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佛教史

微课佛教史380·2 那么，故事的原始版本是怎样的？ 原本，汾阳善昭禅师在冬天的晚上确实是停课了，罢参了。结果有一个和尚实在憋不住，找到老和尚发难 ：“ 您老和尚 晚上为什么罢参？”就是问他晚上为什么不讲课 。“你要知道，将来这些听课的人当中，总会有人因为你的讲课而成就的。”9这里也并没有一定说就是六个人，只是泛泛一说。）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儿，而且这个和尚说完以后就离开这里出外参学了。可能就是一个很一般的和尚吧，说完以后大家也不关心具体是谁说的（至少早期的传记里边并不关心他是谁）。老和尚则从善如流，就继续讲课了。那么，后来汾阳善昭禅师的门下也确实出了人才，却绝对不是像后来的被神话了的故事。 但是，被神话了的故事当中的师父，就会有名气，可以有弟子，这个也是事实。真的如此，在江湖上混的师父，弟子要是说“我这师父只会讲课”，那肯定没人听你的。你要是说“我的师父是住持”，这个还好一点。如果你说“我师父会神通”，那大家都来看了。这个世间上的宗教界基本上都是这样。 这就是汾阳善昭禅师的神奇故事和故事的来源。 从汾阳善昭禅师开始，就出现了一种禅宗的体例，或者说一种作文的方式，叫作“颂古”。以前的禅宗里面很少见，或者基本上见不到。从汾阳善昭禅师开始呢，就盛行这种“颂古”，什么意思呢？就是他先把之前的禅宗的公案讲一遍，讲完以后，他在后面加四句，或者是来一首诗颂一下，或者评唱一下。对！它就有点像什么呢？就有点像我们今天的评弹。 其实在敦煌的文献当中就有这样的体例了，是吧？叫作“俗讲”。看样子，禅宗也有类似的俗讲。对中国文化产生的影响呢，就是评弹。其实这也是佛经的一种体裁。有些佛经，比如《法华经》，前面先用长行，就是先用散文讲一遍，后面来再一长段白话颂文。在后期的经典当中会出现比较多，在早期的《阿含经》当中也有这种 形式，有些都是单纯的散文性的，有些是颂文性的，有些是颂文和长行间杂的。 那么，颂古，就是先来一段禅宗公案，然后给一段评唱，来一首诗偈收尾……

微课佛教史379·3 这时，驸马都尉李遵勖（xù）请汾阳善昭禅师到潞州的承天禅院开堂，让他换一个地方开法，他也答应了。 当时 汾阳善昭 禅师还 住在汾阳的太子院，汾阳的这些人都挽留他，而潞州那边又请他去。 既然汾阳善昭禅师已经答应去潞州了，大家怎么办呢？ 就要给他送行，摆宴席请他吃饭。 于是，汾阳善昭禅师就对李遵旭 勖 派来请他的使者说：“先不急啊，等我把这些饭吃完了，吃完了我就去。”就是说等我这里先应酬完了我再走，对方也就同意了。结果，吃完饭以后，大家再去看他的时候，他圆寂了，享年七十八岁。 这个故事后来被编得有点邪乎，但是大致的原意就是这样。比较可信的情况就是，他一直待在汾阳的太子院就没出去过。潞州的驸马都尉请他过去住持另外一个寺院，汾阳的当地人挽留他，他就说等他把人家送行的饭吃完了再去，结果吃完饭就圆寂了，就这样。 后来这个故事又变得更加神秘化了，说—— 汾阳善昭禅师问大家：“我要去了，你们谁跟我走啊？” 然后就有一位弟子回答说：“我去。” 汾阳善昭禅师又问：“那你每天能走多少路？” 那位弟子说：“我每天走50里都行。” 汾阳善昭禅师说：“不够。” 另外一个弟子就说：“我每天能走70里。” 汾阳善昭禅师说：“你也不行。” 最后他问侍者：“那你怎么样啊？” 那位侍者说：“和尚到的地方，我都能到。” 汾阳善昭禅师就说：“唷，那看样子行啊。”然后就把筷子一放，圆寂了。然后他的这位侍者，站着就圆寂了。 这个是后期的传说故事，越说越玄 （“历史层垒地造成的”） 。早期的故事应该就是前面讲的故事，就是汾阳的当地人给他送行，他吃完饭就圆寂了，就这样。 好，今天我们就先讲到这里吧，谢谢大家！

