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佛教史

《微课堂佛教》370·1 在这种情况下，对佛教下手也是很正常的。因此梁唐晋汉周在中原这一带的佛教历史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的黑洞，也是部分出于这样的原因，因为这段时期的两头都接着灭佛运动。所以在这个时期，我们看到的佛教好像都是绕过中原一带的，连山东都没有，是吧？我们讲到现在，山东的佛教都没有，而且也好久没讲关中地区了。本来长安、洛阳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些地方，好久没讲到有人了。 好，接下去我们要翻篇了，来到宋代。因为宋太祖赵匡胤是信佛的，所以他一上位就把周世宗灭佛的诏书给废除了。 大家还记得吧？我们前面曾经谈到过，唐代的李世民曾经颁布过一个诏书，叫“令道士在僧前诏”，就是道士排在和尚的前面。这个诏书曾经在当时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整个佛教界的舆论简直就是 “人声鼎沸”，对吧？ 当时出现的情况真的是很有趣，智实和尚拦着轿子不让他走，结果被打了几十板子，回去又死了。另外一个皇帝内道场的首座法琳法师，当时年纪比较大了，就没出头。当时他们佛教界是开过会的，最后，智实和尚说我年纪轻我来，他后来实际上是被打死的，当然不是现场死的。我查资料看了一下，好像在之后的两个月左右就死了。而法琳法师这些长老们，因为年纪大了，暂时就没出头。 但是后来，法琳法师还是出头了，他要“报仇”，就写东西。他不能用身体来抗争，就写东西，扒了李世民家族的真实的故事。就是说李世民他老爹，或者他们李家的先人是什么什么的，就相当于法琳法师作为皇家内道场的首座，把皇家的内幕给挖出来了。李世民得知后气死了，准备要杀他的，最后还是给个面子没杀，但法琳法师还是在路上死了。当时的佛教界因为这个《令道在佛前诏》事件是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 不过，后来李世民很快就认错了，跑回到他的老宅子（他当上皇帝以后，他小时候的家里就舍宅为寺）， 李世民跑到这个寺院里面跟人家大和尚说：“我们家姓李，所以我对道教好一点。但是你们看看，我对佛教多好， 自己的老宅也建了庙，所有这些我打过大仗的地方，也都建了大庙，而没有建道观……我对佛教够好了，是吧？你们要体谅我啊！” 李世民实际上是说软话了，认怂了，就是用很硬的口气说了怂话。他说：“你看，现在我们家姓李，所以我对道教好一点。什么时候你们佛教也出了皇上，他说了算呗。”他等于是把这个事情给佛教界作了个交代，马上就捐了一笔钱， 重新装修了寺院，所以后来佛教界对这个事情就不多谈了。 但这个事情的性质还是蛮严重的，所以一直到玄奘法师的时候，他都不断地在向唐高宗李治提这件事情。但不论李世民也好，李治也好，都没有理这个茬，毕竟制度已经定下来了。而 武则天改周的第一天就颁布了“令僧在道前诏”，又算是给李世民一个交代—— 不过再后来老李家又改回来了。

《微课佛教史》369·2 那么，周世宗灭佛其实和唐武宗灭佛一样，背后都存在着经济方面的原因。他们灭佛以后，王朝在经济上都可以得到一些提升，其中一个因素就是人力的增加。我们现在可能没有这个感觉，但是由于在当时出家是可以免税的，所以隐藏的人口（不被征税）是非常多的。如果他们要发动战争，要征兵，就需要人口。唐武宗要跟藩镇干，至少他要保持着中央的实力，而周世宗也想要统一中华，是吧？ 所以，人口和财力两方面的利益都在“鼓励”皇帝们对佛教下手…… 寺院呢，一方面确实是积累了一些财产，另一方面就是人口的因素，寺院有着大量“流失”的人口。第一，这些人口是不缴税的，对帝国有财富方面的损失；第二，这些人口不能成为帝王的兵源。