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佛教史

《微课佛教史》181·2 这些故事的背景是什么呢？就是“渐悟”和“顿悟”。这其实是个很奇怪的事情，应该是“渐修”和“顿悟”，然后在“顿悟”当中有小顿悟和大顿悟。而在后期禅宗所讲的这个“顿悟”，实际上就是接着南北朝时期而讲的。算了，我有几句话, 还是继续再讲一讲吧。 在南北朝时期的时候，“顿悟”是有分“大顿悟”和“小顿悟”的，但是这个事情后来不讨论了，为什么？战乱，对吧？南北朝时期的南期，宋、齐、梁、陈不断地在进行政权的更迭翻，这就给大规模的经教学习造成了困难。所以这个时候“小顿悟”、“大顿悟”就没人谈了。而且，社会上佛教的热点也是在变化的，那个时候是不谈“小顿悟”和“大顿悟”的。但是“小顿悟”、“大顿悟”这件事情还是在的。 所以到了禅宗兴盛的时期，又开始谈论关于“顿悟成佛”的事情了。也就是说，“小顿悟”、“大顿悟”当中确实提到了是否“顿悟成佛”的问题。“大顿悟说”是顿悟成佛的，而“小顿悟说”则是顿悟成八地菩萨或者阿罗汉的，这就是“小顿悟”和“大顿悟”的区别。 但实际上禅宗只是借用了 “顿悟成佛”这个词，他们的意思是不一样的。天台宗也讲“顿悟”的，天台宗讲的是什么呢？“大开圆解”，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也有“顿悟”的意思。你们再看后期的禅宗 ，他们并没有对 “顿悟成佛”的定义，所以就产生了自己的理解。 就是 “顿悟成佛”的这个“佛”，不一定是释 迦牟尼佛的那个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全部圆满的佛，而是 “顿悟”成 法身佛。如果找禅宗有些人说的 “顿悟成佛” 的 “佛”就是 说的 “ 法身佛 ” 的话，那 “顿悟成佛” 就变成证空性了、见道了。 当然，对于南北朝时期、唐代初期非唯识宗、非中观宗的佛教而言，他们的阿毗达摩或者名词解释，相对来说是比较粗糙的，和今天我们讲的名词有点不一样。比如说法身佛，如果我们要辩论的话，就会说： “你要在初地的时候就证得法身佛，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法身佛，是要成佛了以后才会证得。”但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名词不精致，他们说的所谓“证法身佛”，实际上指的是证空性。 所以其实后来禅宗所谈的 “顿悟成佛”当中的“成佛”的意思，和道生法师那个时候所讲的“顿悟成佛”， 并不是同一件事情。禅宗只是借用了 “顿悟成佛”这个词开始自己的表述。 好，今天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佛教史》181·1 大家还记得金庸写的《侠客行》里面，那个雪山派的掌门老头叫 “ 白自在 ” ，他的天资很好，对吧？ “白自在” 就是金庸比喻那种狂禅的，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是吧？实际上是因为他服食过雪山上异蛇的蛇胆蛇血，从而内力大增。 所以真正来说，在这里“渐修”和“顿悟”才是一对概念，而不是“渐悟”和“顿悟”。“悟”哪有“渐”的？“悟”必须是“顿”的！“修”哪有“顿”的？“修”只有“渐”的！那么，在中国佛教发展的后期，由于一些人在学习的时候逻辑性不强，对文字的把握不够严谨，在听到“渐修”、“顿悟”之后，慢慢就变成“顿悟”和“渐悟”这样的说法了。 应该说，如果你真的穿越回去问神秀大师，说： “你是‘渐悟’派的。”他肯定不承认的，哪个人会承认“渐悟”啊？“渐悟”这个事情是不可能的。应该是“渐修”！如果你去问慧能大师，肯定也是“渐修”、“顿悟”。他们俩是不会有区别的。 