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佛教史

《微课堂佛教史》266·1 现在我们继续禅宗史。 今天要谈到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他重要到什么程度呢？（其实对于一般人也不见得那么重要）就是在他的身上，禅宗的后期出现了非常重要的大 争议。这个争议是怎么出来的呢？就是由于禅宗后期的宗派之争。禅宗后来出现了很多的宗派，有五大宗派，被称为“五家七宗”。大家为了帮自己的宗派说话，或者说某些宗派里面一些无聊的人要争地位，去认祖宗，去“是自非他” 。其实这种争地位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我现在就把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了，他就是天皇道悟禅师。他的法号是道悟，就是道悟禅师，而天皇呢，指的是天皇寺 （我一开始也搞错……） 。在禅宗的后期，天皇道悟禅师是非常重要的前辈祖师，在他的门下开出了法眼宗和云门宗，而且还有德山禅师，所以天皇道悟禅师在禅宗传承史里面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那么，如此重要的一位人物，后人就来抢祖师了。 （这个真的是非常无聊的一件事情，也可以由此看到后期的禅宗是多么的丢人啊。当然，我们说的这个丢人，不是指禅宗整个宗派丢人，而是说其中某些没有文化的人，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去造假。大家要知道，只要时间长久了，总会有聪明人能识破这些造假的。真的是没有意义啊！） 我们现在来谈谈这位道悟禅师。 禅宗史讲到现在，我们发现好像是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相对来说纯一点点，而石头希迁禅师门下基本上都是两头走的，是吧？那么，天皇道悟禅师门下也有这种两头走的现象。在嗣法的传承上，天皇道悟禅师嗣的是石头希迁禅师这一支（中国的禅宗发展到后来有点类似于宗法制度，这个“嗣”就是继承的意思），而他本人则向很多老师都学习过，我会慢慢谈的。

《微课佛教史》265·2 在李翱向药山禅师问学的时候，禅宗里面的记载就直接 是 问答了 。但是 按照 道理 来说， 应该 是宾主 落座，然后再 如何如何，再问 “ 如何是道”。这个 问题也确实属于李翱一直“念兹在兹”的东西，是他的生命的问题，这和他后面 写 《复性书》都有点关系。于是他问： “ 如何是道 ？ ” 什么是道？是一个关于形而上的问题——形而上谓之道。（中国文人骨子里还是喜欢道家或者玄学的这些东西 。） 李翱这是在问药山惟俨禅师，而药山禅师又是读过书的人，他是完全可以有现成答案回应的 （就像之前的“贵耳而贱目”） 。比如《庄子》里面早就讲 了 ： “道在屎尿中。” 所以 ， 李翱等于是又把答案送给药山禅师了 。 药山禅师是读过书的，但他没有回答这句 “ 道在 屎尿中” ，因为这是《庄子》里面讲的，直接捡一个《庄子》里面的答案，李翱肯定不满意 。 公案里面讲药山 惟俨禅师 说的 是 什么呢？ “ 云在青天水在瓶 。” 我们 现在看起来 ， 这句话 应该 是 后来 总结的，应该是在给他讲解什么是道的时候说的， “ 云在青天水在瓶” 。那么，“ 道在 屎尿 中 ” ， “ 云在青天水在瓶 ”， 都是水。在天上就变成云，在瓶里面就是水，作用和特征似乎不同，内在的本质是一样的，所以叫 “ 云在青天水在瓶 ” 。它的意思和 “ 道在 屎尿 中 ” 一样，或者说至少我认为可以这么理解。 ...