比如说打仗的时候需要人口，而这么多流失的人口对他来说就太浪费了。所以唐武宗和周世宗都向佛教下手了，这都是有多方面原因的。 现在我们大家对“灭佛”的一般的感觉，也就是可以用佛教的铜像铸币，这个问题和财富直接有关，大家可能都知道，就不多讲了。但是实际上更重要的问题是当时出家造成的隐形人口，这个数字是非常庞大的。 怎么说呢？虽然在历史上的政策，都要求对和尚的僧籍进行统计，但是在民间的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也有很多私度的现象，就是私下出家（未经官方备案）的。私下出家以后，有些人是成为了大师，但大部分都是没有成为大师的。这里面会发生一个问题，比如说人死了以后，他的“度牒”很有可能还在流通，被别人拿去假装和尚。 这些所谓的“和尚”只有在个别情况下是剃着头出来的，平时他们都是有地、有老婆、有孩子的，对他个人来说，他并不是真的出家，他只是手上有一个度牒，是他为了免税买来的，他其实不是真正的和尚。但他不属于缴税的人口，在国家的缴税户籍登记册上是没有这个人的。 假如说这个时候和尚的人口已经达到二、三十万，大概是二十万左右吧，实际上相关的人数有可能要超过这个，那就相当可观了。如果这二十万人不免税的话，国家可以增加多少收入啊！在这二十万人当中，哪怕是二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就可以组成一支数万人的青壮部队——这么一分析，一些想要有所作为的帝王们就都忍不住了……

《微课堂佛教史》369·1 好，我们继续讲科学的佛教历史，现在是禅宗史。 我们到现在已经讲了几个 宗派—— 三论宗的讲了，唯识宗的也讲了。不过我发现唯识宗的近现代史没讲，其实唯识宗的近现代史有很多内容可以讲，我看什么时候再补充一下。 禅宗的历史我们已经讲到了唐末五代，接下来准备讲宋代了。但是在大的方向上，我再给大家提点一下吧。我们可以发现，到唐末五代的时候，禅宗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今天的东南沿海一带了，对吧？就是福建、广东和江浙一带。那么，这些地区在五代时期都是割据政权，而在中原地区，就是“梁唐晋汉周”，不断地换“老大”。而且当时实在是太乱了，仗打得太多了，所以基本上高僧在中原一带出现的就很少。 我们之前曾经谈到过临济义玄禅师，是吧？在临济义玄禅师之后，北方几乎就没什么人了，也就是很个别地出现过一些，比如临济义玄禅师的再传弟子 南院慧顒 禅师， 再比如 风穴延沼 禅师 ，他原来是江浙一带的人，后来去了中原一带。 但总的来讲，这个时候中原一带已经很少有高僧出现了，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方面，如果他水平够高的话，他就会往其他地方走，是吧？另外一方面，在其他地方的话，大师们更能留得住，那里的学习氛围要更好一点。 我们看禅宗自临济义玄禅师之后，禅宗的传法范围主要是以几个地区为主。一个是两湖——湖南、湖北，其中湖南是主要地区，湖北不占主要地位。还有一个就是江西，然后再从湖南和江西到福建，从福建南下到广东，再北上到江浙一带。 所以从唐代的后期到五代，中原这一带的佛教就没得谈了。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呢？唐代的中晚期或者晚期出现了“唐武宗灭佛”事件，这个事件本身对佛教的影响就很大。我们前面提过了，哪怕是江西和湖南也受到波及，反而在北方的河北要稍微好一点，因为河北的河朔三镇基本上是不奉（灭佛）诏的，而且还把人家给怼回去 ：“ 你要来拆庙，你自己来吧，我们没这胆子 。” 说明当时的地方割据政权的实力已经非常强了。当然，北方那几个本来也就不怎么听话的。 