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中观史

《微课中观史》62·2 汉地认为《分别瑜伽论》这部论典是没有翻译过来的，但是韩镜清老先生认为这部论典就是《现观庄严论》。我个人认为还是不太像的，因为《分别瑜伽论》里面有个颂子在《现观庄严论》里并没有出现过。就是《分别瑜伽论》当中有一个被其他经典引用的颂子，对照下来，在《现观庄严论》中至少没有发现有这样的颂子。 所以汉传的“弥勒五论”和藏传的“弥勒五论”还是有差别的，不过也可以看出来，基本上这些论典都是属于唯识派或者瑜伽行派这一系的。我们也可以认为，“弥勒五论”是一个通用的说法。汉地的传说相对比较早点，差不多是公元六世纪传入的这个说法，藏地要稍微晚个两百年。也就是说，其实在印度佛教中期的“弥勒五论”和后期的“弥勒五论”，在说法上就有点不一样了。现在汉地的“弥勒五论”，除了《分别瑜伽论》还没有出现，其他都全了。 那么，在小乘的经典当中，也承认弥勒菩萨是有的，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弥勒比丘。当然，这到底是不是我们现在所讲的弥勒菩萨？看起来好像是哦。经典当中对弥勒菩萨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我们前段时间也发过一些藏地的传说。藏地的传说呢，编撰的时候稍微有点意思，我有几段没发，就是因为不太承认它里面的一些说法。弥勒菩萨作为化身的佛，你想把他理出一条历史的线路，那其实是有点怪的，事实上并没有很明确的历史线路出现过。 藏传佛教对于弥勒菩萨到底是菩萨还是佛，是要进行辩论的，对吧？如果依照汉地的或者我们的看法，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从小乘佛教来说，把弥勒菩萨看作是菩萨，在兜率天，还没有成佛，这完全没有问题的。而大乘佛教是说，成佛实际上是在色究竟天，已经成佛了以后，再化身在兜率天。他实际上是一个化身佛，表现为一种菩萨的形象。真正来说很简单，大乘佛教应该承认弥勒菩萨已经是佛了，因为他是先在色究竟天成佛以后，再在兜率天表现为菩萨的形象。当然，我们还可以另外讨论，他的这个色究竟天到底是不是现在我们讲的色究竟天。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和释迦牟尼佛是不是同位了？（事实上，也确实有大师认为色究竟天也分共和不共。） 弥勒菩萨现在是在兜率天，我们通常看到在汉地的弥勒菩萨的造像，都是大肚子的弥勒菩萨，实际上是契此和尚的样子。他是宋代的一个名叫契此的禅僧，是禅宗的和尚。他本来是一个街头的僧人，有点像流浪僧一样，最后在圆寂的时候说了一个偈子： “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 ”意思就是说， 真的弥勒菩萨的化身很多很多，不断地变现给人看，但是世间人不认识。因为他圆寂的时候唱这个偈子，大家就把契此和尚当作是弥勒菩萨的化身。他平时也表现得比较亲民，所以现在汉地这个大肚子弥勒菩萨的形象比较流行。 但是如果我们去看石窟的话，看各种敦煌石窟，或者看早期的寺院，包括上海比较老一点的寺院，弥勒菩萨的造像就不是这个样子。比如上海龙华寺的弥勒菩萨造像就是天冠弥勒的形象，天冠弥勒就是我们讲的兜率天的弥勒菩萨。