如果说， “渐悟”等于“次第证”，“顿悟”等于“超越证”，那次第证和超越证二者都是最正常的修行方式了，不存在哪个正确哪个错误 这样的差别 …… 如果说一定要有区别，那也只是两个人所针对的化众不同，他们要讲的内容是有区别的。比如说慧能大师，我们大家都知道即使他是有文化的，但文化程度也没那么高，你让他讲经典是不太可能的，对吧？于是他就讲禅法，看起来好像是直指人心，为什么呢？因为他是没有能力去开演《华严经》、广讲《瑜伽师地论》的，是吧？当然，书里面说他也曾经讲过经典，不过这是后来的说法。实际上他的文化水平不那么高的，你让他讲色当中分几个，色的定义又是什么 …… 这些显然不是他的强项。 另外一位神秀大师是什么情况呢？他原先在儒学方面弟子就是挺好的，就是一般社会上的文化都学得挺好的，然后他又在北方政治经济中心活动，而那个时候北方的经济文化比较发达，也有士大夫阶层在跟他学习的，对吧？那些学习的人就会来问一些问题，肯定都是佛学方面的，或者说是相应佛学方面的（前有玄奘、法藏、义净开路，士大夫对佛教的理解会比较正统一点）。如果有人来学禅，那么就讲讲禅，如果有人来学经教，那么就讲讲经教，对吧？所以看起来，被南方的菏泽神会大师那么一 “争是非”，楷定了禅门宗旨，变成了好像北方是不玩这一套的。其实北方不是不玩，只是他的侧重点可以更多。 今天好像讲得有点多，大家姑且听一听吧。

《微课佛教史》180·3 所以身心二谛说是比较低层次的，它是延续了中国人之前的一些理解。 那么在谈到二谛或者谈到佛教修行的时候，实际上在佛教进来中国之前，打坐等等的修行方法在中国是没有的（大家不要去听信一些其他的胡说八道），这些修行方法都是在佛教进来以后中国才慢慢有的。有些人说《庄子》里面也 “ 坐忘 ” 什么的，这些都不必搭理。以前根本没有打坐这个事情，打坐这一套完全是从印度传过来。 那么，在中国以前的宗教界是没有禅修这件事情的，所以说禅修作为一种宗教实践的方法，给中国的宗教界开演了一个崭新的学科、门路，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因为禅修是需要观察心的，“寻伺”就是观察心的嘛，所以在这种背景下就有人觉得心很重要。修行什么呢？修禅定，那就是要把心看住了，“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此外，在南北朝时期还有一些其他的佛教话题（我们现在就是叫 “ 话头 ” 也没关系，问题不大）比如说渐修、顿悟。实际上顿悟这件事情 ——就是小顿悟和大顿悟，是在中观宗里面讲的，而一般人讲的是什么呢？渐修和顿悟。这个话题其实不仅是在中国佛教的历史上，而且是不管哪一个学术界都要谈论的问题，包括金庸的武侠小说里面也在谈论这个问题，什么呢？就是剑宗和气宗，到底是学习重要还是悟重要？有一种说法是学习重要，没有剑招，你怎么打架？还有一种说法是气重要，以气御剑。这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相当于渐修和顿悟。 儒家也是一样的，儒家发展到宋代的时候就讲 “ 尊德性 ” 和 “ 道问学 ” 。 “ 道问学 ” ，就是 “ 渐修 ” ，就是理学，什么都要一点一点地学下去，对吧？ “ 尊德性 ” 呢，就是心学。这是宋明理学当中的两个系统。心学系统实际上是强调顿悟的：满大街都是圣人，人皆可以成为尧舜。当然这是从《孟子》里面一直延续下来的。那么到了王艮的时候，不识字也没问题，只要你把心开发出来了，你也是圣人。当然，它也受到了禅宗的影响。 就是关于渐修和顿悟的问题，实际上在中国的文化历史上， 相类似的话题 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讨论。

