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义略讲

《宗义略讲》005·001 上次讲到了有部。有部的东西很广、很复杂…… 从宗义上来说 ，一个“宗派” 应该要具备这么几个要素，他要有 独立的“ 教道果”的建立， （“教道果”，也 有称为“基道果”的），他的整个世间的建立（教、基），对一切法的分判；他的修行之路、修行过程的建立（道）；然后最后的果位。比如拿宗义来说，你是佛教徒，那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或者是罗汉，或者是佛。总要有一个道和果。 那么“基”、“教”、一切法的建立呢，在我们这部书当中比较喜欢用二谛来讲，其实以说一切有部来讲的话，加入让他自己来说，他一定不会说二谛， 成熟期的有部介绍一切法的“ 特色”应该是用“五事”来讲（这里可以参考《五事毗婆沙论》、世友的《五事论》），色法，心法，心所法，心不相应行法和无为法。 “五事”、“五法”这个说法最初是有部总结出来的 ，但是我们现在用的“宗义书”系统 还是喜欢用经部的四分法，宗义书的作者们还是习惯用后期他们教材里常用的经部四分法来说，所以“心”和“心所”就写到一起去了，其实，有部自己一般不会把心王、心所挤到一块儿去的。 “五事”中的“心不相应行法”这一类，是“五事”中最晚出现的，他出现了以后，五事、五法也就定型了。早期呢，只是在阿毗达磨论述各门分别的时候，会讲一些相应、不相应的讨论，比如说色法和心法相应不相应，诸法之间互相有没有关系啊……在讲到这些相互关系的时候，就会探讨“相应”和“不相应”，那么就会出现“和心相应的法”，“和心不相应的法”……一开始并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 “心不相应法”在和“心相应法”平行使用了一段时间以后，后来论师们发现这个“心不相应法”的概念很好，就单独列了一个“心不相应行法”，这样就把以前讨论的很多很困难的、不太容易解决的 和“ 概念”有关的问题，全部扔进去了， 用了一段时间用后，大家都发现，这个“心不相应法”太好用了！ 所以，有部整理出这个“心不相应行法”以后，其他部派也跟着用，觉得很不错。但是有些极端的宗派师不愿意接受有部这个说法，“心不相应行法”这个概念还是不用， 比如犊子部，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不可说蕴”。其实“不可说蕴” 概念的 产生比“心不相应行法”更早，性质也基本一样，但没有大量宗派跟进，反而对“不可说蕴”产生了误解……这就不多讲了。 那么，说一切有部 的核心观点是“ 三世 实有”“ 蕴界处实有”，这是它的最基本的观点，哪怕你其他观点跟他差别很大 （《异部宗轮论》里说“末宗异义其数无边”，就是说有部里面 大师们之间的差异性是非常大的），但是“三世实有、法体恒存”，“蕴界处实有”一接受，他就认为“你是咱们有部的 人”。

《宗义略讲》004·055 “不仅如此，亦不许一切相智”。 佛的那个一切相智，又叫一切种智、一切智智，有部也不承认。 首先，声闻经典里就没有“一切智、道种智、一切种智”的概念，所以不只是“一切种智”，“道种智”等他也不承认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单独拿“一切种智”出来说呢，是因为宗义书所预设的“读者”是学过《现观》教材的学僧，而《现观》一开始就要讲三智，所以作者觉得这个比较值得拿出来单说。 另外呢，有部所代表的声闻教法里面，一般认为佛的智慧本身并不比声闻、独觉的阿罗汉要超胜，三圣之间的差别“仅”在福德资粮上，所以，也就不承认佛有超越二乘的“一切种智”等独有的智慧了。（当然，部派佛教里的大众部等认为佛有超越二乘无学的智慧。） “许三乘阿罗汉定是有余涅槃，” “三乘阿罗汉”是什么呢？