那么，到了后来的五代时期，又出现了我们佛教里面经常谈的灭佛运动。“三武一宗灭佛”，实际上这个名词只是到五代为止 的说法。“ 三武一宗”当中的“一宗”，就是后周世宗——我们今天讲的柴荣，其实人家当时可能就叫郭荣，我们现在的五代史已经被宋代的毛笔给洗过了。 然后，周世宗柴荣也灭了一次佛。这就麻烦了，前面已经灭过一次佛（846年结束）了，恢复起来已经不容易了，后面一百年刚过就再灭一次佛（955年起）的话，那些记载都被洗掉了。即使那个时候在中原实际出现过一些高僧，这些记载也是绝大部分都被抹掉了。 所以这个时期在中原这一带的记载基本上是缺如的，找不出什么人。极个别的风穴延沼禅师也是从江浙一带过去的，极个别的 南院慧顒 禅师是从北方南下的。正是因为他们和其它地方有点关联，才保留了这样的记载。总的来讲，中原这一带的佛教史在当时有点像真空，或者说是在记载方面的真空，这个也没办法。

《微课佛教史》368·2 我们来看看《人天眼目》当中对法眼宗的门风的说法。 **“法眼宗者，箭锋相拄，句意合机；”其实对法眼宗夸得非常好，他可能也比较喜欢 法眼宗吧。“ 箭锋相 拄” ，就是两个人都在射箭，两个箭叠在一起去了。“句意合机”，“句”就是文字，“意”就是里面的内容，都非常地配合。这种对法眼宗的夸奖几乎是无以复加的。“始则行行如也，终则激发。 ”**一开始是很绵密的那种禅风，最后也会彰显激发的能力，就有点像前面讲的临济宗的“大机大用”。 其实后来临济宗的风格当中已经加入了一些法眼宗的风格，宋代的一些临济宗的风格当中就有法眼宗的风格在里面，是有的。他们非常喜欢法眼文益禅师的一些内容，包括后来禅宗在教理上的“华严化”也是和法眼宗有关。 **“渐服人心，消除情解，调机顺物，斥滞磨昏。 ”**这 里的“ 情”还是指凡情的认识，就是世间人的认识 。“ 调机顺物”，指按照你的水平来相应地给予一些方法或者介绍。在法眼宗当中有这样一个说法——“啐啄同时”。它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一只老母鸡在孵小鸡，快孵出来的时候，小鸡从里面，母鸡从外面，两个要同时一起敲蛋壳。如果老母鸡敲早了，蛋就荒了，是吧？都烂了。如果老母鸡敲晚了，那小鸡就死了。就是对时机的把握就要非常好。 最后这个“ 斥滞磨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法眼宗是他们 在“ 五家”当中是出现得最晚的。最早出现的是沩仰宗，最晚出现的是法眼宗。可能就是因为它最后才出现，所以它的接引方式里面针对性就比较强（其实云门宗也是一样）。法眼文益禅师的学养也比较好，云门文偃禅师也是这样，他们都比较晚出，参访过的地方也比较多，所以他们能够应付不同来机的能力就非常强——就是应付大家来挑战或者来学习，他们留下的文字也非常多。 以上就是 禅宗“ 五家 七宗”当中“ 五家”的一些风格。 其实关于临济宗的风格，我们只讲了一部分，为什么呢？因为后面还有两位黄龙慧南禅师和杨岐方会禅师， 在“ 五家七宗”当中临济宗又分出两个宗派。其中以杨岐方会禅师这一支为临济的正宗，所谓的正宗，也是因为他的弟子更多地一直传续到现在。黄龙慧南禅师曾经有一段时间传承非常丰盛，但也就持续了一百年左右的时间。他最有名的一个故事 就是“ 三言两拍”里面 也讲到过的“ 吕洞宾飞剑斩黄龙”，就是说的黄龙慧南禅师。最后吕洞宾被黄龙慧南禅师降服，所以后来禅宗就说吕洞宾是禅宗的护法——丛林里是这么说的。 好，今天我们科学唯物的禅宗史就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368·1 那么，沩仰宗还有一些其他的内容。比如说，我们之前讲过仰山禅师和沩山禅师的对话。就是沩山禅师做了个梦，就 说：“ 哎哟，刚才我做了个梦，你们谁来给我解个梦啊 ？” 