《微课堂佛教史》265·1 呵呵，收回来说吧。 李翱时任朗州刺史，去拜见药山惟俨禅师。李翱来了以后呢，药山惟俨禅师在看书（你看，他这又在看书了），然后侍者就提醒他说：“太守来了。”药山惟俨禅师根本就没理他。有些传记上说李翱这个人性子有点急，不高兴了，就说了一句很不得体的话——这句话说出来肯定是要吃亏的。为什么呢？ 我们可以说，从后面来看，他说这句话就说明他的禅修功夫（后来说的养气功夫） 肯定是不够的，因为这种话说出来必定吃亏的。李翱在写《复性书》的时候就谈到了禅宗的一些功夫，说明他后来可能确实在这方面向禅宗学习了一些功夫。而一开始的时候李翱的修养或者禅修的功夫都不够，所以他当时就说了这样一句话：“见面不如闻名。”这句话说出来必定输，为什么呢？ 因为这句话在之前是有过公案的，而且是非常有名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年钟会（就是和姜维打仗的钟会）去见嵇康（竹林七贤的嵇康），他们两人都是名士。嵇康的名气比较大，钟会就去拜见他，而嵇康就在那儿打铁，钟会见他的时候也是一样不理他，照样在那里打铁。 钟会无趣地走了…… 嵇康问钟会： “ 何所闻而来 ？ 何所见而去 ？”钟会回答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就是“ 见面不如闻名 ”的意思。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嵇康就回答了一句：“汝何贵耳而 贱目？” （这句话其实我后来也经常用，但是意思有点不一样。） 你为什么“贵耳贱目”？大家这样能理 解吗？ 耳是耳朵，目是眼睛。这句话精确的翻译我不知道怎么说，好像很难翻译，因为这个词本身确实挺 好的 。 你为什么更看重你的耳闻，而看轻你的目睹呢？ “ 贵耳贱目” 。（这句话更早出自《东京赋》。） 那么现在的情况也是 一样 ， 李翱说了“见面不如闻名”这句话，只要药山惟俨禅师是一个读书人，就一定会 噎死他。 但是李翱没注意 这点， 可能是小看药山惟俨禅师了 。 结果药山禅师就回应了这一句： “ 太守何得贵耳贱目？ ”这句话和“ 汝 何 贵耳而贱目 ”的 意思是一样的， 是吧？ 就等于是李翱被堵回去了 。 （另外的意思——和尚也是读书人，《东京赋》、《世说新语》比你还熟！） 这是公案 当 中的一种说法，有一个地方是这么写的，不过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不知道当时哪个说法是真实的情况。还有一个说法是怎么写的呢？说药山惟俨禅叫了一声 ：“ 李翱 ？” 太守李翱就答应了 。 其实 ，这种说法的 意思也是有点接近的 。 如果 我们把这种说法翻译过来，就是什么情况呢？李翱先讲： “ 见面不如闻名。 ”意思就是你 名气挺响 ， 人不咋的 。 那么药山惟俨禅师叫他一声呢 ，其实 也有这个意思。我叫了你一声，你也回答了 一声 。如果 你 说 “ 见面不如闻名 ” ，那我 “ 见面 ” 了 —— 我见到你的面了，而现在你又 “ 闻名 ” 了 ——就是 也听到你的名字了 ，那，见面、闻名，哪个高呢？…… ...

《微课佛教史》265·2 药山惟俨禅师还有一个公案也比较有名的。 有人问药山惟俨禅师：“兀兀地思量什么？” 药山禅师：“思量个不思量底。” 问：“不思量底如何思量？” 药山禅师云：“非思量。” 这个对话呢，我们当然可以从经教的角度来理解。“思量个不思量底”，我们也可以把它理解为：现在是未证果的境界，最后要达到的是证果的或者证空的无分别的境界 …… 类似的问题我也问过我师父 （我们的对话就不在这里说了……） 。 这两个就是药山惟俨禅师比较重要的公案。 现在来讲一讲前面提到的李翱（一半是羽毛的羽，一半是牛皋的皋，就是翱翔的翱，不是现在的那个李敖）。李翱那个时候在做朗州的刺史（朗州可能就是现在的常德），所以接下去的几个人都和这个地方有关。后来的龙潭崇信禅师（他也是药山惟俨禅师的弟子）也在朗州，也和李翱有点关系。再后来龙潭崇信禅师的弟子德山宣鉴禅师，住在哪里呢？住在德山，而德山就是在常德边上。德山宣鉴禅师的德山，就在常德边上。所以他们那一系基本上还是在朗州这个地方，没动过。