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义略讲

《宗义略讲》004·027 这样，当你说，“道的实质是什么？”好，那我去找“它的实质是什么”，也许某个部派说，“我们说这是慧”，另外一个部派说，“我觉得这个是正见”…… 下面我们看， “道的许法：分三：一、道的所缘；二、道的所断；三、道的体性。” 在这个“道”当中，修行的方法，或者修行的内容，这个当中主要将三方面的内容：一个就是道的所缘，一个是道的所断，一个是道的体性。 “道的所缘”，就是四谛—— “此宗主张：道的所缘就是四谛的差别法——无常(苦、空、无我)等十六行相。” 四谛当中，有“差别法”，四谛又各分成四个行相，一共四谛十六行相： 苦谛四个行相：无常、苦、空、无我； 集谛四个行相：因、集、生、缘； 灭谛四个行相：灭、尽、妙、离； 道谛四个行相：道、如、行、出。也有说“道、理、行、出”的，意思一样，翻译不同而已。 ……那么四谛十六行相这个，大家都必须要背下来，很多地方用得到。这个背不下来，到了很多地方，特别是在讲到有部讲证果的时候，证初果的时候，你就懵了。有部的说法，在证初果之前的思维修里面，就在反反复复地思维这四谛十六行相。 苦、集、灭、道四谛是佛教的基础，释迦佛最初在鹿野苑开示五比丘的就是这个内容。一般外面介绍佛教的基础读物里面，都会提到“四谛”“十二因缘”是佛教的核心理论，这个把握是非常准确的……不过现在有些佛教徒刻意地不学“四谛”、“十二因缘”，说“这个太难了不是我们学的”，“我们只需要一句”，“我们只需要听我师父的讲法录音就可以了”“我们只学一本书”……我不知道这些人还能不能被视作佛教徒，因为我不知道拿掉这“四谛”“十二因缘”佛教还如何能成为佛教？

《宗义略讲》004·026 好，我们继续。 能诠的声已经讲完了， 接下来是“ 道的许法”。 那么“基道果”，“基”就是事，指的是一切法、一切的存在，这个下面的集中分类，讲完了…… 然后就讲“道”和“果”。道和果呢，“道”就是它的修行论和解脱论，“果”就是以什么作为他的最终的解脱 那么有部认为最终的解脱是什么呢？由于有部没有所知障的概念，所以他认为究竟的解脱就是烦恼断尽就可以了，所以佛也是罗汉，断的东西一样、证的也一样，佛是大阿罗汉，所以有部的佛和我们大乘的“佛”意思是不一样的 。包括大众部系统对“佛”的理解也要更高一点，这个我们在《异部宗轮论》这些里面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异部宗轮论》的作者是有部的世友论师，也就是说，有部对此（和其他部派对的“佛”的理解表现得不一样）是心知肚明的。 那么修行论呢，就是放在四谛的道谛里面，他不外乎是什么呢，比如说，“佛讲的一切法，佛讲的怎么去修行，佛讲的最后解脱是什么”。有部的修行论和解脱论，就是有部关于的修行。这个道，道就是路，道路，路径，都可以。 那假如我们现在打个比方，我们重新给他了一个定义， 说“道 是智慧”等等……就相当于什么呢，有部，比如说“世第一法有没有 ？”“ 世第一法有 。”那他接着问 ，“世第一法既然有，它是假法还是实法”，你说“假法”或者 回答“ 实法”，那么“它是色法还是心法 ？” 比如你说“心法”，“那么它是心王还是心所 ？”“ 是心所”，“心所上是哪一个？慧还是定 ？” ，你说“定”……类似这样。同样的，你也可以问“道是什么？”道是有吗？有，道是 色还是心…… 说是慧……这是一个有部的思维方式， 至少是思维方式之一…… 我们不谈阿毗达磨的方式，来对它进行这个交叉的解释，实际上这是什么，这就像我们小时候，学语文、学数学的时候一样的，先教你一个新的知识，然后与前面知识进行比较，然后再说新知识是什么？然后就出现了“全等”、“相交”、“包含”、“无关”……我们小时候学习知识不都是这么比较的嘛？实际上这是他们三四年级的课程。