《微课佛教史》180·1 这个是所谓的 “ 大顿悟 ” 和 “ 小顿悟 ” ，都是 “ 顿悟 ” 。那么，有没有渐悟呢？其实渐悟这个词挺莫名其妙的，渐悟是不成立的。渐，就是有次第的嘛，对吧？一点一点地来，你怎么能叫渐悟呢？所以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渐悟，应该是渐修顿悟，必然如此。（如果 “渐悟”、“顿悟”谈的是“次第证”和“超越证”，那也是多此一举的辩论——“次第证”和“超越证”都是存在的。） 我们中国的禅宗后期出现了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禅宗的很多话头（我们就用今天的说法叫话头）所涉及的一些知识点，其实是跟随着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一些题目再往下讲的。魏晋南北朝时期最开始的时候，玄学兴起了。因为在此之前，两汉的经学太禁锢大家的思想了，最后就出现了魏晋的玄学 ——《老子》、《庄子》、《周易》，开始谈空，对吧？出现了“崇有派”和“贵无派”。 但是他并不是在儒家之外另外去讲一个道家，其实他还是站在儒家的背景下讲的，玄学并不是道家的。 那么，就在大家谈空、谈有的时候呢，《般若经》传进中国了，于是佛教就参与了玄学的话题。这里面有什么话题呢？ “空、有”这个话题。佛教一旦参与了“空、有”的话题以后呢， 马上在士大夫阶层、在知识界就站住了，因为 “空有”正是初期大乘经般若系主要讨论的问题 。 之后佛教又贡献了很多话题，特别是《般若经》进到中国以后，主要的话题是就讲空有二谛。但实际上在中国讲二谛的话，可能大部分人并不是那么清楚到底什么是二谛，大家对于二谛的理解就是空和有。 比如说，上次我们讲过慧能大师的那个偈子：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个就是一切拨无了，是吧？神秀大师说的是什么呢？“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当时在南北朝时期，是存在这样一种说法的，就是身心二谛，什么意思呢？身体不那么重要，但是心更加重要。“身是菩提树”，前面一句话就把身给讲完了。然后心呢，心是明镜，就是有能照、能知的那个性，然后就“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说起来呢，这个境界相对来说确实有点低。） 这种身心二谛的说法在南北朝时期是有的，甚至到近现代的时候，熊十力先生仍在谈论这个问题，说什么呢？叫坎陷、塌陷，对吧？就是我们大家都在追求物质。实际上我们应该往高处走的，而追求物质这种心态就是在往下落，对吧？所以我们的心就应该要摆脱物质的束缚。这里面其实也有一些道家的背景，老子说： “吾有大患，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如果我没有这个身体的话，我又哪来这么多的麻烦呢？这个是道家的思想 ，或者说有道家的背景。

《微课佛教史》179·3 另外还有三论系的其他一些法师，比如僧睿法师、僧肇法师等等，他们的说法我们一般称为叫 “小顿悟说”。“小顿悟说”是什么呢？是到第七地的时候顿悟。这个说法其实挺有道理啊！ 当然，我们尽量地站在他们每个人的立场上去看这个问题，就是大家在听哪一方的说法的时候，都觉得“对啊”。这个大概就是我们平时说的 “理解的同情”吧。 僧肇法师、僧睿法师的 “小顿悟说”是什么意思呢？在第七地顿悟，就是我们今天中观宗所讲的意思。所有的烦恼障都断完，是在什么地方呢？在第八地之前、第七地的最后心，要把所有的烦恼障都断完。然后到了第八地的时候，烦恼障已经没有了，第八地以后就开始断所知障。这个 很接近中观应成派的说法。 实际上中观应成派的这个说法，也不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在《般若经》当中，在其他一些经典当中都有的。所以我们看，比较重要的就是第七地的 “证无生法忍”，在无生法上安住，讲的就是第七地。到了第八地以后，在《华严经》当中说就是三清净地了。为什么叫三清净地呢？