微课佛教史379·2 等到他的师父首山省念禅师圆寂的时候，山西汾阳太平寺太子院就专门请善昭禅师回去，让他去继承他师父的法席——也就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从首山省念禅师这里继承了禅宗临济宗的这一脉，要他承担起来，传承下去。 汾阳善昭禅师回去以后呢，故态复萌，还是在庙里面睡觉，不起来，不出门，结果就把契聪禅师给惹火了。契聪禅师相当于他的大师兄，直接进门开 骂了—— “让之曰”，“让”就是责备的意思。契聪就说：“佛法大事，靖退小节。风穴惧应谶，忧宗旨坠灭，”这里说“谶（ chèn ）”，估计有什么谶纬方面的事情，或者有什么预言之类的，因为担心传到自己手上的这一支香火断掉，所以勉为其难地出来传法。后来，“幸而有先师。”“先师”就是首山省念禅师，“幸而有先师”把这支法传承下来。“先师已弃世，” 现在师父圆寂了，靠你了。**“汝有力荷担如来大法者，今何时而欲安眠哉？”**师父的这些弟子当中，你是有能力弘扬临济宗来“荷担如来大法”的，你怎么现在还在那里睡觉，还是把自己当清众一样来行事呢？ 这里说他睡觉，其实就是指他不想管事，把自己当作一般的清众。我们说就一般的修行人而言，当个清众确实挺轻松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挺轻松，特别像汾阳善昭禅师这样，也不管事，就到处跑，挺轻松的，是吧？ 这一句话就把汾阳善昭禅师给骂“醒” 了，马上起来，握住他师兄契聪禅师的手：“哎呀！多亏听了你这句话。谢谢，我明白了，我这就出山了。”实际上就是开法了。之前他虽然回到了太平寺的太子院，但是一直把自己等同于一般人，现在他既然答应了，就相当于他在丛林当中、在江湖当中放出消息——开法了，入院了。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方丈要升座了。当年的升座的意思就是他要开始讲经 、住持了，而我们现在的升座的意思是他具备方丈资格了，性质完全不一样。 汾阳善昭禅师就在这里开法了，开始管理寺院，教育徒众，足不出户二十年（百度上说三十年）。 由于他的能力很强，江湖上都服他，不敢直呼“善昭”这两个字，都尊敬地称他为“汾阳大师”，或者称汾阳善昭禅师。

《微课佛教史》378·2 后半段公案当中，第二天师父马祖道一禅师 准备要讲课的时候，百丈怀海禅师就把席子一卷。这个“席子一卷”大概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可以理解为百丈怀海禅师卷自己的席子，但是我认为他既然是师父的侍者，那应该是第二种理解，他卷的是师父的席子。就是不让师父说话了，把师父的东西卷走了，不给他讲了。所以马祖道一禅师没办法，只能不讲课了。回来后问他：“你刚才干嘛？我课还没讲，你怎么把我的座垫给收了？” 百丈怀海禅师的这些行为实际上是在说：“你别讲了，我已经明白了。其他人也听不懂，讲也白讲…… ”哈哈，这算是一个暗示。双方问了一下昨天的事儿，其实之前马祖道一禅师已经说了嘛，说这个侍者已经懂了，对吧？就是百丈怀海禅师自己已经知道了。我一直这么认为，就是他已经知道了用功的方法。 那么这两人就这样互问了一下以后呢，就由老师来确定徒弟已经“会”了。这个“会 ”，我的个人理解还是“会” 修行或者“会 ”修禅。所以有时候有个说法叫“会得禅”， 这个“会得禅”是不是得到了呢？我觉得不是“得到”的意思， 而是知道怎么修行了。 这就是我个人对“百丈卷席”这件事情的理解。 汾阳善昭禅师问的就是“百丈卷席”这个公案，首山省念禅师的回答就提到了百丈怀海禅师的“龙袖拂开全体现”。“全体现”的意思就是，很明白地表现给大家看，对吧？“龙”就是比喻百丈怀海禅师。就像大家在夸黄龙慧南禅师的时候也是一样，说“老子 ， 其犹龙乎”，用一个典故来夸他。这是在说百丈怀海禅师“龙袖拂开全体现”。后面一句也是一个比喻，“象王行处绝狐踪”，大象出来的时候狐狸都逃走了。 像这些对百丈怀海禅师和马祖道一禅师的比喻，也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是吧？