师带过去…… 现在他继续推出了百丈怀海禅师门下的沩山灵祐禅师。所以说，裴休在当时对佛教（特别是禅宗）是有着非常大的扶助的功劳。而在他的扶助之下，沩山灵祐禅师不管是道场也好，与士大夫们的关系也好，都发展得越来越好，这对佛教的弘法事业是有很大帮助的。 这个时候又有一件事情发生了，就是我们在前面也提到过的，同时出现的一个事件，是什么呢？就是“会昌法难”——唐武宗灭佛。 我们讲过，“会昌法难”对于 经营佛教的打击是挺大的。这个行政命令呢，在北方的临济义玄禅师那边，北方的四个藩镇基本上不奉诏。北方三镇的胆子本来就有点大，三镇或者说四镇，就是河朔四镇，对吧？南方呢，在江西和湖南一带，灭佛运动执行得不像中原一带那么厉害，但是也不得不奉诏。毕竟皇帝的命令颁布下来，你不奉诏还是有点过分的。 那个时候呢，寺院被拆了，和尚们都被迫还俗，沩山临佑禅师就把头包起来了。把头包起来，意思就是他没有还俗——至少我们希望他还没有还俗，于是他就混迹于江湖之中，或者说混迹于人群之中。 “会昌法难”差不多持续了三年，“三武一宗”时期的法难所持续的时间都不长，而到了宋代和明代，其实法难的时间要更长。虽然说通常讲“三武一宗”的法难时间都不长，都是三年左右，但是都挺酷烈的。而后来那些法难的酷烈程度没那么强烈，但是持续的时间更长，这个反而有点麻烦。就有点像我们今天的流行病，如果它酷烈的程度强的话，它的传播力就不够，而如果它酷烈的程度弱的话，那传播力就很强。我们佛教受到的法难也差不多，如果它酷烈的程度不够的，但是时间长，这也挺麻烦的。 “会昌法难”之后，佛教很快得到恢复，因为后面的皇帝是唐宣宗。 我们讲过唐宣宗他本人是极信佛的，有些禅宗的传记里面甚至说他是出过家的。那么，唐玄宗是和“三论——牛头——径山系”有点关系，（当然 三论——牛头——径山之间 关系是相对松散的，还不是天台、临济这种自觉的宗派），所以他对禅宗还是有所扶植的。而刚才讲到的裴休，他后来也成为唐宣宗朝的宰相，对禅宗又比较感兴趣，所以禅宗在上层的扶植 快速恢复……

《微课堂佛教史》252·1 好，我们继续科学的禅宗史。 现在聊到沩山灵祐禅师，上次讲到他拨炭灰的故事，有人说这是他的开悟因缘。这个到底能不能算开悟因缘呢？至少江湖上已经有这样的说法了，我们也就不用过分多说了。 后来呢，沩山灵祐禅师就在百丈怀海禅师门下学习。结果又发生了一个故事，那也是比较重要的一件事情，说有个地方——估计应该就是沩山那个地方的人，过来找到百丈怀海禅师，意思是：“我们那里能不能请一位大师过去领众？” 现在也有这种情况的，前二、三十年各地都有这种情况，就是有些地方要恢复一个寺院，然后就去找一些wg里面没有还俗的 老和尚：“老和尚，请您过来帮我们恢复恢复寺院吧。”有些老和尚就直接过去恢复寺院了，也有些老和尚就会在弟子中挑选一位，说：“你替我过去吧。”这里面又分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弟子直接过去了；另外一种就是“你替我过去，挂我的名字”，就是弟子过去，但是挂老和尚的名字。 那么这个时候呢，可能就是沩山当地的人，过来找百丈怀海禅师，问他能不能推荐一位弟子。然后百丈怀海禅师就手指着净瓶，在他的弟子当中进行了一个小测验。你们看，我们佛教当中经常拿瓶子作比喻，是吧？一说起来就是瓶子，一说起来又是瓶子，那瓶子是什么呢？它是佛教的一个法器，叫净瓶，出家了就知道了。 这个净瓶呢，和尚们身边就有 。所以百丈怀海禅师就问大家：“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甚么？”他就问大家：“这个不能叫作净瓶，那叫作什么？”于是他的弟子们都来回答。沩山灵祐禅师呢，说是一脚踏倒净瓶，径直走出门了。