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佛教史

《微课堂佛教史》261·1 邓隐峰禅师在我们看起来是有点闯祸胚的感觉，跟那个丹霞天然禅师差不多。 有一次，马祖道一禅师 在路边坐着，把脚伸了出来。邓隐峰禅师正好推着个车过来，就对马祖道一禅师说：“大师，请把脚缩一缩。” 马祖道一禅师说：“已展不缩。”我脚已经伸了，就不缩了。 然后，那时候应该还是个小朋友的邓隐峰 禅师就说：“既然你已伸不缩，那我就已进不退。”我进了就不退，就把小车从马祖道一禅师的脚上碾过去了。 马祖道一禅师回到法堂准备讲课的时候，拿出了一把斧子说：“刚才哪个人压了老僧的脚，站出来！” 邓隐峰便直接站出来，把脖子递到马祖道一禅师的斧头前面。 马祖道一禅师也就算了——当然，这是我的解释，“也就算了”。原文里面是“师乃置斧”，就是马祖道一禅师把斧子放下了。我觉得也就是算了的意思，还能怎么样呢，是吧？ 所以，看你怎么理解了。你们如果认为是禅机的话，那可能就是禅机；你们如果觉得这不是禅机的话，那我也觉得这正好对应了邓隐峰禅师之前的情况。他小时候比较虎，可能从小就是个闯祸胚，父母看到实在受不了，出家就出家吧。 邓隐峰禅师走动的地方挺多的，有一次到南泉普愿禅师那里去了。南泉普愿禅师说：“不要动这个铜瓶。瓶里有水，把那个水给我倒过来。”然后邓隐峰禅师就把铜瓶拿起来，直接把水倒在南泉普愿禅师前面，南泉普愿禅师也拿他没辙。 如果南泉普院禅师问我，那可就简单了，我给他来个物理 实验—— Look—— 当然这是开个玩笑啦，哈哈哈哈…… 如果单纯一点来看这个故事的话，邓隐峰禅师就是根本不理睬南泉普愿禅师说的话，和他说不要动这个瓶子他偏动。这个故事也是一样，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蕴含了禅机，也可以理解为邓隐峰禅师有点虎 。《灯录》里说“泉便休”，这个“休”字当然也可以有几种不同的理解 ，不见得是认可的意思。

《微课佛教史》260·2 接下去还有一个故事……邓隐峰禅师就去了五台山，是因为显露了神通以后，觉得不太好，认为应该要“走”了。 他就来到五台山的金刚窟，问大家说 ：“ 你们见过站着死的没有 ？” “站着死的见过 。” 又问：“你们见过 坐着死的没有？” “坐着死的见过 。” “那么倒立着死的，见过没有？” 大家就说 ：“ 倒立着死的，没见过啊 。” 于是邓隐峰禅师就倒立着圆寂了，他倒立的时候衣服也不垂下来，就这样倒立着圆寂了。大家想要把他扶正，他也仍然不倒下来。后来就来了一位尼师，是他的妹妹，说 ：“ 我哥哥生前就喜欢作怪，走的时候也不踏实 。”他妹妹就 用手一碰邓隐峰禅师的身体，他就立即倒了。倒下来以后，大家就给他涂皮，烧舍利子，然后建塔…… 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在后世大家各有各的说法。有一种说法就讲他妹妹是女的，最后碰到了他的身体，就说存在戒律方面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这个说法他们是用那个脑子怎么想出来的，反正是大家各说各的。 这些都是比较特殊的事情。不过依我来看，这些比较特殊的事情是不是究竟成立，要另外再说了。我并不是说邓隐峰禅师没有神通，我只是说至少在早期的文字当中并没有说他是飞出去的，是说他飞身而过的，如果是飞身而过的话，可以有很多种理解。我还是这么说吧，越到后期，传说就越厉害。 邓隐峰禅师，大家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他肯定是俗家姓邓。邓隐峰禅师小时候看起来有点不聪明，所以他爹妈就同意他出家了。他出家了以后呢，就在马祖道一禅师和石头希迁禅师的门下来回跑。在他的传记当中记载了他是数次都被两位大师所认可。

《微课堂佛教史》260·1 好，我们继续科学地讲禅宗。 前面我们讲到了丹霞天然禅师，他分别在马祖道一禅师门下和石头希迁禅师门下都学习过。当时呢，马祖道一禅师和石头希迁禅师被称为“二大 士” ，就说那个年代的禅门当中的杰出人士，不是出自马祖道一禅师门下，就是出自石头希迁禅师门下。所以后世有一个说法 ，“ 走江湖”，指的就是走江西和湖南，因为马祖道一禅师是在江西，而石头希迁禅师则在湖南。 昨天讲丹霞天然禅师的时候，说他有一些很特殊的行为，是吧？比如骑到佛像的脖子上、劈燃木佛等等。那么还有一位禅师也和他一样，也有这样的情况，是谁呢？是他的师兄弟，通常被称为邓隐峰禅师，他就叫邓隐峰，姓邓。之前我们讲过马祖道一禅师是姓马，还有一位金和尚是姓金，是吧？（好像在那段时间以姓行的禅师还挺多的。） 邓隐峰禅师最出名的有两件事情，我们先说说他使用神通的故事吧。