《宗义略讲》004·024 大家学什么都要脚踏实地啊！只有脚踏实地，才会真正学到东西了啦。就像你练武，天天嚷嚷着实战，结果却既不练力量、速度，也不练有氧耐力，才走了一趟拳就浑身是汗，你实战个鬼啊！技巧，在实战中最多只能排第四，胆量、力量、速度都要排在技巧之前呢。 有些小朋友一上来就要跟我“谈空说妙”，我是一句话都不想听啊，“你先给我背个五蕴、十二因缘吧。”这一招能删掉 99% 的“佛教徒”。有些学禅宗的也是，一上来就跟我耍嘴皮子、斗机锋，“你先给我盘腿子坐半个小时吧！” 所以你看啊，我给你们学习的方法，就是什么呢，就是第一，先是法相、阿毗达磨，先要把佛教的基础理论知识学扎实，不管你学的法相系统是有部的也好，经部的也好，唯识的也好，先学一套。 先学一套法相基础，再以后呢，把我们手上这个佛教的各个宗派的这个“宗派论”学一下。实际上就是 对各宗的究竟义——各宗的空观和各宗的理论 框架能够知道一下，这以后呢，可以略略接触一下中观了（最好还得学点因明、逻辑）。这个时候泛泛地学中观了，完全没有问题。 你如果一上来就学中观，很多佛教名词概念都不知道， 就像相声里说的，“我在喊你吃饭呢，你以为你二舅叫你上厕所呢！” 而且中观在破别人的时候，如果你不知道大概的四宗宗义，你会连啥是自宗、啥是敌宗都不知道，所以，法相、宗义这两个还没学，不建议学中观。 有的人在看中观书的时候，“嗯这一页，讲得太好，有部讲的太对”，呵呵，下面一页看“有部讲的什么东西嘛，乱七八糟”，然后后面又一页，“还是有部有道理”，后面一页，“还是不对”……这个学了几个月以后，有些人就崩溃了，放弃了，有些人就觉得学不下去了，就觉得，“到底谁对谁错，我看样子这辈子搞不清楚，这一辈子，我就培福报，下一辈子再来 吧”。我就认识一个学中观学到崩溃的……都是没有 基础在那里瞎搞！ 那实际上，我觉得这样（法相而宗义），有经纬、有纲目地学习，以后你再去学中观的时候，一对照，一看，“哦，过未非实有，应该是经部的”，“过去未来现在都是实有，应该就是有部的”……这样一看就清楚了。 假如说一开始，我们没学过这个的话，你去看《广论》后面的《止观章》，特别是《观章》，他在哪里说了半天，你都不知道，“这个部分我应该承认还是不承认？是立自宗还是破他宗 ？” 他文字是一大段一大段的，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都有点晕。

《宗义略讲》004·023 其实啊，别看我们学的是中观、唯识，实际上有部的这种实有见才是我们的见，我们真的以为，车子独立而真实地存在着，在种种的条件叠加起来以后，出现一个新的功能，应该有一个新的东西， 就是“ 车子”，有一个新的东西出来啦……我们看别 人宗义的时候觉得“太 可笑了”，耽误过我们自己慢慢去观察自己的心的时候，包括车子，包括平时很多事情，我们慢慢去观察……你就会发现，你批评的就是你自己的观点，甚至很大程度上，还不如他们的观点更进步 呢……具体地来说，我们真正的见地， 基本上都是外道见啦。所以我们要好好学习宗派论。 我们大致可以想象，一个顶尖的武林高手，是“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已经是“杀人于无形”了，是吧，但是他们刚开始学的时候，也一定是一招一式，这个是“马步冲拳”，那个是“弓步劈掌”，好像非要矫情到那个程度，这一脚要多迈一厘米就打不上，或者说打上去的力度不对，都是一定要有标准一样……学任何东西都要经历这个最最基础的阶段，这个阶段是最最枯燥的，但也是最最基础、最最重要的。 我们现在水平比较差呢，感觉是处处都是“套路”，“ this is 套路 ”！