微课堂佛教史062·1 好，过年这段时间本来没想放假的，后来因为抢红包断了 …… 当然，我们在抢红包的时候也学了不少东西。现在回来继续我们的佛教史。 我们好像把中观派从印度一路讲到了汉地，藏地的中观派我们就留到以后再讲吧。其实刚开始我也没有准备说一定先讲中观的，当时正好有一件事讲到了中观，于是就一路讲下来了。近现代的中观历史，我们也留到后面再讲吧。 现在我们可以来聊聊唯识派。大乘佛教的两大核心宗派，一个是中观派，一个是唯识派。唯识派，又称为瑜伽行派。可能大家听到唯识这个名字比较多一点。叫唯心派的也有，叫瑜伽行派的也有。瑜伽行派这个名称，相对来说是佛教内部使用多一点。 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瑜伽，很多人就把这两者当作一回事。实际上，瑜伽行派的瑜伽行，和我们平时说的凹造型的瑜伽，虽然梵文是同一个词，但它们的意思是不一样的，或者说至少它们在现实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那个瑜伽不是佛教的瑜伽，佛教的瑜伽行派就是唯识派。 我们前面讲过中观派的开派祖师，如果一定要讲的话，就要算龙树菩萨，至少习惯上是说中观派从龙树菩萨开始算的。唯识派就比较有趣了，有说是从弥勒菩萨算起的，有说是从无著菩萨算起的。那么，藏地就给了一个比较讨巧的说法，他们增加了一个定语——“在人间的第一次”。于是，在人间的第一次开派就算成无著菩萨了。 不过这个事情还是需要讨论的，因为学者们认为弥勒菩萨是历史上存在过的人物，大约出现在公元二、三世纪。如果这样的话， “人间”这两个字也值得讨论了。可是藏传佛教就不太承认，或者说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学术界认为，弥勒菩萨这个人是真实存在过的，甚至可能还有两个，我们 这里就先不去管学术界了。 从佛教的角度来讲，至少在弥勒菩萨名下有一些著作。藏传有“弥勒五论”的说法，这五部论典就是《辩中边论》、《辩法法性论》、《大乘庄严经论》、《现观庄严论》和《究竟一乘宝性论》。这个是藏传的说法，也称为“慈氏五论”。如果放到从前的汉地来讲，部分的著作权还值得商榷，比如说，《究竟一乘宝性论》的作者到底应该算谁。我们现在当然说是弥勒菩萨，这个问题也不大，或者说基本上大家也都这样认为了。 而汉传佛教的“弥勒五论”就和藏传的内容有点不同，汉传也有“弥勒五论”的说法。首 先是《瑜伽师地论》，藏传则认为《瑜伽师地论》是无著菩萨的作品。其次还有《辩中边论》——又称为《分别中边论》，《辩法法性论》好像没有，《究竟一乘宝性论》肯定是不算的，还有《金刚经论》、《大乘庄严经论》和《分别瑜伽论》。

《微课中观史》61·3 三论宗和华严宗呢？有没有联系呢？其实是非常有联系的。在学界中有一种说法，说华严宗是属于新三论宗，反正认为华严宗的一些中观的观点是新传入的，是从日照三藏法师那里传入的。但是这种说法就有点有趣的，因为日照三藏法师其实是一个唯识师，而不是一个中观师。 华严宗的确是接触到了一些中观派和唯识派的内容，华严宗和中观一系比较重要的关联，最明显的就表现在澄观法师身上了。澄观法师以前曾经大量地学习过天台和三论，他学习三论的时间其实挺长的，但是没有确切地说过他是跟从哪一位大师学习的。我们可以在他的著作当中很明显地看到，他曾经学过中观的很多痕迹。 确实我们从这位华严宗的澄观法师的作品当中发现，相比汉地的其他法师来说，他的著作相当地庞大、伟大，可以说非常厉害。在注解《华严经》的时候，他用到了中观和唯识两方面的一些经典进行注解，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啊！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在学习《入中论》之余，相应地看一看澄观法师的关于《华严经》的《十地品》的讲义，是完全可以用来参考的。 所以我们可以说，三论这一系其实是影响了当时中国佛教界的其他几个宗派，或者应该说是这些宗派之间互相影响。 