然后香严禅师就带着碗茶上来，仰山禅师就给他端个洗脸盆过来，意思是“你清醒了没有”，两个人的意思都是“你清醒了没有”。 而且沩山禅师和仰山禅师这两个人的有些公案拼起来看，就可以看出 这里写的“ 父慈子孝，上令下从”。比如说，大家还记得之前讲的那个公案吗——两位禅师在山里采茶，沩山禅师就说 ：“ 老是听见你的声音，不知道你在哪里 啊？” 然后仰山禅师就摇摇树，显然他摇的是一棵大的乔木树，说明那些茶树很高，互相之间都看不见了。 那么，仰山禅师摇摇树之后，沩山禅师就说 ：“ 你这个是只知其用，不知其 体。”意思 就是说，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我知道你在那里。我是怎么知道的呢？是因为你的 用——你的 作用。 然后仰山 禅师就问：“ 那么，师父，你怎么做 呢？” 师父不说话。于是，作为弟子的仰山禅师就说 ：“ 师父，你这里只有体，没有用 。” 这个公案两个人问答一起来看就比较明显了，宾主互换，互相照应。所以 这里怎么说沩仰宗的呢？“ 父慈子孝，上令下从 。” 这就是沩仰宗。 下面我们讲法眼宗。在《人天眼目》当中，他谈到了法眼宗当中 的“ 华严六相 义”， 就给出了下面这个图。但是这个图是错的，所以《人天眼目》所讲的有些地方是有问题的。 我们看这个图，“ 总”和“别”并不是这个图里的关系，不是“总”在中间，别在外面，不是 的。“ 总”和“别”是一对，“同”和“异”是一对，“成”和“坏”是一对，总共这样三对，并不是“总”单独在中间。我要去看看整理这本《人天眼目》的人是谁，他完全搞错了。看起来，他对 于“ 华严六相义”是不通的，是不了解的。

《微课佛教史》367·2 接下来，讲一下云门宗的风格。 “云门宗旨，绝断众流，”也有的地方写“截断” ， 这里是“绝断”， 意思是一样 的。“ 不容拟议，”在禅宗当中有 “拟议 即差 ” 这句话 ， “ 拟议 即差 ” 的这个“差”就是不对的意思。 （ 还有一个病字头的“ 瘥 ”，是好的意思，是完成的意思，用在这里 “ 拟议 即瘥 ” 的话，就不对了。）“凡圣无路，情解不通……”“情”就是一般的世俗的情执，这个“解”怎么理解呢？信解、思维分别 ，就是通俗的理解。“不通”，就是 “不行”。 临济宗和云门宗这两家是相对应的，前面是“临济将军”，后面是“云门天子”。我们前面讲过，“云门天子”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弟子非常多。在这里说的是“绝断众流，不容拟议”，但是我个人觉得，这几句话好像放在临济宗是完全可以谈得上的。放在云门宗的话， 后期的云门宗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吗？雪峰义存禅师和云门文偃禅师看起来都是这样的风格吗 …… 反正江湖上都是这么说的，那传统上就是这么说了。 接下来我们看曹洞宗。 **“曹洞宗者，家风细密，言行相应，随机利物，就语接人。”看到你是什么情况，我就跟你讲什么话。“看他来处，忽有偏中认正者，”曹洞宗有偏正五位。“忽有正中认偏者，忽有兼带，忽同忽异。”**这个是讲“偏中正、正中偏、兼中至 …… ”，是曹洞宗待人或者接人的一些方法。他的意思就是说曹洞宗的方法比较多。其实临济宗的方法也很多，因为临济宗的发展时间比较长，只是在这里谈得比较少。 再看沩仰宗的套路。**“父慈子孝，上令下从。”这个就不用讲了。“尔欲捧饭，我便与羹；”你捧个饭过来，那我怎么办呢？我就配合一下，“我便与羹”，就把汤拿出来。“尔欲渡江，我便撑船。”就是上面有什么命令，下面都直接做上了，配合得很好。“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 ”**类似顺着套路就接着来了……