包括辩论也是按照套路来，好像是我先学了套路再讨论一样……但是到最后，真是看到，你看龙树的《中观论》，那真的是 到了“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地步，随便想出一个招儿就把人家给破了，随便再出一个招儿，又把那个给破了，其实它任何一种破法都可以从头破到底，他每一个都有方法，它是说“业”的时候的一些小技巧，破识也可以；说识的时候，破缘起也可以，你在哪里执着实有自性，他就给你破到哪里，他破的方法、技巧也可以的很自 由…… 这个刀法太厉害了，这个剑法太漂亮了——他对你的问题没有固定的回复套路， 但他的任何一招你学下来就可以成为实用的套路…… 像今天的人，为什么跆拳道这类会特别流行，明白嘛，因为给初段二段三段 这种“实有化” 的标准，学到什么程度我（以为我）知道。如果按以前那种打架用的，师父你教我三年，最终只教我劈、崩、钻、炮、横，我都不知道我的功夫怎么样……我们总觉得，好像要有一个假有的，被你看到的三段，两段，你觉得心定，“我这个出的钱值”，我们都会被这个“相”，被这个所骗嘛，真的被这个所骗，所以广告也是做这个，大家聪明的都在玩这个“套路”。 若干年前，围棋界，突然出现一个人， 李世石，他说“ 我不考段位了”，到了三段，不考了，“要考段位你们考，考段位什么意思啊，我只要拿冠军就可以了”，他拿了一堆世界冠军，还是三段，韩国棋院就说，算了算了，别闹了，直接跟你升九段。现在中国也是，二三段以后，基本上就不去参加段位赛了，有些连初段就不升段位了，他只是全国比赛，世界比赛，有一个刚才从二段升到九段，直接跳了。 李世石就是那种天才，“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发现，“ 段位有什么意思啊，我只要每年挣的钱到了就行了，挣的钱到了，我拿世界冠军不就行了吗？段位有用吗 ？” 他事先打破了一个旧的套路，天才打破了旧的套路以后，慢慢地，二等的聪明人也看出来了，跟着天才走， 于是旧有的规则就被改变了…… 第一个能够打破这个局的人，这个人非常聪明，他是最初破局的那个，所以后面哪怕不再是从三段升九段（李世石），后面哪怕你从初段直接升九段也没用，你实际的能力还是在一等天才之下，你是跟着天才后面吃饭的。在那个环境当中，第一个太厉害了。 提醒一下，李世石也是在背了大量的定式、做了海量的死活题之后冒出来的，前面也说过，龙树也对阿含、部派佛教非常熟悉。 佛陀就是这样的天才，龙树也是，宗喀巴也是……有个词叫“划时代”，他们就都是这样“划时代的人”——他们的出现，让他们之前和之后的时代完全不同了！

《宗义略讲》004·022 我觉得我个人完全服的中观，特别是大师龙树，真的是，你看他没有一点粘滞的东西，各种只要符合道理的他都会借来用……反正看起来很爽，他的机智也在里面，聪明也在里面，你看他的那些书，就是随时随地地表现他的聪明，这个是佛教历史里面、历代祖师里面我最服的一个。 中观呢，我觉得不一定是必须要先学，但遇到好的师父的话，先接触一下会有好处。一般的，比如说，我先学中观，学了以后呢，我自以为我理解的就是中观了，实际上呢，见地上可能还是犊子部的，甚至可能连犊子部的见地都不是，举个例子，某某非，他对龙树空的理解，就是啥都没有，呵呵，纯纯的断灭见！ 不是说自己学了中观就是持中观见的。假如遇到好的中观的老师，先泛泛地听听也挺好的，可以“种一个种子”。 我一向强调，对初学而言，中观是不一定必须要学的，但法相、阿毗达磨、佛教基础概念（这仨是一个意思）是必须要学的！有些人名校本科、研究生毕业了，然后脱产学佛二十多年，最后连十二因缘都背不下来，连四谛是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且不屑于知道，却自以为当今佛教界“老子天下第一”了……你说他们是得爆了多少根脑血管才能学成这样？！ 