声闻罗汉是阿罗汉，独觉罗汉也是阿罗汉，佛也是阿罗汉。阿罗汉、阿罗诃，翻译过来就是“佛陀十号”里面的“应供”或者“应”，“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或者“如来、应、正遍知……”，这里面的“应”、“应供”就是“阿罗汉”的翻译。 “三乘阿罗汉”就是三乘的无学果。（实际来说呢，“三乘”这个概念在有部师的作品里面是不会出现的，但意思可以借用。） “定是有余依涅槃”，三乘究竟道证的都是有余涅槃。 “因为在无余涅槃时，犹如灯灭而光明即断灭故。” 因为他们认为三类的阿罗汉在无余涅槃以后呢，都像灯灭了以后光明也就没有了一样，全都是灰身泯智了，没了。 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宗义书作者站在中观应成的立场上才提出来的，因为应成在“有余”和“无余涅槃”上的概念不同于其他宗派，应成认为是先证“无余涅槃”再证“有余涅槃”的。 “因此也主张成立究竟三乘。” 就是说，有部认为“究竟三乘”的，佛只能以佛的方式涅槃，独觉只能以独觉的方式涅槃，声闻只能以声闻的方式涅槃……这一句也是站在应成的角度来看的，因为应成认为是“究竟一乘”的。应成认为《法华经》的“究竟一乘”是了义的，唯识（含）以下都认为“究竟三乘”。 按有部师的理论，假如原先那个发心要成佛的那个人，突然想证个加行道了，对不起，佛你也别成了，连独觉你也别成了，你哪怕之前已经修到九十九劫了，百劫快修满了，结果中间你（哪怕是一不小心）证个加行道，那也没办法了，前面白修，最多证一个利根的声闻——这里面典型的例子就是舍利弗，按部派佛教的理论，舍利弗就是先发大乘心而后退心证的利根罗汉。 印顺法师还是这个观点，他认为经典里面说的弥勒菩萨“不断烦恼，不证涅槃”，就是纯从文字本身字面的意思上去理解“不断烦恼，不证涅槃”的——因为他这么多劫是凡夫，他不能去断烦恼，也不能去证涅槃，因为他如果要断烦恼、证涅槃的话，接下去，他就变成声闻了。所以他们理解为，弥勒菩萨的“不断烦恼，不证涅槃”，是他要以这个（有部等所说的）方式证果。 实际大乘对“不断烦恼、不证涅槃”是从空性的角度来谈的嘛，烦恼、涅槃的本质也空（自性空），没有一个“有自性的烦恼”可断，没有一个“有自性的涅槃”可证——是从这个角度来谈的嘛。 “主张究竟三乘”，有部师们主张声闻、独觉、佛在证果的时候，是以三种不同的方式证果的。

《宗义略讲》004·054 “只承认佛说八万法蕴，而不许八万四千法蕴的建立。如《俱舍论》云：牟尼说法蕴，数有八十千。” 折腾不折腾，今天看来，八万和八万四千都是一个约数，对某些宗派某人“较真”的人来说都是实数！全是实数，不是约数啊，它算的出来的，八万和八万四千，他们对“法蕴”还有具体说法的，比如说一个《法蕴足论》的篇幅，或者一个法类，一头南瞻部洲最大的大象所能背的经书的重量就是一个法蕴……他很明显地带着时代的烙印，很明显的带着知识分子当时“实有的”、什么东西都要具体化、客观化的那种烙印…… 当然我们今天也可以“同情的理解”，确实在那个时代的佛教界的一部分知识分子，渴望为佛法引进一种定性、定量的东西，希望这种定性、定量化的东西能够被大家接受的、被大家赞叹，“体系严谨，次第明白”等等。 今天来说，或者说在中观师看起来，就是“美则美矣”，灿烂虽然灿烂，但是生死人还是生死人，体系建立得很好，但是基本可以无视…… 我们经常说，中道很难！这里也差不多，一方面要学习佛教的基础法类，另一方面还要有一种超然点的态度，就是既要有徐庶的“务求精实”，也要有诸葛亮的“观其大略”、有陶渊明的“不求甚解”……但恰好的把握这个度又很难。 哎，这正是： “若务精实生固执，不求甚解复散漫， 此界等转极难得，我心扰乱云何修？” “菩萨由最后有证菩提之处，决定唯在欲界，” 小乘说成佛是在欲界成佛的，大乘说是在色界成佛的，是吧，波罗蜜多乘说是十地菩萨在色界成佛的。