而三论这一系和成实师之间呢——我们现在很难说成实可以算一个宗派，他们之间就是一种相互竞争的关系。三论宗是以批评成实师为主的，他们主要批评的是成实不是大乘，是小乘。从成实的传承而言，从成实的教法而言，它都不是大乘。这里面并没有讨论他们的发心，发心是另外一回事嘛，主要是从教法上来说。包括吉藏大师也说过，从传承来说，就是鸠摩罗什法师把《成实论》传过来的时候，本身就把它当作小乘的观点引进中国的，而不是大乘。 三论宗的后期，或者说新三论师（这里说的是吉藏大师这一系的三论宗）兴起的时候，可以说它的主要对手是成实师，但成实师在三论一系和天台一系的联手打击下，应该说很快就不行了。这个其实也很可惜啊，成实虽然是小乘，也颇有可观之处，特别是经部的教义，至少在汉地能够以《成实论》的方式被保留下来一些。《成实论》曾经在汉地兴盛过，对应的注解也很多，但是现在藏经里面一部都没有了，实在太可惜了。 （敦煌卷子里有一卷不到《成实论义记》，恐怕是现存唯一的《成实论》的相关注疏了。） 好，今天先讲这些。明天看情况了，我要出门了，要赶回山上了——大王让我去巡山。 快过年了，提前给大家祝福，祝大家吉祥如意！（当时快过年了。）

《微课中观史》61·2 另一方面，三论宗和禅宗的关系也比较深厚。首先，摄山的慧布大师去北方的时候，和禅宗的二祖慧可大师曾经有过一次交流，而且这次交流也比较重要。虽然在后期没有把慧布大师放在禅宗的系统当中，但是他和当时北方重要的禅师都有着不错的关系，甚至还带出了一位禅师成为他的重要弟子，就是保恭禅师。后来保恭禅师不是以法师的名字出名的，而主要是以禅师的名字出名的。我们看到好像慧布大师跟外面的关系都还不错。 这就是三论宗和禅宗的关系。 大家还记得兴皇法朗禅师的弟子当中有一位旻法师，是吧？旻法师的弟子当中有一位法融禅师。在禅宗的传记当中呢，就说法融禅师是禅宗的四祖道信禅师一系旁出的。至于到底是不是呢，就另外再说，但至少有这个说法，算是双方的一些交流的佐证吧。牛头禅后来就变成禅宗（达摩禅）的一支了，是吧？好像算是禅宗旁出的一支。实际上牛头禅是三论的一支。 在牛头禅后面呢，就出现了径山 ——路径的径，就是双人旁的径。径山这一系的禅师，应该是中观禅或者是牛头禅的背景。如果大家比较仔细看唐宋的《灯录》，比较仔细看唐代的禅宗的高僧传的话， 就会发现一个情况：径山这一系，也就是牛头禅这一系，所培养的人才经常会外流，而且外流还比较严重。你们可以看到很多大师都在径山待过，但是后来他们所继承的基本上又不是径山的禅法，最后说开悟，都是在其他地方开悟的。以我个人一贯的讲法，是认为这些禅师经教的学习是在三论门下的，而他们获得禅定则是在其他的道场。 如果去研究一下这方面的话，就会发现有很多，就是三论一系的牛头禅和洪州禅（就是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基本上后期和南宗禅的交流就非常非常的多。当然，不仅仅是洪州禅，如果我单单讲洪州禅的话，可能有些人会很不满意，因为禅宗毕竟有好几支。 那么，这就是三论宗和禅宗，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多，我们就简单讲讲。 三论和唯识呢，好像没什么关系，除了吉藏大师曾经在真谛法师那里受过居士戒，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联系，我自己没有找到特别多的联系。（作为对手的关系就不在这里讨论了。）