我们前面讲过，丹霞天然禅师有一些比较出格的行为，而邓隐峰禅师也是同样地有一些出格的行为，接下去我们可能还会讲几位禅师，都是有一些比较“出格”的行为。（说起来，都规规矩矩的传记， 大家也记不住啊。我看过某一派人的一些传记，基本上分清谁是谁，经历雷同，就像官员升迁一样…… ） 那么，邓隐峰禅师的出格行为是什么呢？我们知道，唐末或者唐中晚期藩镇割据的情况比较严重，大家应该听说过叛藩首领吴元济的事情。有一次他们在打仗，就是唐朝的中央政府和吴元济在对战。打仗这个事情有点不太好的，是吧？是要杀人的。邓隐峰禅师正好要去办事的时候经过那里，就看到他们在路上打仗，怎么办呢？ 为了让大家不打仗，他就想了一个办法，把禅杖掷到空中飞起来。据后世的说法就是骑在禅杖上面飞过去了。结果两边军队的人都看傻眼了，看着他这样飞过去了，然后就不打仗了。（想想也是，中世纪两边武士准备冲锋的时候， 哈利波特骑着扫帚从中间飞过去了……这仗是没法打了！ ） 这个事情的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在故事当中说是邓隐峰禅师是飞过去了，但是查看原文的话，未必有后来演绎的这个意思，只是说把禅杖抛掷空中，叫“掷锡空中，飞身 冉冉随去”。 这句话可以有好几种解释，也可以解释得很简单，也可以理解为比较神通的。 我个人觉得一个和尚在大战将要开始的时候，从两军队伍中间走过去，很有可能已经可以解决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了，因为当时信佛的人也比较多。但是你要说向空中抛掷一个锡杖，然后再飞过去，好像有点过于离谱了。 （当然我并不是否认有神通这件事。我相信神通的存在，也见过一些神奇现象……）

《微课佛教史》259·3 再说丹霞天然禅师，他后来又去了南阳慧忠国师那里。 大家还记得我前面讲过，给沩山禅师写墓志铭的是节度使郑愚。好像说丹霞天然禅师又碰到了郑愚，说他在桥上躺着，然后就碰到了留守——留守实际上就相当于节度使。人家叫他，他也不让。人家一看：“哎呀，这个人干嘛呢？”他自己说：“无事之僧也”。于是“郑氏异之”，觉得这个和尚有点厉害，“厚予供施”，就成为他的施主了。 因此，丹霞天然禅师就等于是有了地方大员——留守（相当于节度使）的崇信，所以他的弟子就慢慢都多起来了，后来就去了丹霞山。这个丹霞山，是指南阳的丹霞山，和南阳慧忠国师所处的地方差不多，因为他也去过南阳慧忠国师那里。由于他后来到了丹霞山，后世就称他为丹霞天然禅师。他去世的时候是八十六岁。 刚才讲的丹霞天然禅师烧木头佛像的故事，我记得在禅宗后期就变得更加完善了。说丹霞禅师在那里烧木佛倒没事，结果问他的座主（其实一开始的故事也没说是谁问他的，后来的故事就变成是庙里面管事的人在问题）在问了以后，好像眉毛掉下来了，又变成了一个公案。呵呵，所以后期的公案故事是越说越玄乎了。 对了，丹霞天然禅师有写过一篇文章，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叫《玩味吟》。 今天就先讲到这里，我记得丹霞天然禅师还有一些其他的故事。暂时先讲到这里吧，谢谢大家！

《微课佛教史》259·2 丹霞天然禅师到了湖南的石头希迁禅师那里作了三年净人（出家的考察阶段） ，都没有给他剃头。那天，石头希迁禅师就说：“明天我们把大殿前面的草除一下（用后来禅门里的“行话”来说，就是“明天出坡”）。” 第二天大家除草的时候，丹霞天然禅师就端了一个面盆，把头洗干净了，拿了把剃刀，到石头希迁禅师面前去了。石头希迁禅师笑了，就给他剃了头发。后来要给他讲关于戒律的内容，他也不听，“掩耳而去”，捂着耳朵就走了，说明他有点个性。 他去到哪里呢？又回马祖道一禅师那里去了。到底是不听戒律直接走了呢，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走的呢？可能还是过一段时间才去的马祖道一禅师那里。 他到了马祖道一禅师那里，一进大殿，就骑到佛像的头上去了，应该是抱着佛像的头，骑到佛像的肩膀上去了。 其他的和尚们都吓死了，赶紧把马祖道一禅师找来。然后，马祖道一禅师就说：“我子天然。”就是说他很天真。（其实说起来，为什么不可以是“我自天然”呢？！说的话是声音，不是文字。）那个时候丹霞天然禅师还没有名字，按照这个故事的说法，丹霞天然禅师就下地礼拜曰：“谢师赐名。”谢谢师父赐给法号。从此就叫“天然”。 这又是天然禅师的一则故事。 但是这故事很可能也是后期才出来的。为什么呢？