有部师说成佛决定唯在欲界，而且一定是在欲界的南瞻部洲。 “不许在色究竟天密严宫和报身的建立。” 他不许色究竟天密严宫——大乘说的十地菩萨成佛的地方，他不承认。 报身是什么呢？他不承认“大乘报身”的建立，他承认有“报身”的，他承认的报身就是释迦佛的身体叫报身，业“报”的“身”。他承认的化身是什么呢？九色鹿，佛的那个身体他不说是化身，佛的那个身体他说是报身，业报之身，释迦牟尼佛的身体是业报身。化身呢，就是九色鹿、顶生王这些，他说这个属于化身，他也有法身、报身、化身。法身是什么？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脱、解脱智见，他也有“法、报、化”三身，但是跟大乘的“法、报、化”三身完全不一样，所以不是说“小乘不许有报身”，是没有大乘所讲的那种报身，或者说没有大乘所讲在色究竟天密严宫的报身。

《宗义略讲》004·053 “由见道定转去论，四谛法轮悉是教法仑。” 按如实法师译本，为 “证三去沦都是见道，教法轮都是四谛氵去论（即不承认大乘经是佛说）。” 教证二法啥，分别是见道和四谛那啥。部派佛教里面，以有部师为代表的部分部派不承认大乘经典是佛说，但部派佛教历史上大众部系统很多是接受大乘经的，乃至南传历史上也有两支是承认大乘经典的。（南传上座部历史上分为大寺派、无畏山寺派、祇多林派，后两者对大乘、大众部有接触和融合。） 这段也多少可以讨论两句的：有部师中有以见道为三去沦的，也有说八正道为三去沦的，正义应该是以见道、修道、无学道为三去沦的。这个可以参考《大毗婆沙论》。 “许七部对法皆是佛语，佛语定是如实语”。 七部对法，就是成熟期的有部说的“一身六足论”： 一身：《发智论》。 六足：《法蕴足论》、《识身足论》、《界身足论》、《集异门论》、《品味足论》、《施设足论》。 《发智论》的作者是迦旃延尼子，而关于《六足论》的作者，目前可知的有三说，我曾经做过一个表格—— 《六足论》作者之三说 玄奘 称友《俱舍释》 《大智度论》 集异门足论 舍利弗 俱希罗 法蕴足论 目犍连 舍利弗 施设足论 大迦旃延 目犍连 识身足论 提婆设摩 提婆设摩 品类足论 世友 世友 界身足论 世友 满（望满） 差别有点大。藏传据《称友释》，汉传唯识系统的取玄奘大师的传说，《大智度论》之说较少被人提及，但其实这种说法反而是现存最早的关于《六足论》作者的文字记载，应该得到重视。 这七部对法就是有部自己“最权威”的经书，他说“我这七部对法都是佛说的”，他说“即使不是佛亲自写的，但是佛授记过，就等于是佛说的。” “佛语定是如实语。” 这一句如石法师译为—— “佛所说必然义如其语。” 解释为“不需另加引申，别做解释”。 宗义书这里似乎与《异部宗轮论》所说不符，《异部宗轮论》说“大众部、说出世部、一说部、鸡胤部……（许）佛所说经皆是了义”，而“说一切有部……（许）世尊亦有不如义言，佛所说经非皆了义，佛自说有不了义经。”宗义书系统等似乎非常忽视《异部宗轮论》。

《宗义略讲》004·052 “最后有时在菩提树下，” 这个应该断为“最后有（的）时（候）blablabla”。有部师在这里的意思是，菩萨的最后一生、成佛的那一生…… 有部的意思是，释迦牟尼佛就是最后一生作为凡夫在菩提树下成佛的，说释迦牟尼佛这样，其他人必须也是这样。龙树就会说了：你看到释迦牟尼佛这样，就觉得所有人都这样同一个套路？你有点想象力没有？智慧太浅，知识面太窄！看到一只鸟是白的，那所有鸟都是白色的？！ “初夜降伏天子魔，午夜在根本定时，现证加行道、见道和修道，唯在后夜，明相出时证无学道。” 初夜是六点到十点，降魔；午夜、中夜是十点到两点，开始证得加行道、见道、修道；后夜，是两点到六点，最后在天快亮的时候成佛。 还是这样，因为释迦牟尼佛是这样，然后有部师就认为其他人也要原样照搬，都得是这样来一趟……我怀疑龙树会问他们：“那羊奶饭要不要也来一口啊？！” “因此，许初夜降魔以下是异生位” 在降魔以下的时候都是异生，都是凡夫。