《微课堂佛教史》061·1 好，我们继续唠嗑，唠嗑佛教史。 我们之前讲的三论宗最辉煌的时代，已经差不多讲完了。三论宗其实就是汉地的中观宗。 从昨天开始我们讲到天台宗了，也是在说三论宗和中国佛教的其他宗派的一些关系。天台宗和三论宗的关系就有点像叔伯兄弟的关系，天台宗中比较重要的几位大师都和三论宗有着这样那样的关联。 天台宗的初祖叫慧文大师，二祖叫慧思大师，三祖是智顗大师或者智者大师，两个名称都可以。二祖慧思大师和三论系统的 “得意布”慧布禅师是有过互相交流的，就是聊过天，辩论过，而且他还大大地赞叹了慧布大师。他比慧布大师要略略年长一点，按照中国人的习惯讲辈分的话，他的辈分要略略高一点。 智者大师或者智顗大师去了建康（也就是南京）之后，在那里讲经的时候，就和三论宗的法师互相交流。参加交流的有几位重要的人物，其中就有三论一系的真观法师，而且真观法师是三论宗兴皇法朗禅师早年比较重要的弟子之一。真观法师和天台一系的关系一直不错，后来还专门去了天台山，在天台宗的传承谱系中是把他列入天台宗系统的。 那么，吉藏大师和天台宗的关系也是比较密切。吉藏大师曾经问学天台宗的章安灌顶大师 ——章就是章鱼的章，安就是平安的安，灌顶就是我们平常讲的灌顶。章安灌顶大师是智者大师的主要弟子，可以说是上首弟子。吉藏大师在讲《法华经》的时候，就曾经向章安灌顶大师借天台宗的注疏，也就是问他借天台宗的讲义来讲《法华经》。当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远，后来吉藏大师不是去了绍兴吗？绍兴离天台山 （宁波）也是不远的。在智者大师圆寂之前的一个月，吉藏大师还曾经邀请智者大师出来讲经，说明他们的关系是非常不错的。 论辈分，吉藏大师略相当于章安灌顶大师的辈分，那么兴皇法朗禅师的年资、辈分等等就差不多相当于智者大师。我们现在看起来也差不多，因为兴皇法朗禅师和摄山的慧布禅师是师兄弟，而慧布禅师见天台的二祖慧思大师的时候，相当于弟子辈的，所以兴皇法朗禅师和智者大师的辈分确实差不多。 那么，这就是三论宗和天台宗的关系。

《微课中观史》60·3 还有一部和三论宗有重合的论典就是《中论》，天台宗对《中论》谈不上研究，但是应该说《中论》对天台宗的影响是很大的，天台宗里面很重要的几个观点都是从《大智度论》和《中论》当中化出来的。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大智度论》里面讲到的，我们现在学《现观》也谈到的——道种智、一切种智和一切智。天台宗是说在一心中得三智，后来又发展到在一心中得三谛，三谛圆融。天台宗认为，这就是“三是”，就是三谛。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为是假名，亦是中道义。”天台宗的解释是这样的：“因缘所生法”，指一切法或者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这个就是空谛。“亦为是假名”，这个就是假谛。“亦是中道义”，这个就是中谛。这个被称为“三是偈”。“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这是第一个“是”；“亦为是假名”，又是一个“是”；“亦是中道义”，又是“是”嘛，所以是三个“是”的一个偈颂。 那么我们以正统的中观来看，这个理解是有欠缺的，是有错误的。所以你们看，三论的系统虽然和天台的关系很好，但是在这方面绝对不参考天台宗的任何观点，在这个方面天台宗绝对是理解错了，可以说在文字方面等等是完全错的。天台宗的这些观点其实还是基于我们中国人的想法，一个是空，一个是假，觉得这样还不够，在这上面要有超越。这和中观宗的思路完全是不对的，中观宗是假名空，应该说天台宗没有能够理解。 天台宗的第一代祖师慧文禅师提出 “一心三观”、“三谛圆融”、“一念三千”、“十法界”这些观点之后，由慧思大师再进行弘扬。