所以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情的背后应该是另外有什么其他事情的，最后这几句话其实是一个总结，就是首山省念禅师对汾阳善昭禅师所讲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 其实这和佛经里面所讲的是一样的道理，佛陀可能讲了很多东西，最后记录下来的就比如“苦集灭道”，就变成四个字了，实际上背后的内容非常非常多。佛经里面说佛给五比丘讲了“苦集灭道”，然后这五个人就证果了。如果从戒律上来看，他是讲了好多天的，不可能就讲了“苦集灭道”这四个字，所以这个话应该算是一种总结。 经过这样的一番教导之后呢，汾阳善昭禅师觉得临济宗确实有道理，于是就留下来在大师门下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来他继承的就是首山省念禅师的门庭，可见他是非常认可首山省念禅师为他的师父。即使他之前参访了那么多禅师，而且此后也参访了很多禅师，但是他觉得给他最重要的那一击，或者真正带他入禅宗之门的是首山省念禅师。 今天先讲到这里，明天接下去再讲。 我们大家也要看住自己的鼻子啊，如果是修禅的话，就该像禅宗里面讲的要“照顾话头”。 好，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378·1 接下去我们讲后面半个公案。 第二天，马祖道一禅师升座——升座就是要讲法了，他的弟子百丈怀海禅师就把席子一卷。马祖道一禅师就下座了，回到方丈。 马祖道一禅师问他：“我还没说话呢，你干嘛把席子给卷了？” 百丈怀海禅师说：“昨天我被你捏得鼻子疼。” 马祖道一禅师就问：“你昨天明白了什么？” 百丈怀海禅师说：“我现今天鼻子又不疼了。” 马祖道一禅师说：“嗯，看样子你懂了。” 百丈怀海禅师就磕头，然后走了。 这是完整的公案，前面是“野鸭子”，后面是“卷席”。 这个公案是什么套路呢？我给大家一个我个人的解读，后面半段的解读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是前面半段我有我个人的解读。马祖道一禅师问百丈怀海禅师是什么，百丈怀海禅师回答说是野鸭子，到这里也还没问题。然后马祖道一禅师再问他到什么地方去了，百丈怀海禅师回答说“飞过去了”。 我个人对此的解读是什么呢？就好比后期禅宗讲的“照顾话头”，或者说，专门禅修的人你不能分心分得这么厉害，对吧？我问你这是什么，你说野鸭子这也罢了。再问你现在到哪里去了，意思是说你在打闲岔，或者说你的思维好像已经不在这个念头上了。结果你还没听懂，居然说“飞过去了”。那你等于是机锋掉落第二层了。 居然还说“飞过去了”，那就是 “打闲岔” 打得厉害了，就是打妄想，或者说是散乱得厉害了。所以马祖道一禅师这个时候就捏一下百丈怀海禅师的鼻子：“你到底有没有在观察你的心或者对境？到底有没有好好地禅修或者观心啊？” 百丈怀海禅师被他一捏就明白了——自己离开正念已久。 接下来不管是哭还是笑， 意思都是——索嘎，对哦！就此 知道了用功的方向。 所以我对于禅宗很多的这种故事的认识是，他们更多的是知道了用功的方向，而不是得到一个（开悟的）结果。回来哭也好，笑也好，都是这样。哭，就是因为以前走错了路，一直不知道用功的方向，其实应该是平时一直在用功的。笑呢，就是现在知道了用功的方向——差不多是这样。

《微课佛教史》377·2 汾阳善昭禅师就问首山省念禅师：**“百丈卷席，意旨如何？”**这是百丈怀海禅师的一个公案，汾阳善昭禅师就问它是什么意思。 首山省念禅师说：“龙袖拂开全体现。”“龙”应该是比喻百丈怀海禅师。把袖子全部打开，那所有的内容就全部展现了——实际是说百丈怀海禅师开悟了，大机大用呈现出来了。百丈怀海禅师的这个公案，我们待会儿再讲。 （百丈被马祖拧了鼻子……第二天讲课前百丈禅师自己把座席撤了……） 然后，汾阳善昭禅师就继续问：**“师意如何？”**师父，您怎么看？ 首山省念禅师说：“象王行处绝狐踪。”“象王”是指佛，也是一个比喻，是双关语。有象王出来的时候，狐狸都逃走了，是吧？这里是说：哦，你问我呀，道一禅师、百丈祖师们的行迹，哪由我这种小和尚来多嘴呢？ 传记里就说汾阳善昭禅师突然之间就服了——原来临济宗里面确实有东西。 那么，我还是认为这个很可能仅仅是后人的记载，这两人的实际对话肯定要比这个更丰富。 