而药山惟俨禅师的药山，在《宋高僧传》当中说，药山又叫朗州药山，还是说他在朗州。那么它到底是不是朗州呢？反正很近。 刚才讲德山宣鉴禅师的德山就在常德的边上，我上次去常德的时候没去，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再去看看。中国抗日战争的时候有一场常德会战，在德山这里还打了两次，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抗日战争当中好几个地方打过大仗，都是比较重要的。还有那个雪峰山会战，好像都是和74军有关。雪峰山会战74军打过，常德会战74军 （后来有段时间叫整编 74师 ） 也打过，都是在这个地方。

《微课堂佛教史》264·1 好，我们继续讲药山惟俨禅师。 药山惟俨禅师是石头希迁禅师门下的，我们前面讲过了，其实他跟马祖道一禅师也学习过。好像马祖道一禅师和石头希迁禅师他们的弟子，也比较明显地分为江西派和湖南派。石头希迁禅师门下包括药山惟俨禅师这一支，明显比较多的是在湖南活动。而马祖道一禅师的门下，我们前面也讲过了，好像都是围绕着江西，或者都是和江西有点关系。 这个现象在印度佛教当中也出现的，很多佛教的宗派（的成立与展开）都是和地域有关。比如说大众部的东山住部、南山住部、北山住部、西山住部……都是和地域有关，再比如支提山部等等，这些名称都是和这个宗派的所在地有关。 那么在中国呢，不同的地方，它的禅风也不一样。我记得有人专门进行过这样的统计和研究，好像是写了论文还是书。说， 不同的禅师，比如说德山棒和临济喝，他们的禅风就和两位祖师的地域、出身有关系。如果你是在江南的禅宗，就会和三论宗一样，比较具有江南的味道——玄风比较盛。 最近讲药山惟俨禅师，讲了一半，我们现在再讲一些其他的事情吧。之前讲过，虽然有公案说药山惟俨禅师让大家不要去多看书，其实他自己倒是多看书的。所以那个所谓的“不看书”，可能只是他的一些针对性所讲，但是却被后人发挥得过多了。 我们举个例子来说，韩愈的弟子——李翱，就是写《复性书》的那位，在儒家或者是宋明理学当中——其实也不是宋明理学，是唐代开始的 诸家，他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位人物。李翱官也当得不小，最后当到了山南东道的节度使。我们待会再讲讲李翱这个人吧。 回到药山惟俨禅师，我们再讲一个他的公案。 有人问药山禅师：“如何是道中至宝？”修行当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觉得这个讲得很好，所以要拿出来讲一讲。 药山禅师：“莫谄曲。”这个大家自己想一想，“ 莫谄曲”应该怎么理解。 然后 别人又问：“不谄曲时如何？”不谄曲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药山禅师：“倾国莫换。” 这个其实和六祖大师讲过的几句话意思很像，其实他的意思就是：做人要老实，不要骗自己，骗自己是没有意思的。在修行的时候，骗自己、骗别人是最没有意思的，你骗得了整个世界，其实你骗不了自己，但是通常我们真的会骗自己、骗别人啊。 我的理解，这里的“莫谄曲”并不是说心要“直”，有什么东西都要说出来，不是这个意思。它的意思是不要去骗，不要骗别人，不要骗自己，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有很多问题都发生在这一点上，包括我们有些兄弟也是这样，人到中年了就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了不起了，快要做大师了…… 唉，这么多年，一个个的“大师”都冒出来了，没想到兄弟当中也 …… 希望他最后不要真的变成“大师”了。有些“大师”，真的是没必要啊！ “莫谄曲”，我的理解就是要老老实实，认认真真，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如果真的做到了的话，那是“倾国莫换”，如果碰到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我现在平时接触很多人，真的是碰到这种“莫谄曲”的情况是极其少见的。一般人总是比较喜欢“装”，还是那个词——“装”，自己有三分的，最好能夸大到八分，甚至夸大到十分。 大家都“ 莫谄曲”ho！