他们都是禅师性质的，都是北方人。再传入南方时，靠的是智者大师。智者大师，又称智顗（yǐ）大师，以前都叫智者大师，因为这个名字比较容易念。这个名字是隋炀帝封的，他当时还不是皇帝，还是 晋王，在扬州镇守，就邀请智者大师过来，请他说菩萨戒，在这个时候赐号 “智者大师”。 智者大师最终把天台这一系弘扬光大、著书立说的地方就是在天台山，聚集了很多僧众在山里面禅修。所以在《禅源诸诠集都序》 ——圭峰宗密大师的和禅修有关的丛书的序言—— 当中，也是把天台宗作为 “ 禅宗 ” 的一类。这个禅呢，实际上是禅修的禅、禅定的禅，早先的翻译应该是静虑。 我碰到过很多人，不论是教界、学界的，还是自学成才的，都会有这种情况——就是对佛教的很多内容望文生义。比如说对于禅宗的禅，很多人都会有自己的发挥。其实禅宗的禅，本来就是印度话嘛，后期比较多翻译为静虑，静是安静，虑是思考。它有两个方面的内容，一个是止的方面，一个是观的方面。 今天讲了一点点天台宗，安排下次再讲。谢谢大家。

《微课中观史》60·2 今天中国讲大乘佛教的八大宗派，再加上小乘的俱舍和成实，这十个宗派一起讲的时候，很可能会把三论、天台、华严放在一起讲，唯识单列。其实天台和华严都受到中观一系的影响，可见中观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不过，按印度佛教（和《宗义书》）的说法，大乘佛教除了中观就是唯识了。不论太虚大师也好，印顺法师也好，他们对于大乘佛教的分法是分成三类的（具体的名词我不见得完全记得清，我就说说看）：一类是法相唯识宗，一类是性空唯名宗；一类真常唯心宗。这是一个长期的说法，我只是说这是一个说法，你们不要来砍我哦，这不是我提出的。 但老实说，这样分类是有点道理的。之所以这么提出呢，因为之前有人把三论和天台放在一起，而中观宗显然和天台、华严还是有所区别的。 我们先把天台宗讲一下吧。天台呢，是浙江的一个地名，那里有天台山。天台宗又称法华宗，因为他们讲《法华经》比较多，或者说在那个时代《法华经》讲得比较好。又因为智者大师在天台山长期闭关，而且这个宗派的主流在天台山待的时间比较多一点，所以我们称它为天台宗，也有称法华宗的。台，这个字可能应该念tāi，天台（tāi）。 以前我们比较喜欢用 “ 法华宗 ” 这个名词，而现在江湖上更多地用 “ 天台宗 ” 这个名词。为什么会谈到这个问题（三论宗和天台宗、华严宗的关系和差异）呢？第一，这里面的背景很有必要给大家介绍一下。第二，天台宗的根本经典和三论宗或中观宗有重合的（就更容易被认为有更多的一致性），比较重要的就是《大智度论》。 《大智度论》对天台宗的影响非常大，天台的《摩诃止观》里面有很多的内容没有直接指向毗昙和成实，而是更多地指向了《大智度论》。大家如果有闲、有兴趣的话，《大智度论》真的可以看一看。我是很想推荐《大智度论》的，但确实篇幅太大了，一百卷。 天台宗的第一代祖师慧文大师在看《大智度论》的时候就悟到“三智在一心中得”，三智就是一切智、一切种智和道种智这三个。他在看《中论》的时候，又悟到了“三谛圆融”，三谛就是空谛、假谛和中谛。

《微课堂佛教史》060·1 前面我们先讲了一段印度的中观派历史，然后讲了中国的三论宗的历史。 “ 三论宗 ” 是我们给它的一个名字，实际上我们就把它说成中国的中观宗也完全没问题。但是我们说过， “ 三论宗 ” 这个名词是从日本引进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已经沿用至今了，在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的时候，沿用这个名称也就算了。 