我们来解释一下。“百丈卷席”是一个什么公案呢？实际上“百丈卷席”只是半个公案，我们要把前面的也全部讲一讲。百丈怀海禅师是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是吧？他有一次不是跟马祖道一禅师在山上逛嘛，然后看到一群野鸭子飞过去了，大家还记得这个故事吗？ 马祖道一禅师就问他：“这是什么东西啊？” 百丈怀海禅师回答说：“野鸭子。” 马祖道一禅师问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百丈怀海禅师说：“飞过去了。” 他一说“飞过去了”，马祖道一禅师就把他的鼻子一抓一拧。“哎呀！疼死了。”百丈淮海禅师疼得大叫。 马祖道一禅师又问他：“还说飞过去了吗？” 这个时候呢，百丈怀海禅师是马祖道一禅师的侍者，他就回了侍者寮，然后在那里哭。 其他的侍者就问他：“干嘛哭啊？” 他说：“疼啊，被师父捏得太疼了。” “怎么回事儿？” 说：“你问大和尚去。”你去问老和尚。 然后其他侍者就帮他去问，说：“怎么回事儿呢？刚才小海（海侍者）有什么不对的吗？干嘛在我们那儿哭啊？是不是刚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马祖道一禅师就说：“看来他懂了，他明白了，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问他呗。” 另外一位侍者也觉得奇怪：“怎么回事儿？” 然后又回侍者寮，就问百丈怀海禅师：“大和尚让我问你呢，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百丈怀海禅师就笑了。 他的同修道友就说：“你这怎么回事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怎么回事儿？” 百丈怀海禅师说：“对啊，刚才哭，现在笑了。”把人家彻底搞懵了。” 这是前面半个公案。 后面接着就是“百丈卷席”……

《微课堂佛教史》377·1 好，我们继续佛教史。 现在讲到禅宗史，来到宋代，前面讲了首山省念禅师。那么，首山省念禅师是属于临济门下的（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讲临济宗了）。大致上我们已经看出来了，临济宗的系统现在（宋初）是中兴，或者说在这个时代重新亮出门庭，很明显的，它是以北方地区为主，特别是在中原一带。 之前我们讲的，临济义玄禅师是在北方驻锡弘法，在河北和中原一带，我们前面讲的首山省念禅师在汝州（今天的河南），是吧？而后来的曹洞宗基本上在江西，云门文偃禅师在广东，雪峰义存禅师在福建，法眼文益禅师在江浙一带……到了宋代的时候，政治中心又开始回到中原一带，于是禅宗的中心也开始回到了中原一带。 这个时候呢，临济宗又适时地恢复了，或者说成为了禅宗的中心，重新进入了中国禅宗史。 我们前面讲的风穴延沼禅师和首山省念禅师都是北方人。首山省念禅师本来是山东的，但是在禅宗里面几乎就没提到过山东。之前讲过菏泽神会禅师，但是这个菏泽是指菏泽寺，不是菏泽地区，在洛阳，也不在山东。 现在，我们就接着讲汾阳善昭禅师。汾阳善昭禅师也是临济宗历史上比较重要的一位人物。他又是一个北方人，或者说中原一带偏北方——太原人，俗姓俞。在传记当中说他非常聪明，没有老师，自己通达了文字。 我表示惊讶啊！是不是偷偷学或者怎么样？说他没有老师教，自己就通达了文字。就我而言，是表示非常惊讶的……或者说不清楚什么背景，他表现为初通文墨的，后来的传记就更加表现为有一定文化功底了。 汾阳善昭禅师十四岁的时候父母都圆寂了。在以前的话，十四岁都快要算成年了，对吧？要交税吗？然后，他就出家了。十四岁要交税看，他不交税，就出家了。出家以后呢，到处走，说是**“历参诸方七十一员”**大善知识。 我们想想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难道当时真的遍地都是这么多的善知识吗？但是好像历史上并没有记录下这么多善知识。