百丈怀海禅师就说：“哎呀，输掉一座山。”意思就是让沩山灵祐禅师过去接庙——意思是“你赢了一座寺院” 。 既然是让他去，应该是认可他的能力（禅宗里面师父的一个行为究竟是首肯还是批评，还真的不好说，但是一般来说我们还是把这个看作是对沩山灵祐禅师的认可）。那么 ，把净瓶踏破——这也是一个问题。如果是把净瓶踏破的话，可能当时大家都是盘腿坐着的，净瓶是放在地上的？如果净瓶是放在讲经的桌子上的话，不太可能踏破啊，所以可能就是大家当时是坐在地上的。这个净瓶不能叫作净瓶，那应该怎么叫呢？结果沩山灵祐禅师就直接把净瓶都踢翻了。这个事情应该怎么理解呢？还是大家各自理解吧。 （ 我说说我的理解看——百丈怀海禅师出题，明显是要在弟子中找一个人去住持丛林。 沩山灵祐禅师 所谓“ 踏倒净瓶”“径直出门”，我倒觉得是他不想住持丛林，直接走了……老和尚一看：嗯，有道心，不被世间所累！那就有劳你了！这种人才堪做一方首领！）

《微课堂佛教史》251·1 沩山灵祐禅师当时还是个小和尚，第二天他就跟着百丈怀海禅师去干活了，冬天还在干活。这个意思很明显，我们讲过百丈怀海禅师 倡导“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是吧？ 这个故事我们好像忘记讲了…… 百丈怀海禅师一直有“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规矩，当他年纪大了的时候，大家就把他的 劳动工具—— 如果是种地的话，就是锹、镐、钉耙等等这些干活的东西，给收起来了。意思是说 ：“ 老和尚你年纪那么大了，就别干活了 。” 结果那天百丈怀海禅师找不到工具，就没有干活，也一天不吃饭（够掘的），所以就留下了这句话——“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后呢，大家只好把那些干活的工具还给他了，或者是拿出来了…… 在禅宗里面是有这样的一种风气，不过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种情况。以前高旻寺的老和尚也是一样，八、九十岁了还是每天监督着大家劳动。当时寺院里面有一辆非常破的卡车，前面坐着一个司机，他就搬个椅子坐在后面的那个车厢 里——其实 也不叫车厢，就是小卡车的后面车斗里，然后寺院到处巡视（高旻寺很大），这里说说话，那里说说话 。这个“ 说话”，其实就是批评或者指挥。那么，这也 是禅宗的“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风格。 沩山灵祐这个小和尚——当时应该还没叫沩山，就是灵祐禅师，第二天又跟着百丈怀海禅师一起干活，估计还是在厨房里面干活。 然后，百丈怀海禅师又问他 ：“将得火来吗？” 还能不能把火给我找来？ 小和尚就说 ：“将得来，将得来。” 百丈怀海禅师就 问：“ 在哪里呢？” 沩山灵祐禅师就拿起一枝柴，估计都是在厨房里面，吹了两下，然后交给了百丈怀海禅师。 百丈怀海禅师就给了一个评语，叫“如虫御木”。 “如虫御木”的后面是什么呢？“偶尔成文”。 这个“ 如虫御木”是百丈怀海禅师的说法，后面半句被省略了，我们今天讲就是“歇后语”——“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这个其实是在批评 沩山灵佑禅师：“ 昨天我给你是这个样子，今天你还给我还是这个样子，你就不能举一反三 ？”