有的法师自诩为中观师，但你看他的著作里对中观、对空、对缘起的解释你就知道，他不是中观，顶多犊子，为什么这么说呢？ 比如类似他说，“缘起”就 是“依条件而建立”， 如果这种“依条件而建立”就是“缘起”的话， 那就变成所有的佛教部派都应该接受吧，那佛教的各宗各派就都是中观师了。 也有说（也可能是我们自己）是 中观的“空”就是“ 常一自在我空”，结果翻一下、看一看这个宗义，“常一自在我空”，这是妥妥的犊子部的空啊…… 所以初学加入最初接触到中观的学说呢，泛泛学过去就可以了，不用太过于追究，其实这时候也是没办法深入的。合理的学习次第呢，还是法相、因明、宗义、地道这样一点点来，着急先学后面的“ 王冠宝石”，其实也是抓不住的、学不进去的，最后搞一个啥都不是的东西出来。 其实这种情况在学唯识的人里面也有——有一次，一个佛学院的老师单独跟我沿着湖边散步……他跟我说，“我跟着我的老师学唯识很多年了，现在我在这里（佛学院）教俱舍……我现在发现，我以前自以为的（唯识）观点，连有部的程度都没到啊。” 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呢？看，宗义！这个问题和我们没有一个基本的宗义框架有关，对自他宗的界限没有一个最基础的认识——这里面也包括对自宗整体框架的认识。这也是我一直强调要学习宗义的原因……宗义我讲了十次都不止了，一直在讲这个，肯定是有原因的。

《宗义略讲》004·020 有部说，“ 世俗谛”和“胜义谛”都是有，然后呢，其中呢，究竟的有呢，是胜义谛，比如说，最小单位的心，一个一个的心，这一个个心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它 是“ 只是它而不是别的”的那种存在，它才是真正的有。那么比如说在唯识系统当中，“心不相应行法”都是假法，但对 有部来说，“不相应行” 全是实法。 昨天我们好像有点把 有部的“不相应行” 讲得让大家感觉是假法的那种感觉，其实可以明确地说，有部讲心不相应行法都是实法。他们还是从经典当中去找，经里面，佛说有“成就”，佛说有“得”到，“那应该有一个‘得’”， 佛经里说了很多呀……佛说的都有！ 然后我们讲的主要是，比如说昨天讲的“无想定”啊等等，他说“这个应该有，是个实有，只不过不是心法、色法那样的有”，“无想 异熟” ，他也说实有，“有无想天啊！” 包括，后来我想了一想，后期唯识所讲的，比如说这些“相应”啊，“定 异” 啊，这个“次第”啊……唯识总展开的这些不相应行法，如果一定要让有部也来讲的话，我觉得有部（在假必依实、有实体就有作用）还是会说“他们是实有的”，比如说“次第”…… 我举个例子 ，不相应行里面的“ 次第”，假如我是有部师的话，我会这么说：次第实有，为什么呢？因为次序是很重要的，不同的次序它的结果不一样，我今天一下子跑了二十公里，膝盖就坏了，如果我十天跑二十公里，那么膝盖一点事情都没有，二十公里的跑步都一样，那么，它的差别仅仅是次第的差别，可见“次第”应该是实有——有作用，就有实体。 假如后面因为历史的原因再加其他不相应行法的话，有部可能还是会说“是实有”，“因为作用不一样啊”，他的现在法不也是从作用上来谈的吗？它的每一个作用都是有过去、现在、未来。 前面讲的，对它来说是“主题先行”，“佛说的都是对的”，先把这些都订上，然后开始去维护他，假如你的讲法跟他的说法不一样的，你引的经证不一样，他就不承认， 说“ 这不是我们诵的经”，“我们的《阿含》里 没有你们这段…… ”假如说中观论师说“这经里面说‘五蕴皆空’”，他就说“我们经典当中没它”…… 这 （“你说的我们经典里没有”）现象在 其他部派也有出现，有些是刻意的，有些不见得是刻意的，就是这个经，大家本来都是这个经，这个经跟我们观点不一样，不太容易解释，结果我也不怎么背了，徒弟也不怎么背了。