可能也就是他去了很多地方参访，实际上他并不是都买账的，通常水平高一点的大师们其实也是有一点自己的想法的。 在参访了这么多善知识之后，汾阳善昭禅师对曹洞宗特别感兴趣，他在曹洞门下也接触了一些名僧或者高僧，比如石门惠彻禅师。由于他见多识广，最后又在石门惠彻禅师这里学习了，体会到了曹洞宗的 妙处……可以说 这个时候汾阳善昭禅师已经对禅宗有所体验，有所认识，也写了一些颂子来表达自己的认识。但是，应该说他这个时候离开悟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他对于临济宗里面还没有很明显地得到真实的受用。我估计是什么原因呢，估计是这七十一位善知识当中，可能也有临济宗的人，但是他走访的这些大善知识当中，从曹洞宗门下得到的受用比较多，在临济门下总觉得还差一口气，还没有得到过捶打、训练。当然，这个时候他也没开悟，所以也还在到处“云游”中，想看看临济宗到底还有没有高人 ，自己能不能更进一步…… 于是，他就去了汝州的首山省念禅师门下。 到达那里之后，又开始一个新的公案了。

《微课佛教史》376·2 问： “如何是第二句？” 首山省念禅师说：“不打恁么驴汉。”曰：“将接何人？”省念禅师怎么回答呢？“如斯争奈何。” “不打恁么驴汉”，这句话我也不知道它具体意思是指什么，大概意思是水平不够懒得费心 。“如斯争奈何”，这个“奈何”是不是苏州话“哪哼”——怎么样？“奈何”，这样怎么办啊？就是大机大用 当面错过，费力也教不出来了（这个时候这种状态也不是教不出来人，也是能教出人来的，但当大祖师是没希望了），也算是一种一般的人才吧。 问： “如何是第三句？”师曰：“解问无人答。”僧云：“即今只对者是谁？”师曰：“莫使外人知。” 这个“解问无人答”是什么意思呢？就是 禅宗里有些人，他知道江湖很多掌故，会问，但是肚子里是空的，没有实际悟境，说不出来。就是问他懂吗，他似乎是知道很多典故的，但让他说呢，说不出来。这种人就是自救不了，刚才不是说第三种人是自救不了吗？ 来人又问：“你看我怎么样？”这个我们也是免不了的套路，我也问过唐老：“你看我怎么样？（是什么种姓？）”首山禅师回答了：“别让外人知道……”我的理解是：你这么菜，传出去不好。哈哈！也是一个幽默的回答——你还好意思问这个？！别问，问就是 差评！哈哈！ 接下去，**僧问： “和尚是第几句荐得？”**那么师父，您是第几句荐得？也就是说，您是哪一类人？不死心，还要拷问师父。**师曰： “月落三更穿市过。”**月亮已经落了。晚上月亮有起来的时候，也有落下的时候。有时三更的时候，月亮都没有。“月落三更穿市过”，就是悄悄地进村，打枪都不要。意思是不会告诉你，偷偷地过。 老和尚意思是：我会告诉你吗？ 如果不看他们当时的那些俚语，这些话还是应该可以理解的，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不考虑口语方面的因素，这些话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确实搞得跟猜谜一样。现在很多人学禅宗，看这些语录，就觉得好像都是一些脑筋急转弯的猜谜，这个应该是在唐末宋初的时候出现的这种风气，这种风气很可能是文人带来的。我觉得好好参禅的人，老实的师父们不太会玩这个。 为什么呢？如果你真的是玩这种嘴上工夫的吧，会出现一个问题：你座下的人当中，文盲、半文盲其实挺多的，他们是完全听不懂的。如果你不把这些字写出来，甚至连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比如说上面讲的这些话，如果不是很清楚地写下来给我看的话，我也不知道它在讲什么。 其实后来也有这个情况，我们讲到过吗？上次我好像骂过一位禅师——慧洪觉范禅师。他身上的这种情况几乎是最严重的，他就是文字禅的一位代表，用他的文字给禅宗编纂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和之前的记载是完全不一样的。其实这种情况在我们之前讲的永明延寿禅师身上也有，他的文字也是比较多的，但是很多内容都是查无实证的，全都是他第一次记载这些历史的问答，而这种历史的问答并不是当时可以出现的。