《微课佛教史》263·2 药山惟俨禅师学习的时候，关于他为什么后来去学习禅宗，就曾留下过一句话 ：“ 大丈夫当离法自净，焉能屑屑于细事 ？” 这句话在他的不同传记当中有不同的文字开合，或者个别字不一样，或者一些字不一样。但是我觉得就刚才我念的这句话，在意思上是可以理解的。他的意思就是说：在学习了很多内容以后，怎么能着眼于这些细碎的冗余知识呢？ 比如说我们学习阿毗达摩，确实会发现有些东西过于细屑，过于细碎了。研究这些细碎的东西，作为 宗徒——某个 宗派的门徒，固然并无不可，但说实话，从某些角度上来看，花那么大的精力去推测一些佛陀并没有说过的小事情，是不是有这么大的意义呢？我相信可能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一些经历，而且在中国历史上这样的人应该也不少。 当然，这个事情也确实需要两头说。如果你没有去深入学习过的话，你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是吧？我们讲，如果药山惟俨禅师他没有深入地学习过，那他也不可能去影响 李翱 创作《复性书》，是吧？所以他本身应该是具有相当的实力的，只有在这个实力的背后，才能发出这样的感慨。其实龙树菩萨也未尝没有发过类似的感慨，是吧？ 问题是，他们，包括我都会说的“ 不要钻知识的死胡同”是“不要学习”的意思吗？显然不是， 看清楚，是不要在过分“细屑”处黏着不舍。 药山禅师在学习了这些阿毗达摩之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大丈夫当离法自净，焉能屑屑于细事！”我们前面讲过临济义玄禅师的故事也是一样，是吧？临济义玄禅师先是学习阿毗达摩，就在那里叨叨地大谈唯识，后来就被大愚祖师骂了一顿。这里的情况是药山惟俨禅师他自己觉得：在这里屑屑于这种细碎的事，到底有多大的意义？所以他就到山里面禅修去了，或者是找师父去禅修去了。 对于一般的初学，古时候那大多数的文盲教徒，那就让他们好好地 听大师话；有能力的，就要多学点成建制、成体系的知识；更进一步，就不要被教材局限住…… “学而时习之”，学，然后去实践 ，这就是学习方法，实践中再验证、再总结…… 药山惟俨禅师的话作为一种修行的指导，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不能说，因为药山惟俨禅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大丈夫当离法自净，焉能屑屑于细事”，就 完全抛弃“教授”了，这是大的误解了（当然，百年前的古人，即便是知识分子，绝大多数人的辨别能力大概不超过今天一线城市初中水平，“误解”，对他们来说那就是“日常” ）。因此，很多历史上流传下来的结果，可能都是当事人所完全没能想到的东西。 （我们经常开玩笑，释迦牟尼要是现在“咣当”一下出现，恐怕得重新立山头——那种叫“佛教”的东西， 他实在看不不懂是啥。） 我老师讲过一个笑话：你们传我的话给别人听，还说“这是我消化理解后端出来的”。我给你的是蛋糕，你“消化”以后端给大家的是屎！ 药山惟俨禅师作为一个山西人，去到潮州出家，又到湖南受戒，然后参禅，最后他在湖南药山创建了慈云寺。他在慈云寺总共待了三十年，弟子也非常的多。 接下来的故事我们就下次再讲吧。 好，今天就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263·1 然后这个小和尚又问了 ：“ 某甲学和尚还得也无 ？” 那我也看看经，行不行啊？药山惟俨禅师就说了 ，“师曰：‘若是汝， 牛皮也 须看透。’” 如果是你的话，牛皮要看透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另外再说，但是禅宗后来就经常用这句话来说明药山惟俨禅师是不让人看书的。 我觉得这只是一面之词。这种事情特别麻烦，就是有一个人说了很多话，而你只是记取他一些比较特别的话，结果就把他长期所讲的话给蒙掉了。