因为烦恼障已经断完了，烦恼的垢染已经没有了，接下去要断除的是所知障。现在我们讲这个是中观应成派的观点，但实际上在中国古代早期的三论宗当中也是 差不多这样理解的。 当然，道生法师讲的就不一样。在三论宗当中，我们经常会夸奖道生法师，说他是三论宗非常重要的一位人物，也有不少的弟子等等。道生法师在中观的系统当中，确实是属于非常聪明的，他所立的很多观点确实是非常地精彩，非常聪明啊！但是他的法相基础可能不够扎实，他在这方面应该是有所欠缺，也是时代的局限。当然，这还是因为道生法师在鸠摩罗什法师门下的时间很短，大概也就两三年。 而僧睿法师和僧肇法师他们都在罗什门下待了很长时间，他们立的观点就叫 “小顿悟说”，是在哪里顿悟呢？按照我们今天的说法，就是在第七地的时候顿悟。这个第七地是指七地的最后心，证得八地的时候，所有的烦恼都已经断完了。

《微课佛教史》179·1 好，我们继续中国禅宗的历史。 现在讲到了六祖大师的老师兄——北宗禅的神秀禅师，实际上北宗这个词也是后期才提出的，是因为把慧能大师这一系称为南宗禅以后，对应地就把神秀大师那一系就称为北宗禅了。其实他们本来都是楞伽师，对吧？我们讲过有一本《楞伽师资记》。 我已经讲过好多次了，就是在史传的编写过程中，后人往往会以自己的观点去套到前人身上。在禅宗的这些传记当中，北宗的神秀大师所讲的内容，实际上并不是像后期大家所理解的那样。比如说我看到过一篇文章，说神秀大师是主张《楞伽经》和《文殊般若经》的。我们上次说过，四祖道信禅师是比较推崇《文殊般若经》当中的 “一行三昧”。因为“一行三昧”里面有念佛的，所以 那篇文章就说这就是 “ 念佛禅 ” ，然后说神秀大师带领大家参 “念佛是谁”。但是，参“念佛是谁”这个事情应该至少是宋代以后才有的！连宋代有没有参“念佛是谁”都是问题啊！就是说，参话禅要到宋代才出现，它并不是早期禅宗的情况。 所以，说神秀在搞 “念佛是谁” 纯粹是后人的臆想 …… 现在讲到禅宗，有一点是大家都很肯定的，那就是安史之乱前后出现了 “南能北秀” 的说法。还有一个接近的词 —— 有 “南顿北渐”，对吧？一个是强调渐悟，一个是强调顿悟。 我现在也没有专门去考证过，渐悟和顿悟这两个词在禅宗里面最早是谁提出来的。实际上这两个说法，至少从教下的角度来说，是非常莫名其妙的一个提法。就他们两位大师讲的这些事情而言，根本不是什么 “ 渐悟 ” 和 “ 顿悟 ” ，而是渐修和顿悟。 顿悟这个说法在中国佛教史上是有过的，我们之前也讲过，在南北朝时期是有顿悟的说法，大家还记得吗？顿悟当中分两个 ——小顿悟 说和大顿悟说，对吧？这个是在讲什么的呢？是接着《般若经》讲的。 “ 大顿悟 ” 是谁的说法呢？是道生禅师，竺道生，对吧？他最后在庐山讲经的时候，讲经讲了一半，把麈尾在手上一挂，就这样圆寂的，是在讲经的时候圆寂的。那么道生禅师是讲 “ 大顿悟 ” 的，什么意思呢？ “金刚以还，皆是大梦。”所以“ 大顿悟 ” 是说顿悟成佛的。为什么呢？这个 “金刚”就是指金刚喻定（喻是比喻的喻）。在佛教的理论当中，不论是小乘还是大乘，都承认一件事情，是什么呢？如果是小乘的话，他们会承认声闻罗汉和佛最后都是在金刚喻定中断除最根本的烦恼，然后成罗汉或者成佛； 如果是大乘呢，会承认释迦菩萨在最后成佛之前入金刚喻定，断除最根本的烦恼，然后成佛。是有这样一个背景的。 那么，竺道生大师说什么呢？他说 “金刚以还皆是大梦”，什么意思呢？就是在你成佛以前，进入金刚喻定以前，“皆是大梦”，都是在梦里面呢。只有成佛了，那才是醒过来了，对吧？所以他的说法叫“大顿悟说”，就是“ 顿悟成佛 ” ，顿悟了以后就是佛的果位，在这之前呢，还什么都谈不上 …… 还是在梦中呢。所以他的这个说法叫 “大顿悟说”。