《微课堂佛教史》250 好，我们继续科学、唯物地讲佛教史。 现在还是讲禅宗史，禅宗史的内容实在太多了，有点讲不完。 昨天我们讲到了大珠慧海禅师，那么今天就来讲一讲沩山灵佑禅师。“沩”是三点水加一个为人民服务的那个为。禅宗后来分为“五家七宗”，沩仰宗也是其中的一宗，从“五家七宗”的角度来说，它可能是最早出现的一宗了。 沩山灵佑禅师的师父是百丈怀海禅师，百丈怀海禅师的师父是马祖道一禅师。 在马祖道一禅师的门下主要有“五家”当中的两支：一支是沩仰宗，另一支是临济宗。临济义玄禅师的师父是黄檗希运禅师，黄檗希运禅师和沩山灵佑禅师是同时代的，或者说他们是师兄弟。 沩仰宗的“沩”是指沩山灵佑禅师，“仰”是指仰山慧寂禅师。如果说要到仰山慧寂禅师出现才算形成沩仰宗的话，那么临济宗和沩仰宗的产生可以说是同时的。如果沩仰宗是从沩山灵佑禅师开始算的话，那么它产生的时代就比临济宗要稍微早一点。也可以说是“五家七宗”里面出现最早的一支。 沩山灵佑禅师也是福建人，俗姓赵，他也是在律师（建善寺法常律师）门下出家的，于杭州龙兴寺受具足戒。你们看，好像福建人都跑到浙江去了，前面那个大珠慧海禅师也是福建人，然后到了绍兴（当时叫越州）。沩山灵佑禅师到了杭州之后又再多走了一点，从杭州去到了江西，这个时候就遇到了百丈怀海禅师。 他和百丈怀海禅师有一个很重要的公案，这个公案应该怎么理解呢？我们不妨来理解一下。公案说有一次沩山灵佑禅师在百丈怀海禅师的身边，估计也是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大冬天，百丈怀海禅师就让他去看看，说：“你去拨一下炉子里面，看看还有没有火。”沩山灵佑禅师就去拨了一拨，然后说：“没火。”意思就是没有火星，或者没有火炭。百丈怀海禅师就亲自过来拨了一下，然后发现了火炭，钳起来给他看，说：“你看，你还说没有？” 在禅宗的公案当中都说沩山灵佑禅师是这个时候开悟的。如果这样就开悟的话，开悟实在是也没什么东西，呵呵。很多人是这样说的，说这样是开悟的。如果这个真的是开悟的话，那开悟真的没啥东西啊。 实际上我认为没那么玄 。这里是什么意思呢？实际上是老和尚在教育小和尚。小和尚不用心，就只是去稍微拨了几下，老和尚在边上一看，就看出来小和尚不用心，所以才会去深深地拨两下，然后指给他看：“你看看，刚才让你去看，你就拨一拨说没有火，那这个是什么呢？”小和尚在这个时候也可以是忏悔，也可以是说：“哦，我知道了，我以后要细心一点，努力一点。”这则故事实际上是这个意思，老和尚的意思就是小和尚不够细心，很粗心。 我的徒弟当中也有类似情况，这个故事我对他讲过好多回了，还是这样。你向他嘱咐去办一件事情，总是给你进行得拖泥带水，总是完成不了，最后要类似这样地去批评。 我觉得这个公案完全谈不上大家所认为的那种“开悟” ，而这些情况呢，在我们身边都有。如果放在禅修上说，也是一样的。不是很努力，不是很专注——这种态度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有问题的。我们一般的人就会被师父说不专心，有时候师父会说你粗心。 其实粗心这个词是给你一个台阶下，真正认真地去做事的话，是不会粗心的，粗心就是不把这个当回事情。好像六祖大师也曾经说过，真正的修禅要像什么呢？“一掴一掌血。”这个意思就是说，你必须很踏踏实实地做事，每一刻都是非常踏实地做事，不是这样随便应付的。老和尚说：“你帮我去看看，还有火吗？”小和尚就随便地拨弄两下。 你们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冬天的时候，老和尚在房间里穿着厚厚的棉袄，一个小和尚进来了。老和尚就说：“你去看一下，还有火吗？”小和尚拿着火钳随便拨两下，回答说：“没有火。” 老和尚一看他这么粗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对，然后仔细翻了一下，夹起一块火炭来，问：“那这是什么呢？”大家能够理解吧，这种态度？其实 我也经常会做这种事情的。 那么，据说沩山灵祐禅师就这样开悟了。我觉得这是禅宗外面很多人错误的理解，因为这个公案到这里其实还没有结束呢。我发觉很多人都是把公案只看一半，最重要的是他们其实根本就不看公案，光是听听而已，然后就对故事各种发挥。都识字的结果导致，现在 外行都很爱插嘴……