最后就湮灭、湮没了，这个部派就没有这个经了，自然到后期他也就不承认，互相不承认，他就不承认啊，不承认就不是直接说“不是佛说”——你当然认为是佛说的，但是我不承认啊，他就说我的经典当中没这个…… 而且阿难背出来以后，后面的人不断传诵下去，背了以后，我就可以选择性失忆。所以说，你看啊，二百年以后分裂，三百年以后分裂，五百年以后分裂的原因，就在这里，传诵不就一样嘛……

《宗义略讲》004·019 现在有部最重要的东西——“三世实有”，讲过了，这里我们也只能简单讲一下了……然后“蕴界处实有”也略略讲了点。实际上有部真的要想讲的话，也差不多是“一切法实有”，他这个“蕴界处实有”实际上说的是“一切法实有”。当然，什么是“一切法”呢？有部说是蕴界处，有的说（刹那论者）仅仅是“处”，《俱舍》说是“界、处”，其实也简单，界、处才是包括一切法的，“蕴不摄无为”嘛…… “一切法实有”当中，这个“一切法”还有一个分类，说又可以分两个，就是我们现在要讲的“世俗谛”和“胜义谛”。 “二谛”，这是我（也是中观师）经常比较关注的一个题目，世俗谛和胜义谛。但实际来说，宗义书这里对有部二谛的理解可能太理想化、太拔高了，有部的“二谛说”没有“二谛”在中观派里所有的核心地位，他只是顺带一说而已。宗义书的作者们对有部（其实除了中观自身，对其他宗派的学说，宗义书都有误解。哈哈，是不是太……）有误解。 我们说“活着”最重要，有部因为已经没有实际活着的传承师了，所以也就任人评说了…… 活着！活下去！ 有部当中各大论师其实对世俗谛和胜义谛也是各说各的，也就是他们认为这不重要，你有你的世俗谛、胜义谛，他有他的世俗谛、胜义谛……各说各的。 我们看一下原文吧—— 《大毗婆沙论》卷七十七： “问：世俗、胜义，亦可施设各是一物不相杂耶？ 答：亦可施设。 （问：）其事云何？ （答：）尊者世友作如是说：能显名是世俗，所显法是胜义。 复作是说：随顺世间所说名是世俗，随顺贤圣所说名是胜义。 大德（法就）说曰：宣说有情、瓶、衣等事，不虚妄心所起言说是世俗谛；宣说缘性、缘起等理，不虚妄心所起言说是胜义谛。 尊者达罗达多说曰：名自性是世俗 ——此是苦、集谛少分；义自性是胜义——此是苦、集谛少分，及余二谛、二无为。” 这段文字大家看一看吧，我就不白话解释了。这里《婆沙》引来三个论师的四种解说——世友、法就、达罗达多。 《宗义书》是真的把《俱舍》当有部了，把《俱舍》的“二谛说”当成是有部的正义，《俱舍》的“二谛说”是可以理解为把“一切法”分为“二谛”，且二谛之间没有交集。 关于《俱舍论》的“一切法”分为“世俗”和“胜义”二谛的说法，《婆沙》卷七十七也提到了，但是说“世俗、胜义，亦可施设各是一物不相杂耶？答：亦可施设。”这是说：“能不能说世俗胜义二谛是各别独立、不相混杂的呢？回答：也可以这么说……”“亦可施设”，也可以这么说，表明这不是婆沙师所持的正义。

《宗义略讲》004·018 “刹那论师”（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宗派），说是“处是实有”的，这个说法见于《阿毗达磨顺正理论》和《显宗论》，这两部都是众贤论师的作品，后者是前者的略本。 《顺正理论》卷五十一： “剎那论者，唯说有现一剎那中十二处体。” 可以理解啊，因为“处”是“生门”，生起后来的识，那唯独说有现在一刹那的刹那论师，便持“唯处实有”。 经典上，部派佛教的论师们对《阿含》都很熟悉，他们引用《阿含》说： “如契经说：乔答摩尊余处说言：‘我觉一切。’依何‘一切’言‘我觉’耶？唯愿为开胜义有法。世尊告曰：‘梵志当知，言一切者，谓十二处，此胜义有，余皆虚伪。’