《微课佛教史》178·2 其实这个时期禅宗在皇家内道场的地位是很高的。（当然，在这个时候 “ 禅宗 ” 这个概念是不是存在，还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讲这个话题，我估计今天大概谈不到了，但是这件事情我肯定会讲的。我现在讲课的思路，不一定会随着现在的书本来走。 神秀大师就这样得到了皇家的极力推崇，皇帝没事就经常去看看他，提一些问题，当然这些问题绝对不是后来的机锋禅。你们不要去看后来的传记，后来的那些传记把他的语录也变得和机锋禅一样，其实当时不是这样的，不要这么想。 后来表彰神秀大师，皇帝又在洛阳给他建造寺院。连皇上都是跪拜着去迎接的，那么普通老百姓去迎接他的人就更多了，是吧？其实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神秀大师的年纪确实是大了，所以用轿子把他抬上来也是一种对年长者的尊崇。中国人也是有这样的习惯的，如果这个时候神秀大师只有二十岁的话，肯定不会这样。 昨天讲完之后我又查了一下资料，我昨天好像讲那玄赜禅师和老安禅师也是三朝帝师，实际上历经三个朝代的应该是神秀大师一个人，所以说他是 “三朝帝师，两京法主”，三代皇帝一直到唐睿宗都是尊他为国师的。前面武则天已经这样尊重了，后面的皇帝肯定也是非常的尊重。包括当时的中书令张说——也可以算是宰相了，也向他问法，在他门下执弟子礼，说明神秀大师当时的 世俗地位也非常高。 这种地位绝对不是一个仅仅靠打机锋、玩脑筋急转弯的人可以获得的，不是。我们应该理解为神秀大师学问不错，禅修功夫也很高，声望又很高，再加上是东山法门的继承者，所以受到皇家的推崇 —— 应该是从这样的角度上来考虑。 神秀大师圆寂以后，他的碑铭就是中书令张说给写的。然后他的弟子普寂禅师和义福禅师也是被当时的朝廷所推崇，这个我们在后面还会讲到。 所以这就是禅宗当中比较有名的“南能北秀”当中的北秀这一支，后来又有说法称为“南顿北渐”，意思是说神秀大师这一支是渐修，而南方是顿悟，那么，是不是这个情况呢？我们明天分解。

《微课佛教史》178·1 这位普静老和尚自述来自于镇国寺，云游至此，就碰到了关公的魂魄。关公在那儿嚷嚷 “还我头来～～” 普静老和尚就说了： “你在打仗的时候，被你杀掉的人有多少啊？也不少呢。你让别人还你头来，那么那些被你杀掉的人如果也要来找你报仇，怎么办呢？”据说关羽当时就被问得愣住了，后来还归依了这位普静和尚。 这个故事实际上是后出的，因为在关羽那个年代，虽然佛教已经进入中国了，但是还没有达到后来那么兴盛的程度，差不多是刚刚进入的状态。 那么这个故事实际上是谁的呢？实际上故事里面的普静老和尚的原型是智者大师，所以我们可以在智者大师或者天台系统的记载当中找到类似的故事，就是发生在当阳的玉泉山。后来说关羽就成为天台宗的一个护法，因为他后来在智者大师座下归依的。 当然，这是一个故事了。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有自己的看法，因为关羽去世以后就不再是关羽了，是吧？但是关羽作为天台宗的护法，在湖北当阳玉泉山有这样一个故事是很明确的，是有的。 我们再看一下玉泉山，还和谁有关呢？就是和神秀大师有关。其实玉泉山和三论宗也有点关系，因为三论宗也是禅师系统，都是禅师，对吧？ 神秀大师后来到了玉泉山，在那里领众。我们说 “南能北秀”当中的北秀，就是神秀大师，他弘化的主要的两个地点，一个就是在东京，开封吧 （宋代的传记里的东京），另外一个地点就是当阳的玉泉山。所以我们称神秀大师的弘化地在荆洛 ——荆就是荆州，指的就是玉泉山，洛就是洛阳 、开封一带。 神秀大师在当阳住山了以后呢，因为他当时的名气比较大，大家要修禅的就都跟着他来了，从各地蜂拥而至。他所在之处是北方，在湖北和河南那一带。等到武则天当了皇上之后，也请他出山了，因为神秀大师在禅师当中是比较重要的人物。武则天当时是用类似滑竿的轿舆把神秀大师抬进上殿，而且是跪拜着去迎接的。哦，这个礼请的规格实在是足够到位啊！然后邀请神秀大师进入内道场，就是皇宫里面的寺院。