因为《宋高僧传》（虽然我们很看不上）说天然这个名字是石头希迁禅师给取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则故事（马祖道一禅师取名）就很可能还是后期编的，可能是为了让丹霞天然禅师烧木头佛像的故事来得更加顺理成章一点，就把他坐在佛像肩膀上的故事也一起编出来，好像这样就表现了人的一贯性。 当然，我也没有说这个故事就一定是假的。但是两个记载不一样，从这个角度来看，甚至也未必是有坐到佛像的肩膀上去抱着脑袋这个故事。在我们这里长期听课的人应该都已经发现了，禅宗后来的一些故事，其实文学性很强，我们不能把它们当作历史来看，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故事。 因为群里又有新人进来，我可能还要提醒这一点。否则的话，新人过来一听，会觉得：“咦，怎么老是批评以前的记载？”其实，禅宗的灯录等等的记载，并不是历史，而是故事，有些是相当于寓言故事，就像《庄子》（禅宗里很多内容也确实很“庄子”） 。

《微课佛教史》258·2 香严禅师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公案，就是“香严上树”。 说有一次香严禅师讲经或者教禅的时候，就说了一个情况，原文是这样的： “香严和尚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树。树下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即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正恁么时，作么生对？’” 就是有个人在树上，嘴巴里咬着一根树枝，手呢，没有吊着树枝，脚呢，也没踏着下面那个树枝。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来问，“什么是佛法的核心大义 ？” 如果不回答呢，好像不慈悲或者不度众生了。如果回答他呢，自己就会掉下来死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回答呢？应该怎么办呢？ 这个公案就叫“香严上树”。 就是你嘴里叼着树枝的时候，别人问你问题，你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呢？结果有一个人回答了，而且回答得很好。他说：“师父啊，怎么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想问的是：这个人是怎么上去的？他为什么给自己造成这样的结果？” 这个回答，算是师父认可的一个回答。其实，我们可以说他的回答已经偏题了。作为一个完整的公案，确实是要把后面的那个回答讲完的，但实际上“香严上树”公案的前面那段，就是不包括后面回答那段的内容，确实大家可以想一想。这个故事实际上是一个比喻，就是在两难的背景之下，你该怎么办？其实这种两难的情况是挺多的，大家以后肯定也会碰到。 这问题如果是问我，我就很简单了：“也不急在这一时！”（真想变一个自己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赞了！） 这就是香严禅师的故事。 今天我们少讲一点，就先到这里。明天一早就要回庙里，有可能明天会停一下。 好，今天先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佛教史》257·2 前面我们已经提到过，沩仰宗圆相的运用很多，不说话的东西就越来越多地出现了。其实这个时候，与之“平行”的其他宗派的禅师 们也有了自己的“特色”禅法 ，比如棒喝——“临济喝、德山棒”，离于文字的东西开始出现了。仰山慧寂禅师和沩山灵祐禅师也开始表现自己的禅法（或者更应该说，他们的后人们总结了他们的特色禅法）。沩山灵祐禅师用“圆相”接引、表示得比较多，仰山慧寂禅师也用。 “沩山一日见师来，” 沩山灵祐禅师有一天看到慧寂禅师过来，五指划地——划一划。仰山禅师呢？以手再向下划一划，然后捏自己的耳朵擞三四下——这种动作形象来表达的，也出现了。 还有一个，“两手相交过，各拨三下，却竖一指……仰一手,覆一手”等等 ——这种互相之间的非语言的表达就多起来了。 说实话，今天你要让我讲这是什么意思，我也讲不出来。有些人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什么说法，也可能是M宗的一些行为，因为当时还有M 宗——唐密，对吧？或者可能是他们之间的一些小约定 ……这些事情我们是不知道的。 特别到了后来，开始 普遍地“ 画圆相”，说什么呢？说有九十七种圆相。沩仰宗发展到了后期，对这九十七种圆相的每一种都有解释。如果禅宗就是九十七种圆相，而且每一种圆相都可以解释得这么清楚，那也太轻松了！