世尊不应依不实法说胜义有。” 他们因此说，佛自己说的，“一切”就是十二处，这十二处是胜义有！ 哈哈，部派佛教的论师们都在引《阿含》作为他们立宗的依据。 包括我在整理《大智度论》的时候，发现龙树菩萨对《阿含》、对有部都太熟悉了，包括对有部的经典，主要他对《品类足论》这些，太熟悉了，非常熟悉。 我们某某师的那个导师叫，霍夫曼教授，他就认为“《大智度论》是鸠摩罗什写的，说因为鸠摩罗什专门到克什米尔去学过有部，《大智度论》里介绍有部思想太专业，所以应该是罗什本人的作品”。他们都没发现自己矛盾，他们的罗什，一方面能写《大智度论》，那就是最顶级的中观高手；一方面又骗大家说这是龙树的作品——他们的“罗什”是一个爱说假话的大宗教家，呵呵，纠结不？他们倒是不纠结。 学术界里面这种蠢蛋特别多，还有的人一方面说玄奘法师的佛学很厉害，一方面又说《心经》是他伪造的。他们心里的宗教家都是骗子——真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学问。 其实龙树本人就对有部很熟悉，不能因为“《大智度论》里对有部介绍太专业”就认定是罗什的作品。 那么，从这个表里就可以看出来，承认“蕴界处实有”的就是两个兄弟宗派，犊子部和有部，我给大家看《顺正理论》。 《顺正理论》十二卷：“世尊不应不实法说胜义有” ，说十二处都是胜义有的，所以这个是实有的——这里面，“假必依实”几个字没直接放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差不多了。 《顺正理论》说，“未知何法為假所依？非离假依可有假法”，这是在批评说灭尽定是假法的人，论主说，“那不知道什么东西是假的所依呢？不是离开假法的所依可以有一个假法”，他的意思也就是，假法背后一定要有一个真实的东西——假必依实。其实最后那四个字出来，从经部师出来的。汉地的唯识、华严也都有“假必依实”的文句。

《宗义略讲》004·017 好，接下来，说假部。说假部是大众部里的一支，真谛法师翻译为分别说部。说假部说，世间法、出世间法都有假、有实——这和同出于大众部的一说部、说出世部都不同，是两者间的“折中”。一说部说，世出世法一切唯假名；说出世部说，世间一切唯假，出世一切真实；说假部说的是，世、出世间法都有部分的假、部分的真实——所以它就是一种分别说，所以被称为“说假部”或者“分别说部”。 说假部对“蕴界处”的假实说，说法是，“蕴是实有的，界处都非实有”——这就是世间法里的“分别说”了。这是很特别的啊，在“蕴界处”当中，他只找到了个“蕴实有”。估计还是那个意思，就是“假必依实”，总要有个“有”那么在《阿含》里面看到有“蕴如何如何有”的文字，于是立“蕴实有，界处非实有”。 刹那论者，刹那论者，这个是在《顺正理论》当中出现的。 《俱舍论》出来以后，有部不是一开始很高兴吗？以为是帮他们的……最后有个别人发现有问题，最后派人找到世亲论师，说“给你银子，你再给《俱舍论颂》写一个注解”，结果世亲论师《俱舍论颂》的注解，就是《俱舍论自释》写出来了……然后送到克什米尔，大家一看，不对啊，这里那里都是骂我们的， 然后就出现一个有部师，很有名的一个人，叫众贤，众贤呢，他也用《俱舍论》本颂，用《俱舍论颂》，然后重新以这个时候发展了的有部的观点加以注解，大部分和《俱舍论》是一样的，但是在《俱舍论》批评有部的地方，它都给与回应……所以他的那个论，他自己给的名字叫《俱舍雹论》，就是我要把你打坏，我要把你打灭，他就追着世亲要去吵架，要去辩论，结果世亲躲着他，最后还没碰到呢，路上就生病了，圆寂了…… 按照后来唯识系统的说法，说众贤论师在后期（生病以后）后来忏悔了（但是这个就说不清楚了……），反正后来托人把这部书带给世亲，世亲论师看到这部书就说“这个也有道理”，就改了个名字，不叫《俱舍雹论》了，叫《顺正理论》了。