说起来。中夜加行道也还是凡夫，但时间比较短而已。 大乘简单了，早就成佛了。释迦佛是化身佛。小乘认为释迦佛是报身佛。小乘的三身和大乘的三身概念不一样，小乘的化身就比如九色鹿、顶生王……报身就是释迦佛这样的业报身成佛的（身），法身是指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大乘的化身比如释迦佛，其他类似佛化为经书、路桥也是化身；报身就比如释迦佛的报身就是毗卢遮那佛，法身佛则是智法身、（或者直接说）空性。 “唯独以根本定遍于菩萨的加行道，见道和修道。” 说最后证果是在入根本定的时候，经典上说是在第四禅。这个时候是在逆顺观察十二缘起，至少释迦佛是这样的。 “并许十二种事业的初九种为菩萨事业，” 就是说这个时候还是凡夫，比如说入胎啊，出胎啊，出家啊，包括在菩提树下坐着，这些都是凡夫。 “后三种是佛的事业.” 比如说成佛啊，讲经啊，涅槃啊。 按（有部代表的绝大部分）声闻部派的说法，你看，他为了成佛，这四十九年，累了多少时间，三大阿僧祇劫加百劫，只是为了四十九年让大家看，他长得帅，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声势显赫…… “十二种事业”，这其实是大乘的概念了，意思可以大小乘通用。（还有一种说法是“八相成道”，这个汉地说的比较多。）化身佛一生经历的十二种大事：1、都帅降生；2、入住母胎；3、圆满诞生；4、少年嬉戏；5、受用妃眷；6、从家出家；7、行苦难行；8、趣金刚座；9、降伏魔军；10、成等正觉；11、转妙詓沦；12、入般涅槃。 从“成等正觉”开始，后面都是佛的事业，前面都是凡夫。这是有部（为代表的部派佛教）的说法。这在中观派看来就是学的太少了，“多看几部不行啊？”一方面他们不爱看，一方面说这个不是（他们不承认大乘的经典），一方面就靠手里仅有的几本经，去拷贝。 （问：会不会有些有部内部的人觉得有问题？） 觉得有问题的人都“叛变”了，都出来投奔大乘了。

《宗义略讲》004·051 有部说的菩萨在资粮道分位（阶段）的时候，要经多长时间呢？有部师说要经过“三大阿僧祇劫”（三无数劫），他说菩萨在这三大阿僧祇劫的时间里还都是凡夫，在这三大阿僧祇劫的时间里菩萨要圆满成佛的（上品）资粮，然后再以百劫修相好（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这么长时间作为凡夫在修福德资粮，真是累啊！ 然后这里明明说“百劫修相好”，一会儿又说释迦牟尼佛超越证，超越弥勒，快了九劫成佛，因为有个故事。 本来呢，弥勒菩萨是在释迦佛前面成佛的。燃灯佛（定光佛）那个时候，弥勒菩萨和释迦菩萨都是他的弟子，燃灯佛一看，释迦菩萨的修行水平逊于弥勒菩萨，但释迦菩萨坐下弟子的水平则要超过弥勒菩萨的弟子，所以释迦菩萨更容易先成熟成佛的资粮…… 于是燃灯佛就设计了一个场景——一次释迦菩萨在走向燃灯佛的时候，发现燃灯佛全身在放光，他一下子“定”住了，一只脚踩着地、另一只脚一直没放下去（因为在走路中间“定”住、愣住了嘛），然后就释迦菩萨就说了佛教里著名的一个偈诵： “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 时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 因为这个事情，这个燃灯佛专门为释迦菩萨单独设计的“精进”的桥段，释迦菩萨超越九劫，先弥勒菩萨成佛。 龙树菩萨看到这类说法就说了：你不过是看到那本经里有那个故事嘛，要给你多看几部经，什么短矛船长和五百海盗的故事……再多一点这样的本身故事，那你又要设计“超越”的桥段了……所以龙树大师看到有部就摇头，摇头：你们学得太少了，这个所知障太重了。