（那不过是用一种符号系统而已。人类社会发展那么久，符号系统多的是，单纯一种符号系统完全不够看的。） 沩仰宗，只要把这九十七种圆相的意思全都背下来就行了，比如在圆的里面写一个佛字啊，写一个金木水火土啊，划一划呀，划两划呀……等等，最多你就背一下嘛，这个能难到什么地方去呢？哎呀！没办法，徒弟……怎么说呢？后人总是把前人的东西给越做越糟，真是很可怜的事情。 （对于九十七种圆相的说法，突然想到——佛教里面是讲九十六种外道的，那么它有九十七种圆相，可能就是第九十七是我们佛教自己的东西。我只是猜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但是这个事儿没法考证。） 我们以前讲过 禅宗讲“ 如来禅”和“祖师禅”的差别，这也是在沩仰宗当中 首先提出来的—— 仰山慧寂禅师和他师兄弟香严禅师之间的问答。 仰山慧寂禅师对香严智闲禅师说：“你会得如来禅，还不会祖师禅。”为什么呢？香严禅师说过一句话：“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就是立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这个大家来看，他讲的到底是什么？ 那么慧寂禅师就说：“你这个是会了如来禅，没会祖师禅。祖师禅你再道一句看看？”好，香严禅师又说：“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嗯，好，许你通了祖师禅。” 我们今天先讲到这里吧，明天再讲香严禅师，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257·1 于是呢，就有人编出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明显是编的，我们来看看是什么故事。 “ 有梵师 ，”就是有天竺的人，“ 从空而至 。”从天空中降下来。 “师曰：‘ 近离甚处 ？’”慧寂禅师就问他：“Hello. Where are you from ？” 你从哪里来？ “ 曰西天 。”我从天竺来。这个很有趣啊！两个人居然是用汉语在对话，而且还知道汉语的说法。 “师曰：‘ 几时离彼？ ’”然后慧寂禅师就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啊？” “ 曰今早 。”说是今天早上。 “ 师曰：‘何太迟生？ ’”慧寂禅师就说：“哎呀！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呢？”呵呵，这个也很会说话，说他速度太慢了。 “ 曰游山玩水 。”然后那个印度人就说：“我这一路上游山玩水，所以来得晚了。” “师曰：‘ 神通游戏则不无 ， 阇黎佛法须还老僧始得。 ”慧寂禅师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神通你是有的，我们看到了。但是佛法你没有，佛法还须在我这里。 然后梵僧——那个从天而降的印度和尚就说：“ 特来东土礼文殊，却遇小释迦。 ”我是来“礼文殊”的。为什么要“礼文殊”呢？有些人说：“文殊在印度有，还需要到中国来礼吗？”这不是废话吗，对吧？实际上当时的印度、尼泊尔等等确实有这个习惯，有梵僧到中国——主要是五台山——去专门礼拜文殊。这个情况是真实有的。 “遂 出梵书贝多叶与师， 作礼乘空而去 。 ”梵僧就拿出《贝叶经》交给慧寂禅师，然后“作礼”——磕头，“乘空而去”，又飞走了。“ 自此号小释迦。 ”从此慧寂禅师就被称为“小释迦”。 大家还记得我们前面讲过谁有类似的故事吗？黄檗希运禅师，是吧？黄檗希运禅师是他的师叔。有一次过河的时候，看到一位梵僧过河玩神通，就批评他：“小乘！玩神通。”这个是佛教一贯的思路。 这个故事估计是后来被编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去对应 上面那个“ 神通不如解脱” 的说法。其实这是佛教里面的一种通说，后人不知道或者后人不学习，还把这个特别当回事儿，还去编故事捧祖师——没必要！