《微课堂佛教史》367·1 我们继续佛教史。 到今天为止呢，禅宗的“五家七宗”当中的“五家”，我们基本上讲完了——就是临济宗、沩仰宗、曹洞宗、云门宗和法眼宗这五宗， 五宗里面创立宗派的大师们全部讲完了。 那我们不妨把这“五宗”稍微作一个总结。“五宗”的风格各不相同，各有各的套路，我们可以看看在禅宗里面是怎么对它们进行解释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里讲的内容，是一个禅门后人所作的总结，可能最初这些大师们未必是抱着这些意思去开宗的， 或者可以直截了当地说“ 没有”，但是宗派的发展过程中，就逐渐形成了这些不同的 风格。所以，我们说“五宗 （家） 各有不同的风格”。 我们先来看一看名气最大的——临济宗。下面这段话是《人天眼目》里面写的：“临济宗者，大机大用，脱罗笼（‘罗笼’就是牢笼）**，出窠臼，虎骤龙奔， ”**所用的词都非常形象啊 ！（骤，奔跑。） 还有一点就是，《人天眼目》当中对临济宗写得非常多，就是临济宗所占的篇幅非常之大。作者自己应该就是临济宗的人，所以对临济宗不乏赞美之词，而且所用之词都非常形象。当然，他对其它宗派的用词也非常漂亮。 他对临济宗的比喻就非常的凌厉——“星驰电激（激，有本作“掣”）”，这个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讲的“临济将军”，临济 宗的宗风俊朗，很彪悍、很豪横。**“转天关，斡地轴，负冲天意气，用格外提持，”**这里都是气势特别足的用词，因为临济总给人的印象就是气势磅礴。 我们平时说“德山棒、临济喝”， “棒喝”，就这两个字， 气势已经出来了——棒喝交加。不是说其它宗派没有棒喝，但是临济用得比较多。我小时候看《聪明的一休》，安国寺的老师父经常把一休叫过来，“啪”地打一下、“啪”地打一下——就是棒喝交加。这位老师父有时候也很慈悲，但是嘴巴一张，照样批评起来。这就是临济宗的棒喝交加。 “卷舒擒纵，杀活自在。” 我们从这些文字背后看到的是一种非常凌厉峻险的风格，这个就是临济宗的风格。 我曾经看到过一篇论文，讨论了禅宗里面不同宗派大师的籍贯，从籍贯入手讨论他们的风格 。我们之前也讲到了，临济义玄禅师是北方人，那么作为北方人，他可能就是比较“杀活自在”。而法眼文益禅师则是江浙一带的人，你看——我一讲到法眼文益禅师，马上就感觉风格完全不一样。法眼文益禅师，我们听起来他的风格就比较“江南”一点，也表现得好像更有文化 、文艺 一点（我说的是“表现得”）。或者说，是不是比较“小资”一点？比较柔声细语一点？比较讲道理一点？ 好，我们刚才先讲了第一个临济宗的风格——“大机大用”。

《微课佛教史》366·2 而这个时候比较惨的就是教下——几家义理派，和义理有关的宗派 ，比如三论、唯识、天台、华严。唐末五代，两都长安和洛阳都数经战事，其政治、经济、文化地位迅速下降，那研究义理的宗派就不行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了皇家、经济 的支撑，象牙塔似的学术机构很难自主地活下去…… 法相唯识宗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北地（也就是河北一带 ）的发展还是可以的，当时河北那里有三个节度使——河朔三镇。但是到了后期，在五代十国的时期，那里也是战乱频繁，契丹、北汉和北方朝廷连年拉锯…… 所以社会基础、经济基础都没了，法相唯识宗也不行了。 三论宗，此时已转型为牛头禅，到宋初基本完全 褪去了般若中观的背景，与达摩禅合流、被达摩禅兼并了…… 再谈天台一系，他们在这个时间也是出现了断崖式的衰弱。天台一系要等到宋代才复兴，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是保有一支传承，也就是天台还有一口气在。由于天台本来就是在浙江这一带兴起的，地域性很强，而浙江相对平静一些，所以天台宗还能够传承、延续，只是一代不如一代。