《宗义略讲》004·050 然后说菩萨。 “菩萨在资粮道的分位时，经三大阿僧祇劫才能圆满资粮……” 顺着上面说，有部师认为菩萨在修到资粮道上品以后便不再致力于断烦恼，也就是通常说的“忍而不证”，知道怎么断烦恼，但是因为要修最广大的福德资粮，忍而不证——这个太“苦”了、太煎熬了。所以汉地有一个说法，大概的意思就是菩萨（比佛）更慈悲，这个意思实际上就是从小乘来的。 （问：他也没必要忍而不证？） 因为他一证资粮道上品以上果位的话，就成声闻了，如果他证到了加行道再也没有办法成独觉和成佛了，因为它（有部师为代表的）的这套模式当中是根本不可能（理论上不允许）在加行道以上去积累广大福德资粮。 所以汉地很长一段时间（都因为站在大乘的立场，同时又混同了小乘部派的理论）都有“菩萨忍而不证”这个说法，包括印顺法师都持有这个说法…… 前面说，汉地普遍认为菩萨更慈悲，为什么呢？“菩萨在三大阿僧祇劫都在度你啊，而且他明明可以跳出烦恼的，可以跳出这个轮回的，他还到这个坑里面带你们出去啊，菩萨真慈悲啊……”那么佛呢？“佛已经灰身泯智了，佛已经走了，不管我们了……” 其实这个态度一直到现在，大家还是有的，好像佛已经不管我们了，菩萨才是帮我们的，这种大乘立场混淆了小乘有部的“道果”，就发展出了很奇怪的一个结论——菩萨更慈悲！“菩萨够慈悲吧，他是带着烦恼，在轮回当中跟着你们沉浮，跟着你们浮浮沉沉来度你的。” （问：为什么成佛了不能度啊？） 因为这种理论里认为，灰身冥智以后，他已经不在轮回当中了，没有办法来度你了。有部师们的理论里来说，他认为这个度生是已经圆寂的佛做不到的，成佛圆寂了以后就没办法、灰身冥智以后就没有办法来度我们了。 同样的理论基础，他们认为，一旦证得加行道以上，你也没有办法转变自己的修行轨迹。这个意思是，假如你在还没有圆满相应的福德资粮的情况下证得加行道（含）以上的果位，那你只能证声闻果了，你连独觉果都证不成！ 这种说法在我们大乘中观来说完全是不承认的。 这种理论是怎么发展出来的？经典里面也没讲，其实就是一些人、一些部派单纯局限于释迦牟尼的佛传故事自己凑出来的……所以龙树非常看不惯迦旃延腻子，“你把那么多人给忽悠了！”“你们眼界太浅了！”所以我们经常说，“寡闻为学大乘之障”！

《宗义略讲》004·049 “许果向八随其一种皆是圣者” “……随一都是圣者”，也就是说“……全都是圣者”，类似说“这一箱苹果全都是烂的”，和“这一箱苹果里面随便哪个都是烂的”，这两句话的意思是等价的。 有部说四果四向都是圣者，那么初果向也是圣者，这《俱舍论》也是这么说的。 那么在《集论》当中，初果向就不一定是圣者，可以是加行道最后一坐，但是我觉得《集论》应当理解为他坐上去的时候，一定是加行道最后一坐，真正要算还是从后面圣者算比较简单，它是指加行道最后一坐开始算，是这个意思，他不可能是见道才上坐的吧，他上坐肯定是加行道上坐的吧。 说起来，这一段我觉得有部、《俱舍》的说法要优于《集论》，《集论》里前面一段加行道的部分我觉得还是切掉比较简单明了，就是如有部师那样许初果向是圣者还是比较好：初果向是圣者，加行道的最后一坐，和初果向的那一坐，是前后连续的同一座——这样理解是最简单了。 假如同《集论》许加行道的最后也要算初果向，那其他地方也会变得复杂，整个的教法真的是牵一发动全身啊，你这个换了以后整个教法都要换……不如简单一点，四果四向都是圣者。 如果考试《集论》，那就记得加行位也有初果向的…… 你看我帮你们已经精简了很多东西，很多东西都精简了，我觉得龙树菩萨来会更精简。 今天南传的教法里，他的“初果向”的范围似乎很宽的样子，我们这些“迈向初果”的都叫“初果向”，那这个“初果向”更多的就是凡夫了。 其实不只“初果向”，包括“初果向”里面说的“钝根随信行”“利根随法行”，也有其他宗派说法不同的。 这里还是说的说一切有部，是《宗义书》部分有部师的“主场”。