什么意思呢——他们在写小小说，在写禅门的《世说新语》。 今天我先讲到这里吧，一不留神讲得挺多的，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376·1 这个事情呢，我的看法是——类似这种转折的发生大概是在唐末到宋初的时候，到宋代以后这种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了，就是禅宗的传记越来越不老实了。通常就是，你要不杜撰两句诗或者两首偈子，你根本就不能说话了。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认为，大家也可以批评，也可以讨论。我觉得很可能他们在当时实际的对答并不是这样的，是白话的，而现在这些记载 是后来的弟子们在编撰语录的时候经过美化的。你想想看，如果两个老实人——比如说我是师父，徒弟在那，我跟他说话，他居然给我来两句诗 ……呵呵， 他要是不写下来，我是不会知道他在说什么东西的。我哪知道“动容扬古路”是哪几个字。 比如说……这个，我不好意思再说了，再说就有点过分了。可能是因为他们是要和士大夫阶层接触，如果不写点这种转弯抹角的话，就不能表示自己有水平。但我个人认为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能够理解禅宗的一些语录，或者相互之间的一些对话，其实并不难看得懂，但有些就像这几句，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也许当时有一些其它的原因。 （说起来，那就是些没写过诗的人幻想的场景。有段时间我和师兄弟们也写诗，也交流，事实就是，不写下来根本不知道他写的诗是啥……我经常以为 他刚才念的是 很有意境的文字，写下来一看，扯，狗屁不通的烂句子——是我把他们“翻译”美了。） 一些语录的意思确实不难理解，比如说：**“佳人睡起懒梳头，指得金钗插便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涂红粉也风流。”**这个其实是在夸某位禅师先天的素质特别好，但是单纯这首诗，你要说有什么其他过分的意义吗？没有啊，我觉得没有什么。“佳人睡起懒梳头，把得金钗插便休。”这就是他不用打扮了，这位禅师先天的素质非常好，这是夸他呢。“不 涂 红粉也风流。” 接下去我再说一段，大家看一看，这是首山省念禅师的“三句”——三句话的三句。我觉得其实很简单，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的人把它讲得很高明、很复杂，真的是没必要。 **“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可以成佛作祖，甚至可以给佛祖作老师。这个可能说得有点过，但意思就是，这是第一等的人。 **“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水平也是挺高的。 **“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在第三句上才领会到，自救也不行。 **“时有僧问：”于是有人问：“如何是第一句？”首山省念禅师说：“大用不扬眉，棒下须见血。”**就是大机大用，“不扬眉”意思就是眉毛都不眨，“棒下须见血”。 我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禅宗里面有那种“一掴一掌血”的说法，意思就是 ：功夫到了实际的层面 ，不容商量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这里面蕴含了很多的工夫。工夫，大家能够理解吗？就是花过很多精力，包括学习、禅定等等。他是实实在在地学过很多东西的，所以说“棒下须见血”，这个时候是不容商量的 （我好像也不能找出更好的词来），必须实打实地摆出来， 好，就有人在问第一句是什么，首山省念禅师就回答说“大用不扬眉，棒下须见血”。