后来总算有日本人再把天台章疏送回来，所以到了宋代的时候经过四明知理的努力，天台宗就复兴了，或者说中兴了。 而此时，华严宗已经和禅宗产生了相互的影响，但如果从实际来说的话，华严的大师们已经都没有了，或者说至少记载已经不那么清楚了。教下的华严宗此前也是主要在两都（ 或者说当时的两京——东京西京 ）长安和洛阳的大寺院传播、继承， 其余则在五台山……北方战乱一起， 华严宗也受到了很大的削弱。但是，靠着和禅宗的关系比较好，有一些肩挑两宗的大师，所以华严宗也算是有些保留下来了。（其实华严宗创立之初就考虑到了禅宗并将它融摄进自己的体系，在其教理的设置上给禅宗在巅顶之处留了一席之地，所以方便两宗的嵌入、融合。） 关于法眼文益禅师，我们就先讲到这里吧。 传记里面还有提到法眼文益禅师的《参同契注》，是对《参同契》的注解。这个《参同契》是指石头希迁禅师著作的《参同契》，而不是汉代的《周易参同契》。但是这本《参同契注》现在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不能被挖出来，就不知道了。 法眼文益禅师还有一本《宗门十规论》，以前我也看过，具体内容现在也忘了，金陵刻经处有印过。 好，今天我们就先讲到这里。关于法眼文益禅师继承罗汉桂琛禅师的故事我们已经讲过了，其实他跟从罗汉桂琛禅师学习的时间非常短，对吧？前前后后也就是一个多月，时间非常短，但是他继承了罗汉桂琛禅师的法席——不对，法席可能算不上，应该说是继承了罗汉桂琛禅师这一支的传承，而没有继承 他长期追随的长庆慧稜禅师，这个事情我们前两天已经讲过了。这个事情同时也说明了，在那个时期关于传承的问题已经变得非常重要了。 好，今天我们就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366·1 那么，法眼文益禅师圆寂以后，获得的谥号就叫“大法眼禅师”，所以把他称为法眼文益禅师。我们前面讲到过法眼文益禅师在讨论《肇论》的时候对华严的关注点，就是“六相门”，是吧？在《肇论》里面就用到了华严的六相——总别、同异、成坏。 法眼文益禅师在其他的地方也经常地使用华严的教义（我们所讲的这个“华严”，指的是“华严宗” ），他还用到了什么呢？华严宗除了“六相门、十玄门”，还有“四无碍”——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 法眼文益禅师就说：“理无事而不显，事无理而不消，事理不二，不事不理，不理不事。”“四无碍”这个法——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在宋代的禅宗经常被用到，可能是特别符合中国人的思路，就特别好用。所以我们在将来的禅宗公案当中，可能经常会提到。 其实“理事”这一对概念，在南北朝时期“ 毗昙宗”人倒是常常提到——理事二谛。所以我们常说，唐代的中国佛教宗派是“接着”南北朝的佛教讲的，华严宗也是如此，华严宗受到了地论师、三论师包括 毗昙师的影响，也受到天台宗的影响…… 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找一本介绍华严宗的书借过来看一看。宝岛出了一点，我觉得还可以，整理得还是不错的。国内没看到什么特别好的书，今天我特地去问了一下，说是国内也有几个专门研究华严宗的学院，但是没有看到相应的教材。那台湾是有这些相应的教材的，我以前得到过几个港台的版本，还是不错的。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找一找，这些基础的教材还是不错的。 那华严系的自宗的原典还有什么呢？《华严法界观门》、《 妄尽还源观 》、《华严义海》…… 这些都是华严的一些著作，或者说一些教观——实际上它已经涉及到了华严的教和观了。