《宗义略讲》004·048 其实这二十种僧呢，《现观庄严论》讲的叫二十僧，有部、经部讲的叫二十七贤圣，意思、内容都差不多，就是从初果向一直到阿罗汉，这些圣者的差别，按照某一种分类，你分成二十种，我分成二十七类。这里面，二十僧的划分法也有好几个，但实际指向的圣者群体的种类是完全一致的。 其实从具体人来说，圣者的差别是无穷的，只是把他切割成二十七、二十，这样就把无穷变成有穷了。如果按照有部这样的说法，“数量无穷，分类有穷”，是切割出来的。总的来说，三界的、八十八结使，次第往返……然后你往上数嘛，搞个计算机，总能算出来，一个数字，然后再把这些数字呢，把它切割出来，相应的切割，切割成二十七个（二十七贤圣），或者二十个，或者呢，四果，或者广一点，八向住（四果+四向）。 “及果向八种的建立” 初果向、初果、二果向、二果……乃至阿罗汉向、阿罗汉果。 其实二十僧也好，二十七贤圣也好，都是从四果四向展开的，一般人掌握“四果四向”就足够了。这里的二十、二十七，绝对不是具体的，这个是抽象，是二十类、二十七类，每一个基本上都不是单独的，都是可以继续展开（成更多类别的）的。独觉可能是单独的，都不是单独的 “但不许同时。” 这一句在如石法师的译本里是 “但是不承认顿得者。” 有部不承认有一切法顿得智见，他说这些都是经历长久修行而得到的。 有部根本核心教典《大毗婆沙论》里说： _ “佛言：大王，我忆往昔曾作是语——去来今世无有沙门婆罗门等，于一切法顿得智见，若言有者，必无是处，决定经于三无数劫修习百千难行苦行，积渐具六波罗蜜多，然后乃能于一切法具实智见。” _ 这是有个国王说，听说你老人家说“一切法如实智见无有是处？”佛说不然，是“一时顿得一切智见无有是处”，不是“一切法如实智见无有是处”。这里的意思是，成佛要经久远修行，乃能成就遍知果位，遍知非一时得。

《宗义略讲》004·047 “主张小乘阿罗汉也有从自己的断证后退失到预流” 这里谈到了关于声闻证果后有无退失果位的问题。 有部认为，钝根阿罗汉有退失果位的可能（大乘认为其实只是退失禅定而不是退失果位），这主要是有部认为在预流果以后，有以“世间道”断烦恼而取证果位的方式，那么，相关的情况下，退失禅定也就会退失果位了。所以这里实际的意思是“阿罗汉有退，预流无退”。但是部派佛教当中有些说预留果也会退，这里的有部师认为，预留是不退的——圣者不会再退为凡夫，而且还强调，罗汉退失果位，此生在过世前一定还会证到阿罗汉果位的。 另外，“阿罗汉有退，预流无退”还有一个意思，就是阿罗汉也有不退的，也有不退失果位的。 “由三有退失之法等”， 这句话意思字面看略有点费解，先看如石法师翻译为—— “因此，此宗赞成有退法等阿罗汉。” 有部说有六种阿罗汉： 1 、退法阿罗汉； 2 、思法阿罗汉； 3 、护法阿罗汉； 4 、安住法阿罗汉； 5 、堪达法阿罗汉； 6 、不动法阿罗汉。这里面，前“三”种阿罗汉是有可能退失果位的，后三种不退失果位。 这六种阿罗汉中，最后一种“不动法阿罗汉”是最利根的，最前面的“退法阿罗汉”是最钝根的——后后利于前前，前前钝于后后。 另外，阿罗汉还有一种分类，是分两类的： 1 、时解脱阿罗汉； 2 、不时解脱阿罗汉。前者是钝根，后者是利根。 “对声闻虽有二十种僧，及果向八种的建立……”， 宗义书这里说有部师有“廿僧”的建立，实际“廿僧”这个说法有部师的宗义里面是没有的，至少现存的有部解释书系统里面没有。 从汉传保留的资料里来看，小乘有“二十七贤圣”的说法而无“廿僧”的安立，“二十僧”（“廿僧”）这个概念是《现观庄严论》的注释书里开始出现的。这里，宗义书的作品里受到他们教材（《现观庄严论》的教材）的影响而说二十僧，是一种顺嘴的、不太严谨的说法。 “廿僧”和“二十七贤圣”虽大体相似，也略有不同，就是前述“六种阿罗汉”在“二十七贤圣”里是独立出现的，“二十僧”里则没有独立出现的“六种阿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