其实说起来，中国的中观宗应该有个叔伯兄弟的，也是和中观这一系有关的，但是以中观派的人来看可能不那么正宗，这是从中观派来看哦。如果在座的是天台宗的，你们可不要骂我哦。实际上大家应该已经听出来了，我要说的这个叔伯兄弟就是天台宗。 天台宗在中国是非常有名的。中国的文人，包括近现代的许多人，在学习佛教的时候大概有两个极端或者两种方向：一种方向就是走向中观和唯识，其实应该说更多的是走向唯识；还有一种方向就是走向天台宗。为什么呢？因为天台宗的很多观点或者说观点的提出是非常中国化的，所以中国的文人，特别是儒家这一系，特别愿意讲天台宗或者借天台宗来发挥。 比如说牟宗三先生，在他的言论中，至少从文字上我可以看见很多大赞天台的地方，他极度称赞智者大师，大致意思是说康德说到没做到的，智者大师都想到了，而且还在发扬。所以天台这一系在学术界确实挺有名的，特别是在新儒家当中。牟宗三先生写的《佛性与般若》这本书，现在已经有大陆版了，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买一下。我以前买的都是港台版的，好贵！现在已经有大陆版了，你们可以去看一下。牟宗三先生在《佛性与般若》中讲到隋唐佛学的这一段，基本上就是按照天台来讲的。当然，我们说牟宗三先生他自己并不是一个佛教学者，他自认为是一个新儒家的人吧。 那么，在天台宗的谱系当中，在它的史传当中，认为三论系统是从天台旁出的。同样地，以中观系统来说，中观会认为天台系统是从中观旁出的。这两家各说各的，你们有些人也不用不高兴。这很正常，每个宗派肯定是各说各的，至于最终是不是这样，我们再说，我们今天讲这个话题的目的不在于吵架。 前面讲了华严宗，华严宗里面也有中观的部分，他的中观部分被称为 “新三论”，就是说，华严宗也受到印度中观派的影响，但他和三论宗、天台宗不同，它（主要是法藏大师）的中观内容来自 日照三藏，所以说他是 “新三论”，新，是相较于罗什系为新。（清凉澄观大师的学历中，有很长时间专门在三论诸师门下学习。）

《微课中观史》59·3 中观派传入中国，除了我们现在说的鸠摩罗什法师这一系之外，在后期还有其他的传入。但是这些其他的传入呢，很多本身并不是中观师。比如说，我们现在讲到的清辨大师的《般若灯论》，把这部论著翻译过来的人也不是中观师，是一位唯识师 —— 波颇蜜多罗。 某某活佛和我聊过这问题，他说： “我对照了一下汉地的《般若灯论》，和藏传的差别有点大，特别是中观和唯识辩论的这些部分好像没有了。”这个是真的，当时我也承认：“有这个说法。”翻译这部论著的译师 就是波颇蜜多罗，他是个印度人，实际上他本身是一位唯识师，他是受到汉地皇家的要求来翻译的。所以他在翻译的时候，就把所有批评唯识或者中观和唯识辩论的内容全部删掉了，这个也是很有趣。 后来还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法藏大师，就是贤首国师 ——华严宗的祖师，注解《十二门论》的时候——他的论著叫《十二门论宗致义记》，就出现了一些日照三藏法师提供的口 义和一些观点。就像我们现在的学习一样，我们学中观的时候也要学唯识，学唯识的时候也要学中观。日照三藏法师以前是在印度的那烂陀寺学习过的，也是唯识师，但也受到过一些中观派的熏陶吧，所以他就带了一些印度中观宗的口义，教给了法藏大师，或者说以一些观点影响了法藏大师，以至于有些日本人认为这个也是三论宗，叫 “新三论” 。 从这里可以看出来两点：第一，如果严格来说的话，华严不能被称为三论宗。第二呢，也可以看出， “ 三论 ” 的文字背景实际上是指向 “ 中观 ” 的，实际指向的是汉地的中观宗。三论这一系后来在汉地的发展其实更多的是在禅宗的禅这方面。 相对“新三论”，罗什一系就被称为“古三论”，如果用今天的话来讲，古三论和新三论，是中观在汉地的初传和二传，其中第二传，传来的是部分观点而非完整的经教传承。