前面我们提到过的 圭峰宗密禅师，如果要谈到他的教观的话，也是和华严和天台有关。 我们再看法眼文益禅师，他算是雪峰义存禅师门下的，到了他这里应该是第三代。三代还是四代？三代吧。雪峰义存禅师下面的一代就是云门文偃禅师，还有玄沙师备禅师。玄沙师备禅师下面还有罗汉桂琛禅师，罗汉桂琛禅师再传出法眼文益禅师。 这三、四代都在东南沿海地区：雪峰义存禅师和玄沙师备禅师都在福建，云门文偃禅师在广东，法眼文益禅师在今天的南京，属于江浙一带。南京应该比吴地要稍微偏北一点了，那个时候是五代十国时期，中原的朝廷不停变换，是相当残败破落的，所以禅宗这个时候在中原已经基本上听不到什么声音了，或者说很少有记载留下来 。而当时在江南这一带，相对来说政治比较平稳，虽然也没那么轻松，但是相对比较平稳，不像中原一带是“城头变幻大王旗”。而且东南沿海一带的几位国主都比较崇信佛教，所以对禅宗势力的上升是产生了很大的帮助。

《微课佛教史》365·2 前面讲的公案里面关于唯识的那一段表述 ，肯定是有问题的。我觉得两位大师的唯识水平应该不至于这么差，我还是认为，这是后人的问题。“万法唯识”并没有这块 “石头在心里还是在心外”的说法，这是连问题带答案全都不对的。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记载的问题，不止是这一段唯识的问题，包括前面罗汉桂琛禅师也谈过唯识，是吧？这两段关于唯识的内容，教理方面都说不通。 虽然说这两位禅师自己都学过唯识了，但是他们的弟子的记载应该是有问题的，因为那两个问题根本不成立。假如说，你来问我：“万法唯识，为什么你要放一块石头在心里？”我肯定回答你：“我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心啊！ ”如果你连这两个心根本不是同一个心都不知道，那你还学什么呢，对吧？ 还有些人认为唯识纯粹就是“想”出来的，所以叫唯“识”。这个就更加乱搞了，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所以这里面呢，可能在理解方面是有点问题的。但我还是相信这两位禅师是专门讨论了一些关于唯识的问题的，只是由于弟子们的水平比较差，处在扫盲阶段（禅宗的语录里常见俚语、方言、白话），所以在整理的时候就经常出现这样的问题。实际上这类记载是非常大的问题，在唯识里面来说简直是不知所云。如果两位大师在唯识方面的水平是这种程度的话，那禅宗也确实没啥可聊的，但实际上应该不是如此。 好，我们继续吧。法眼文益禅师后来就去了江浙一带，受到南唐国主的崇信，最后在南京开法，住在南京金陵报恩院。再后来又去了清凉寺，所以有些地方就称他为清凉文益禅师。 所以我们可以看，从雪峰义存禅师到云门文偃禅师，还有玄沙师备禅师，现在再加上这位清凉文益禅师（罗汉桂琛禅师没有），全都获得了地方割据政权的支持。要说小皇帝可能还算不上，就相当于从节度使到割据政权的地方性首脑，在早期的时候是一些节度使，后来就是割据政权 的“国主” ，比如闽国、南汉、南唐。 这位大师除了具备一定的实力和水平之外，确实是又受到了皇家或者政治方面的支持，这对于佛教的弘扬是非常有帮助的。 我们已经讲过好几次了，中国佛教当中但凡成立的这些宗派（净土宗先放在一边，我们另外再说），它们的兴盛都和皇家扶持有关的。我们现在所讲的禅宗的“五家七宗”所得到的扶持，即使不涉及到皇家，也至少涉及到士大夫 阶级中的高层，比如宰相一级，前面讲过的裴休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他帮助了很多大禅师“出世”。之后我们可以看到，宋代的临济宗和云门宗的诸位大师，都和士大夫阶层 交情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