《微课佛教史》256·2 由于禅宗内部系统性的、理论化的文字著作很少，所以很多人就用这些禅宗的公案、语录去反推他们的思想，这是一种没办法的办法，但事实证明是很不靠谱的。 我们现在的一些冒充学者的和尚们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比如前一段时间——哎呀！我要是专门点名的话就不太好了，反正某某人就专门把历史上某位禅师的文字拿出来“诠释”（我注）一番，就把那位禅师捧成某某学派，然后因为自己专门研究这个，就把自己也封了专家——这个名字还是真的不好提。就差不多这个意思吧，自己摇身一变成了研究某个领域的专家。其实这些老禅师们有没有这种意思都是问题呢。 有些公案、禅话的内容其实就是泛泛而谈的，起初被《我的某某老师》或者《某某先生二三事》这样的文章记录下来，后来的灯录编撰者就依此而丰富（并合理化）了更多内容。于是在传记当中就表现出复杂的“体系”，好像他在某一方面确实有特别的讲究。比如说在仰山禅师的故事当中，我可以举几个例子，都是完全可以表现为公案之间的前后联系，但又不那么真实的故事。 我举一个例子，先讲仰山慧寂禅师上堂的一些说法，这个只是他上堂的一些记录。他说：“我今分明向汝说圣边事，”我来给你们讲讲“圣边事”——也就是胜义谛，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且莫将心凑泊。”可以理解为不要太啰嗦，不要太折腾。 “但向自己性海，如实而修，”好好地去修习就可以了。“性海”，可以说是实际上该怎么修就怎么修。 “不要三明六通。”不要太关注“三明六通”。当然，仰山禅师虽然不是教下的，这个“三明六通”他还是知道的。但是你不能说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漏尽通，不是这个意思啊。就是说让你不要去看那种神通的事情。 “何以故？此是圣末边事。”为什么呢？这个神通，并不是真正要求的。对于禅宗来讲，真正要求的是明心见性，或者是见道，或者是解脱，这些才是。所以，要怎么样呢？ “如今且要识心达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 这些是仰山禅师“上堂”的法语，这个几乎可以算是当场记录的文字。 后来不管是古人还是现代人，都觉得这是“仰山禅师的特色”。其实这哪是特色呀，谁都应该这么讲的嘛，我的师父也是这么讲的嘛：“你要神通干吗呢？其实这（神通）也挺啰嗦的，是吧？最重要的是解脱，你的解脱才是最重要的。”——谁不是这么讲呢？把这些当作是“仰山禅师的特色”的人，佛教对于他，都是从未梦到过的东西！

《微课堂佛教史》256·1 在宋代以后，禅宗就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而其中参与创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像宋代以前主要都是士大夫阶层，后来“创作”人员的面实在是太宽了，所以我们今天是需要一些辨别的眼光的，这个不是一般人能够辨别的，一般的人碰到这种（考证）事情，还是建议你们先退下吧。 仰山慧寂禅师在沩山灵祐禅师门下学习的时间很长，大概有十四、五年，他们互相之间的一些语录或者智慧问答，流传下来的也很多…… 也有人来问我，“为什么在我看来这些禅宗的公案好像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 其实真的是这样的情况，这些早期的语录，只是想记录一些日常事务，就类似于我们写作文时候的《某某老师二三事》或者《我的某某老师》。然后呢，你写一篇，他写一篇，等到若干年后其他人要为这位老师写一部传记，就会把你们这些《某某老师二三事》或者《我的某某老师》都集合起来，给他写一段东西当作传记，实际上这个是做不得 传统的那种“ 传记”的。但是，自从禅宗的语录出现以后，这种语录体的“传记”就存在了，我们称之为《灯录》。 其实这些语录当中的某些内容只是当时对“我”这个写作文的人来说比较重要的一些小事情，或者是我们写作文的时候经常运用的以点见面、小中见大的这类手法，或者是我记得比较牢的一件事情，它们的背后也许并没有多少哲学意义，或者说并没有宗教方面的意义。但是这种语录体传记出现以后，后人就认为《某某老师二三事》或者《我的某某老师》里面的这些故事具有“极其丰富的内涵”，给予了夸张的演绎。其实本来 的“ 二三事”里面并没有那么多 后来发挥的“内涵” ，并没有这样的“意蕴”。禅宗当中更重要的是平时的学习、禅修，而不是这种机智问答、脑筋急转弯。但是后来我们看到这种传记，就好像被暗示为更重要的是机智问答，而不是在那里禅修或者在那里学习了。 当然，“二三事”的语录里面有些机智问答确实是有点意思的，就是在那么庞大的记录当中，有些确实可能是给了传记作者一个特别的启发，他觉得值得记录下来。这种情况有没有意义呢？有意义的。但是把这种 日常问答里面的闪光点夸大为证悟就有点“高推圣意”了，大部分禅宗语录里的“灵机一动” 和佛教通常所说的的“见道”、“证悟”的意思是完全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