《微课佛教史》177·2 我们前两天讲了，即便慧能大师很有可能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那种文盲，但是要和神秀大师比起来，可能在文化方面还是欠缺一点的。所以他们两位在文化方面的差异就造成了禅风也不一样，这是有可能的，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必然的现象。 还有一种说法，说神秀大师五十岁才来到弘忍大师的门下，在此之前肯定是已经学习了不少东西，到弘忍大师这里应该是来专门禅修的。实际上在弘忍大师的门下，他是挺器重神秀大师的。 这个情况很正常，因为总的来讲，当时的出家人虽然多，但是真正能够成为人才的其实并不那么多，至少不是像我们所想象的那么多，一千多个人当中能够出几个人才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这位神秀大师又是本身就具备了一定的素质。应该怎么说呢？弘忍大师还很明确地对他说： “吾度人多矣，”意思是我手下的弟子还是不少的，我度人很多。“至于悬解圆照，无先汝者。”这是夸奖的话了，总之就是在学修方面没有能够超过你的。 当然，每位弟子给自己师父写的传记都肯定是很好的，反正都是夸奖的话，即使在《坛经》当中也会很明显地提到，那也是自己弟子给师父写的 …… 弘忍大师去世了以后呢，神秀大师就去了当阳的玉泉山。大家要知道，玉泉山在中国历史上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地方，我这里还有一本《玉泉山志》呢。这个地方极其重要，有好几个宗派都和玉泉山有关，还和谁有关呢？和关羽有关。 我们就来讲讲关羽的故事吧。在《三国演义》里面就讲，关羽被杀了以后仍然魂魄不散，到处游荡，大呼 “还我头来！还我头来……”最后，来到了玉泉山，因为是在荆州附近，然后就遇到了一位叫普静的老和尚……

《微课佛教史》177·1 好，我们继续禅宗的历史。 关于六祖大师的历史基本上都讲完了，最后就只剩下他圆寂时候的故事了。我们之前讲过，实际上在弘忍大师的门下，六祖大师的年纪应该算是比较轻的，那么弘忍大师门下年纪比较大的或者说比较成熟的弟子是谁呢？是神秀大师。据有些说法，神秀大师到弘忍大师的门下拜师的时候已经五十岁了，不过他的寿命确实很长，都活了一百多岁了。那我们今天就讲一下神秀大师的故事。 神秀大师俗家姓李， “今东京 尉氏人也 ”，尉是尉迟的尉，氏是氏族的氏。“ 尉氏 ”这个地方在河南，说起来和玄奘法师差不多可以算同乡，玄奘法师是在洛阳附近的偃师县。（现在的尉氏县是属于开封市。网上说这里的“今东京”，是说写《宋高僧传》的时候，宋朝的东京是开封。）神秀大师就是尉氏人，所以说他就是属于中原地带的人。而慧能大师是在韶阳，对吧？韶山的南面。所以后来有“南能北秀”这样的称谓，原因也在此，对吧？ 南北，兼有代表人的地域属性和弘化区域。 说到韶阳，大家要知道，山和水的阳面和阴面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阳就是太阳光可以照到的地方。因为中国是在北半球，所以山的阳面就是指山的南面，而水的阳面就是指水的北边。比如说我们以古代的淮河为例，淮阴就一定是在淮河的南面，如果有淮阳这个地方，那就是在淮河的北边。再比如襄阳这个地方，如果是根据襄水来表达的话，它就是在襄水的北边，如果是有襄山的话，它一定是在襄山的南边。所以说慧能大师在韶阳，就是在韶山的南边。 那么神秀大师呢，是 “东京”人，就是今天的开封。 我们还需要先补充一下当时的政治环境，大致讲一讲。在神秀大师的同乡当中，有一些和他年龄相仿的在当时都有做到宰相这一级别的官员，所以这也是后来为什么他能够受到皇家的推崇，这和上层当中他的同乡官员也有关系。 后来神秀大师就来到了湖北的东山，跟随弘忍大师学禅。在学习那之前他的学问也是很不错的，说他“少览经史，博综多闻”，然后“既而奋志出尘，剃染受法”。所以说，他在家的时候是有点学问的，因此才出家的，所以他的风格和慧能大师肯定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