这个故事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公案而已，或者说是后期把它当作公案而已。 我们不妨来看药山惟俨禅师自己是怎么讲的。 他自己说什么呢 ？“更有一般底，只向纸背上记持言语，多被经论惑。我不曾看经论策子 ……”我们大概能够想像，药山惟俨禅师自己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学习，然后再去禅修，等到领众以后，有时间再去看看书，这是很正常的，对吧？也能够丰富自己。如果是没有用的话，他真的就这样拿本经书“遮遮眼”吗？是这样的吗？不是！其实，也算是一种复习，或者说是一种印证——禅宗里面叫印证，是吧？但是，有些话被记录下来或者被传播出去，真的就可能和原意相差得十万八千里了。 而且，如果药山惟俨禅师他在经论方面不出色的话，在他的碑文当中就不会专门来提一笔了，是吧？药山惟俨禅师就说有些人“只向纸背上记持言语”，就是有些人只看那些书的文字，“多被经论惑”，都跟着经文走了 。“我不曾看经论策子 ”，我就不看那些东西。 这句话，你们千万不要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我一直讲的，禅宗里面的很多话都不能够按照文字本身去理解的。实际上药山惟俨禅师他本身是对经典是很熟悉的，这些话是另外一个意思，我们待会再来讲是什么意思。 （其实吧，人和人之间境界差很远，不是一个层次 的人完全说不到一起去。你跟他说“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他把书一扔出去 玩儿 去了，到头来还说你说的读书不重要——这找谁说理去？！更诡异的是，历史通常是由二流知识分子写就，半文盲记忆、文盲们传承的…… ）

《微课佛教史》261·2 我们前面讲了，药山惟俨禅师俗姓韩，说他是绛州人，是在山西。但是很有趣的是，他在十七岁的时候就去了潮州，这两个地方相距有点远啊。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考证过，药山惟俨禅师为什么从山西跑到潮州那么远的地方去。 药山惟俨禅师在潮州出家，投入潮阳西山的慧照禅师门下，受具足戒的时候又去了南岳衡山的衡岳寺，从希操律师受具足戒。有些地方的记载是希澡律师，还有些地方是智澡律师，搞不清楚了（希操、希澡、智澡手写起来也很像），反正就是到那个律师那里去受了比丘戒。之后呢，药山惟俨禅师就地跟着石头希迁禅师去学习了，随后又跟马祖道一禅师学习，然后再回到石头希迁禅师处学习。 药山惟俨禅师在经论方面的学习也是非常扎实的，虽然不太清楚他是跟谁学习的，但是在经论方面的学问应该是很不错的，为什么呢？因为他的门下有一位比较重要的弟子，这位弟子和中国思想史有点关系，就是当时的国子博士，叫李翱，有一本中国思想史上有名的《复性书》就是李翱写的。而这位李翱呢，是在药山惟俨禅师门下持弟子礼的，据说《复性书》的写作受到了惟俨禅师的启发。（李翱的《复性书》，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所以呢，药山惟俨禅师在经论方面的水平实际上是非常高的，不然也收服不了李翱。 但是呢，又有一个奇怪的情况——正是（有文化的）药山惟俨禅师所留下的文字，（至少间接）造成了禅宗末流的不学习、不看书的毛病。可是实际上，恐怕是（半文盲们都）没有看懂祖师的原意。 后来关于药山惟俨禅师有一个经典的故事，说他平时不让弟子们看书，是不让弟子们看经论的。而在药山惟俨禅师的碑文中说，他对于佛教经典都学习得很好，根据我们刚才讲的这些情况，也确实如此。但是呢，在《传灯录》当中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这个故事也流传得比较广。 “师看经，”就说药山惟俨禅师看经 ，“ 有僧问 ：”就有人问：“和尚寻常不许人看经，为什么却自看？”师父啊，你平时不让别人看经，你自己为什么看呢？“师曰：‘我只图遮眼。’”我只是拿本经书来遮遮眼。 半文盲们这就算找到理由，不看书了！呵呵，其实就是本来不想学习罢了！