（另有说吉藏大师为新三论，之前为古三论，这种说法可以理解为——“新三论”指中国化完成的中观宗。） 讲到汉传佛教的华严宗，我们一般都认为华严宗的实际创始人是法藏大师，而他就专门对《十二门论》写过一部注解，叫《十二门论宗致义记》，这部论著也是研究中观学或者研究《十二门论》很重要的文献。前面我们讲过， “ 三论 ” 就是《中论》、《百论》和《十二门论》，或者说这是中观派在中国汉传佛教比较有名的著作。而华严宗的传承当中呢，其实很明显地受到了中观派和唯识派两大系统的影响，所以华严宗的创始人法藏大师注解的《十二门论》是非常具有参考价值的。另外，法藏大师曾经问学于我们称为 “ 日照 三藏 ” 的印度法师，虽然日照三藏法师带来一些中观派的观点，看起来他还是一名唯识师，他主要推崇的还是唯识的观点。 因为三论宗比较强调禅修的这个背景，所以后来三论宗就开始融入禅宗。在日本的三论这一系，发展还是挺好的，包括在高丽也发展了很久。日本现在应该还有三论宗的吧？（还有三论宗的寺院，已经没有三论宗的宗派。）三论宗的一些典籍在中国失传了，但是在日本流传保存得很好，所以在民国的时候通过杨仁山先生把一些典籍从日本 请回了中国。 好，今天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中观史》59·2 《百论》和《十二门论》，目前能够看到的版本就只有汉文，在其他的语言当中还没有找到这两部论著。《中论》基本上大家都能看得到，《中论》在中国比较流行的版本还是鸠摩罗什法师翻译的版本。如果把后来清辨论师的《般若灯论》和安慧论师的《大乘中观释论》也算进去的话，其实《中论》在中国还是有过几个版本的，但是其他的那些版本不是很流行，有点可惜。（真谛法师也有过一个译本，但很早就散失了。）以上以 49年为限。 那么，三论宗其实就是中观宗了，按今天的说法，就是， “三论宗是中国化的中观宗”，甚至可以说三论宗是最早中国化的大乘佛教宗派。 它也是最早传入日本的佛教宗派。传入日本的人是谁呢？传入日本的人，我们现在还是称之为高丽人吧，他的名字叫慧灌法师 ——智慧的慧、灌溉的灌。 慧灌法师是吉藏大师的亲传弟子，他是以宗派的形式把佛教传入日本，特别是把中国佛教的宗派传入日本的第一人，所以三论宗也是第一个被传入日本的中国佛教宗派。这个时间差不多是在隋唐时期，慧灌法师之前跟吉藏大师问学或者学习的时候，大约是吉藏大师在会稽嘉祥寺的时候，所以称吉藏大师为嘉祥吉藏，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令三论宗在韩日发扬光大的慧灌大师是在嘉祥寺跟吉藏大师学习的。 三论宗传入日本以后，在日本的第二传和第三传，也就是慧灌法师的弟子和后面的第三传弟子，都曾经到中国来学习过，然后就被称为日本三论宗的第二传和第三传。就是说，三论宗第二次和第三次进入日本。这也说明当时的三论宗这一系，在中国汉地的发展还是挺宏大的。三论宗日本的第二传和第三传分别是智藏法师和道慈法师。智藏法师这个名字，我们以前在其他地方也看到过，是吧？还有一位智藏法师是印度的大师，也是中观宗的大师。 这其实还说明，那个时候的日本，跟江南的海路真是比较通畅的——连续三代自由往返。天台宗的连续东传也是走的这条路，今天的宁波、临海、绍兴这一代是他们往来的落脚点。 中观派传入中国，除了我们现在说的鸠摩罗什法师这一系之外，在后期还有其他的传入。但是这些其他的传入呢，很多本身并不是中观师。比如说，我们现在讲到的清辨大师的《般若灯论》，把这部论著翻译过来的人也不是中观师，应该是一位唯识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