意思是什么呢？“顺”于“正理”，叫《顺正理论》。 那么其实众贤先后为此写了两部论，还有一部篇幅比《顺正理论》要小一点，意思基本一样，相当于一个略版的，叫《显宗论》，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什么呢，“我用《俱舍论》颂文，我还是把我有部的观点表现出来，叫《显宗论》”，当然对有部被世亲论师批评的这些内容，有些他是直接顶回去的，有些则对旧有的有部理论进行了一点改造。 （所以我说，论师的第一要义，是身体好，要活得长，熬过所有同时代的人，最后你说了算。哈哈。我们中医就是这样，谁活得长，谁说了算！我们老师就是这么告诉我们的。我不争气地偷偷长了点白头发，被学弟各种嘲笑啊……唉！） 那么在这个众贤论师的《顺正理论》里面呢，他说有一类论师叫刹那论师……

《宗义略讲》004·016 所以我不是讲嘛，你真要让他们（部派佛教）说，有部等等真不敢建立补特伽罗实有，他们看到这个字会躲的，只有犊子部很“将军”的，“没事，有！实有！”还有就是应成派胆子大，“有！不相应行法！不过是唯名言有。”其他派都不敢说的，你去问他补特迦罗是啥，他们要害怕的，绝不承认它实有。 比如说“诸法无我”，百法当中你找一个，有补特伽罗吗？他不能在百法中找出一个补特伽罗，他们连“心不相应行法”都不敢放“补特迦罗”进去。《百法明门论》第一句话，“一切法无我”，两个无我，一个“补特伽罗无我”，一个“法无我”。好，如果你前面讲“补特伽罗无我”、“法无我”，突然在《百法》中，忽然在心不相应行法中找到一个补特伽罗，那不就完了。所以“绝对”不能出现。 “补特伽罗”，它翻译成“数取趣”，我们从这个字本身，“数”就是数数，一次一次，“取”就是趋向，“趣”就是六趣，就是一次一次在六道当中上上下下，上上下下，一会在这，一会在那，跳来跳去，像个猴子。 实际上涉及到补特迦罗，大家背后想追究的是那个“轮回的主体”……其实我们大家都想成立轮回的主体，但是都是不敢说“有轮回的主体”，都不敢说那句话，“补特伽罗在轮回”，都绕着说——说识、识相续，有的说是五蕴，是蕴聚，等等……反正补特迦罗是假，但背后的“识”“识相续”“蕴聚”等等是有的，是承担轮回的责任的那个…… 佛经里面，三法印、四法印就已经“印”定了，佛教徒你必须承认这些“法印”！什么呢？“诸法无我”！所以就没人敢讲“我”是实存的了，就没人敢讲补特伽罗有我了，否则你要一反对“补特迦罗无我”的话，你就不是佛教徒了，因为“法印”在那里挂着呢。 大部分的宗派，大部分的佛教徒认为，轮回的主体是识。以前在QQ上，今天在微信上，都是这样，不断有人来问师父我有个问题，“轮回的主体是什么？”“是谁在轮回？”好像他们真的关心这个问题一样，哈哈。（其实这并不是大部分人的实在的问题。）我怎么说——唯名言的我（依中观来讲）！但我也知道这个答案对大家并没有实际的意义。 实际上这是从果上来讲的，我讲“唯名言的我”，大家觉得找到一个答案了，你觉得你找到一个答案是“唯名言的我”，实际上你真正拿到的不是“唯名言的我”，是一个“实有的我”，这个是我饿每年的常规操作——我的心把它（这个答案）抓住了，感觉有依靠了、轻松了……实际一点改变都没有。 我有一段时间，记得在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学佛学到那个程度，看到“无我”，然后就害怕了，看到寺院就躲，自行车到寺院边上，宁愿绕一大全圈，绕着寺院走。为什么呢？因为我怕呀！“本来还有一个‘我’在轮回，学佛了以后没‘我’了，那太可怕了，还不如有个我在轮回当中呢！”我们一般人对“无我”的理解也就这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