《微课堂佛教史》249·1 好，我们继续讲科学的佛教史。 上次我们讲到赵州禅师——赵州从谂禅师（“谂”是言字偏旁一个念），现在河北赵县还保存着他的塔，大家有空可以去观瞻一下赵州塔。 接下来我们换一支讲——大珠慧海禅师，他也是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 （ 药山惟俨禅师我们就过一段时间再讲，因为他是属于石头系的，是石头希运禅师门下的。 ） 大珠慧海禅师是马祖道一禅师门下比较重要的一位禅客，他的主要活动区域在浙江的越州（就是绍兴）、宁波那一带。好像宁波正在恢复的一个寺院历史上曾经有他的的足迹。 大珠慧海禅师是福建人，俗家姓朱，他的生卒年代不是很清楚，但他是马祖道一禅师的门人，我们知道这点就可以了。他虽然是福建人，但是出家在越州，也就是绍兴。大家知道，越州也是隋唐 三论宗的重要基地，嘉祥吉藏禅师也在那里驻锡。越州还有一音寺的法敏禅师，他的年代应该比大珠慧海禅师稍微早一点点。大珠慧海禅师是在越州的一位律师——大云寺的智和尚座下剃度出家的。 我们提到过，三论宗在历史上和律宗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或者说都是依律寺而住的。很多三论宗留下重要足迹的寺院，也是很有名的律僧寺院，比如嘉祥寺就是这种情况，嘉祥寺也在绍兴，包括历史上有名的僧祐律师也曾经在这里传法，好像《高僧传》也是慧皎法师在嘉祥寺写的。 大珠慧海禅师呢，也是在越州出家受戒的，后来去了马祖道一禅师门下，最初应该说是参访吧，在那个时代禅门里面已经开始流行行脚参访了。他来到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时候并不是没有学历的，他是在越州大云寺的智和尚门下剃度出家的，已经学习过一些内容，年长以后就去到马祖道一禅师门下。 （我们说起过，三论——牛头系的禅师流失严重，这个论断在大珠慧海禅师身上似乎也可以得到印证。） 马祖道一禅师就问他：“你从哪里来啊？” 他回答说：“我从越州大云寺来。” “那你来做什么呢？” “想求佛法。” 马祖道一禅师说：“我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来求什么佛法？你不顾自家宝藏，抛家散走，有什么意义？” 那么，如果不是禅宗的人，不见得能够理解这个话。大珠慧海禅师之前也不是禅宗的，于是他就又问：“什么是我慧海的自家宝藏？” 马祖道一禅师回答说：“你现在问我的就是你的自家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缺，不需外求。” 大家还记得吗？这就有点像我们以前讲的菏泽神会禅师说过的“知之一字，众妙之门”，是吧？这个有点接近于“你问我的，就是你的宝藏”的意思。 后来就有人说大珠慧海禅师这个时候一下子开悟了，我觉得还是讲他这个时候“得了个入处” 可能比较好，就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个出发点，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学习开窍了——宝藏不向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