《微课堂佛教史》262·1 好，我们继续讲讲佛教的禅宗史。 我的讲课方式对一般的人听起来可能会觉得比较新奇，但是对于真的研究禅宗史的人来说都是比较常见的，当然，其中也不乏比较新颖的内容。可是呢，也有些人不太能够理解，我已经说过了，如果不理解的话你就当作故事听听也行，或者不爱听的话，不听也行。 今天我们来讲谁呢？讲另外一位大师——药山惟俨禅师。 药山惟俨禅师和潮州有点关系。他俗家姓什么呢？他俗家姓韩。哈哈，潮州那里有条江叫韩江，是吧？不过那个“韩”是韩愈的韩。有些版本说他姓寒，就是冬天寒冷的寒，但是这个说法应该有点问题。据说这种说法是出自《宋高僧传》，—— 《宋高僧传》：“释惟俨，俗姓寒 ……”估计是口耳传说的记录，寒韩不分。 关于药山惟俨禅师的记载在不同的典籍当中有很多不同之处，也有一些矛盾之处。所以，即便他身处唐代，即便在我们中国这个历史记载如此丰富的国度当中，也仍然存在很多的问题。（后面还有其他禅师的传记出现了更大的问题，相对来说，药山惟俨禅师这个问题还不算大呢。） 药山惟俨禅师比较重要的贡献是什么呢？在他门下开出了曹洞宗，所以他成为了禅宗史上一位比较重要的人物。 前面我们讲过丹霞天然禅师和邓隐峰禅师，他们两位都有一个相同的情况，是什么呢？就是既在马祖道一禅师门下待过，又在石头希迁禅师门下待过。那么药山惟俨禅师也是这样，往来于两位大师之间。至于说到他的嗣法，是说他嗣石头希迁禅师的。 关于药山惟俨禅师的传记有很多嘛，也有传记当中根本就没提到石头希迁禅师的，也有传记根本就没提到马祖道一禅师的，都有。后世总的理解是他在两位大师那里都学习过，这个应该是符合当时的情况的。前面我们也讲过，好多的禅师都有这种情况，当时两位大师分别在两个地方——江西和湖南，大家是两地都参访（走江湖），而且还不仅仅去一次。

《微课佛教史》261·2 我们再讲一个故事。 邓隐峰禅师来到沩山灵祐禅师那里。对于沩山禅师来说，他邓隐峰是师叔，因为沩山禅师是百丈怀海禅师的弟子，而百丈怀海禅师也是马祖道一禅师的弟子，对吧？邓隐峰禅师一到那里，就把衣钵放下来，跑到禅堂（我们就把这个“堂”理解为禅堂吧）里面去了。 沩山禅师一听说师叔到了，赶紧把衣服穿好，去到禅堂里面看。结果邓隐峰禅师怎么样呢？他也不管，就在那里躺着，也不起来。沩山禅师看着没动静，就自己回了方丈。邓隐峰禅师呢，就这样走了。 过了一会儿，沩山禅师就问侍者（这个侍者不知道是不是仰山禅师）：“师叔在吗？” 侍者回答说：“师叔已经走了。” 沩山禅师再问：“师叔去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呢？” 侍者说：“没有什么话。” 沩山禅师说：“别说没有什么话，其声如雷。”他的声音太响了。 （ 这个“其声如雷”，也是要看大家怎么理解，我们在这里只是讲故事而已。 ） 总之呢，邓隐峰禅师是一位比较有想法，而且行为上比较古怪一点的禅师，和之前所讲的丹霞天然禅师有得一拼。 前面讲到的邓隐峰禅师的这些故事好像都是和马祖道一禅师有关，再讲一个和 石头希迁禅师 有 关系的故事。 有一次，大家出坡干活——锄草，邓隐峰禅师站就在边上，叉着手。我也不知道这个“叉着手”是什么意思。“叉着手”是不是恭敬地站着？就像孔老爷子那样叉手而立。也可能就是他没在干活吧，就在那儿看着。 石头希迁禅师就 拿把铲子把邓隐峰禅师面前的草铲了一块出去，于是他就对 石头希迁禅师 说：“你铲了这一块，没有铲那一块。” 石头希迁禅师 就 把铲子给他了 ，然后 他也去 铲了一下。 石头希迁禅师 就说了：“你铲了那块，又没铲这块。” 哈哈……也许这里面有双关语吧。我觉得这个双关语可以有很多理解，你们可以自己去理解，也可能就是传记当中最初说的，人比较虎一点，不够聪明，或者是太调皮了，都有可能。 这就是邓隐峰禅师的故事。 后期的禅师们认为邓隐峰禅师最终是没有开悟的，而且是不止一位后期的比较著名的禅师这样认为，有人评论说他并没有拿到最后一招什么的。在禅宗的历史当中这样来写他，那就是存在几种可能的。有一种就是可能他确实开悟了，或者有人认为他前面在来回走的时候并没有开悟，后来好像碰到一件什么事情（具体我忘了），有人就说这个时候是开悟了。我们好像不知道应该怎么理解他们所说的这种开悟。 好，今天我们先讲到这里。邓隐峰禅师，也是和前面所讲的丹霞天然禅师差不多的一位行事比较怪异的禅师。 好，先到这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