那位和尚就接着问：“慈悲何在？”首山省念禅师回答：“送出山门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大用不扬眉，棒下须见血，那你的慈悲呢？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有点像我们前两天讲的，在大机大用面前不容许商量，或者说大机大用面前，不给面子。这个时候，按照世俗法的那一套东西，我们用不用呢？慈悲在哪里呢？慈悲“送出山门外”。为什么要把慈悲送出山门外呢？这个时候不是我用慈悲的时候，正当这个时候是要出祖师的时候。我就不给你讲慈悲，跟你讲慈悲，就没祖师了。你要讲慈悲？那你走吧……

《微课佛教史》375·2 我们现在来讲讲首山省念禅师。他比较老实，不像后来宋代禅宗的一些禅师特别折腾。首先省念禅师是很老实的，没什么特别的怪异的做法。在他之前，山东也好，中原一带也好，包括长安这一带也好，基本上都没什么出家人了。从风穴延沼禅师开始，中原一带已经逐步恢复到常态。首山省念禅师是山东人，他最后是在首山，也就是在汝州，属于中原一带。 首山省念禅师是山东人，山东莱州府的，家里俗姓狄。老实说，俗姓我们基本上都不记得了，只知道首山省念禅师。他是在南禅寺出家的，在中国的很多地方都有南禅寺这个名字，就像开元寺也是一样，这种名字非常多，日本京都也有南禅寺。 说首山省念禅师**“专修头陀行”（十二头陀行，也有说十一头陀行和十三头陀行的）。头陀行的要求会比较严格，比如说日中一食，本来是过午不食，他连早上那顿也没有了，日中一食，就是在正午之前只吃一顿。然后呢“常诵法华”，所以他有个外号叫“念法华”，他叫省念嘛，就叫 他“ 念法华”。平时他挺老实的，在风穴延沼禅师的门下基本上不说什么话，也不去问什么问题。说他“无所参扣 ”**，就没有什么机智问答的情况，平时该干活就干活，该念经就念经。但是师父很看重他，风穴延沼禅师非常看重他。 有一次，说风穴延沼禅师升座讲法，说 ：“ 世尊以青莲目顾视迦叶，正当是时，且道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成埋没先圣。”世尊以“青莲目”——就是他的眼睛 ，“顾”—— 看一看迦叶，这个时候迦叶应该怎么办。如果说你们说“不说而说”，那这种说法实在也太便宜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迦叶也没什么本事。 风穴延沼禅师的话才到这里，省念禅师就出门下去了。然后侍者就说 ：“ 省念走了 。” 风穴延沼禅师就说 ：“ 他懂了 。” 第二天首山省念禅师和真上座一起拜见风穴延沼禅师，风穴延沼禅师就问上座师：**“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 ”**什么是 世尊的“ 不说而说”？世尊看了迦叶一眼，然后这里拈花，那边微笑，是吧？ （“作么生”，就是方言里的“ 作么事”“作么什”，相当于“为什么”。） 真上座说什么呢？**“鹁鸠树头鸣。 ”**说这个就是不说而说。我也猜不出来“鹁鸠树头鸣”是什么意思。 然后风穴延沼禅师就说：**“汝作许多痴福，何不体究言句？”**他这个回答意思就是：不对，你天天在这里干了什么事？你做这些痴福有什么用？意思就是你虽然做了上座师，但是不聪明，回答不行。 风穴延沼又问首山省念 禅师：“你怎么说呢？”首山省念禅师回答：**“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这句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动容”——变脸色，“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具体什么意思，你们大家自己 “参”吧。 这句话居然就被风穴延沼禅师给承认了，然后江湖上就传说首山省念禅师悟得禅了，江湖上便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