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识

《唯识三十论要释》001·015 “四、令進趣，具說染、淨，所斷、證、修，令正修行無錯謬故。”先说“所斷、證、修”， 这个所断 、 所证 、 所修啊 ， “ 所断 ”就 是我们的烦恼 ， 所 证 是果 ，这里是大乘，那就是佛果； 所修的是五 道十地，是出离心、菩提心、空正见，也可以是六波罗蜜多 …… 。 也可以从四谛的角度来解释：所断是集谛，所证是灭谛，所修是道谛。那么，苦谛呢，这里没有说。一般说，苦谛是 “应知”，知苦、断集、证灭（或者慕灭）、修道，这样配合四谛，但经部有一种说法，我更支持，他说“知苦”还不够，要“离苦”！我也觉得，“离苦”比“知苦”的说法要更赞一点。 那回来说 “具说染净”。按照前面说的“四谛”，那么，搬到这里来，苦谛和集谛就是“染”，灭谛和道谛就是净，“俱说染净”，就是“俱说四谛”。 那么这个 “ 染净 ”也可以 有多种解释啊 ， 你说 “ 染分 依他 ”、“ 净分 依他 ” ，就是 《 摄大乘论》 里面讲的这个 依他 起的 染净 啊，等等都可以啊 —— 染分依他就是遍计所执性，净分依他就是圆成实性，加上依他起本身，那 就是三性。前面四谛是一切法，现在三性也是一切法。 然后我们也可以说这个 世俗 是 染 啊 ， 然后 胜义 是 净 ， 这个 说法 也可以。 世俗是障真，胜义是究竟真实，二谛也是一切法。 那么说回来，俱说染净，按刚才我们的三个说法， “染净”，可以指四谛、三性、二谛，都可以。也就是说一切法。 “令正修行無錯謬故”， 这个不用 多 解释了啊 ——因为通达了一切法的染净，分别了应离、应断、应证、应修，所以 修行之路全无错谬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4 那么，唯识 是认为 “ 俗 有真空 ”的吗 ？如果按照 之前讲的《 宗义书》 来说的话，绝对不可能这么理解的。宗派论 、 宗义书说唯识 肯定是讲 “ 胜 义有 ”，讲“一切法都是自性有” 。 但现在不论是《唯识三十论要释》还是敦煌昙旷都明显是唯识系的 作品、唯识师， 这里 “具明真俗，双显有空” 基本就指向了 “俗 有真空 ”。 不仅如此啊，那个普光 师，就是 大乘 光啊 ， 普光 师 在 他 的 《大乘 百法明門論 疏》 的序言中也有这个意思啊，文字比这个更加明显啊 ，他说： “所以有體，世諦非無；所以言空，真諦何有？”这更是明确的“ 俗 有真空 ” 啊 。 如果按照 《宗义书》的 角度来 看 的话 ， 嗯，中国的 唯识 派可能基本上都要成为 “ 中 观自续 瑜伽 行 派 ”了 。 另外， 王恩洋 先生在他的传记当中也表现了 唯识学者有 “胜义空”的理解。他的 《 五十自述》 就记载了一段（《 王恩洋先生论著集 》 第十卷 P484 ）。 他说当时学 唯识 的时候 ， 对这个 圆成实性、真如 还不了解 ， 然后去问到这个欧阳 竟无 先生 ， 欧阳竟无 先生 说 “读唯识不了，可取般若经论读之，清辩《掌珍论》尤不可不读”， 让他去看 清辩《 掌珍论》。王先生 看了 《掌珍论》 “真性有为空，如幻缘生故；无为无有实，不起似空花” ，就觉得自己 “得未曾有”…… 《五十自述》 的这一段 基本可以理解为 王恩洋先生（甚至欧阳竟无先生） 是认为 “ 胜义无世俗有 ”的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3 接下来， “所為因者亦有五門：一、入大法，謂以略標廣散義宗，易入大乘離怯懈故。二、起勝解，諸法無我，遠離二邊，令其遍達，離偏見故。三、生圓照，具明真俗，雙顯有空，令得中道，起圓照故。四、令進趣，具說染、淨，所斷、證、修，令正修行無錯謬故。五、令成就，若分、若滿，或化、或真，轉依皆成無缺減故。” 所为因，就是造论的目的。 “所为因者亦有五门：一、入大法，谓以略标广散义宗，易入大乘离怯懈故。” 整个的 《唯识 三十颂》的 文字并不多， 而 唯识 的教 理 ，广大散布，所以《三十颂》就是对 “ 广散 ”的唯识“ 义宗 ”而作“略标” ， 令学者因此 “略标”的《三十颂》而“ 易入大乘 ”，远“ 离 ”“ 怯 ”弱和“ 懈 ”怠—— 让大家容易进入大 乘 之门，不因 “广、散”而“ 怯 、 懈 ” 。 但是现在绝大部分人啊，就是现在我们在听的人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我们看到的绝大部分人是有 “ 怯 ” 和 “ 懈 ” 啊 ， 看到 “ 要学这么多 ， 哎不学了啊 ”…… 学习的时候也有懈怠是吧？都是这样的，比如说你们是这样啊，佛学院里面也是这样 ， 大部分人其实并不愿意学习啊 ， 学 过 以后以后就算了 ，学过的东西就都 “融入虚空”了，就自性“灭”了 。 “二、起胜解：诸法无我，远离二边，令其遍达，离偏见故。”生起殊胜的认识，认识什么呢？认识“诸法无我”。因此而“远离二边”，“二边”，解释为“ 常边、 断 边 ” 也可以， 解释为 “ 有 边 、 无 边 ” 也可以 。 让我们通达二无我，远离二边的偏见。 “ 遍达 ”， 就是通达 人无我和法无我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2 “三、依勝境，具依五法，雙據二空，一切甄明而起論故。” 这个 “ 依五法 ” ， 是 唯识讲 “ 五法三自性 ”的“五法” 。 唯识里讲的“ 五法”有两种啊，第一种是“五位百法”的那个“五法”，但这里讲的不是 “ 五位百法 ” 的 “ 五法 ”（色法、心法、心所法、不相应行法、无为法） ，这里讲的是 ， 这个 是 “ 名 、相、分别、正智、如如 ” 的那个 “ 五法 ” 。 当然，即便是解释为 “五位百法”的“五法”也不是不可以，但上下文来看，应该是“名、相、分别、正智、如如”这五法。 “双 据 二空 ” ， 这个 “ 二空 ” 就是 “ 人无我 、 法无我 ” 。 “一切甄明而起論故”， “ 甄明 ”就是 甄别清楚 ， 就是讲清楚， 讲清楚 这个 五法和 人法 二 无我 。 那么，前三就是 “教、理、境”，实际上在其他地方就是指的一切法的安立，或者说“事”， 都包含在 “境”里也可以，这个“境”里面就把唯识的“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都举出来了。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1 “處中理門，而作論故”，他说我这个就是中道啊，有 “ 空 ” 有 “ 不空 ” ，而且是什么 “ 空 ”、 什么 “ 不空 ” 都已经讲清楚了 —— 三性三无性 ！ “處中理門，而作論故” —— 我说 的就 是 “ 中道 ”！ 这个 “ 中道 ” ，几乎是所有佛教的 宗派 都要去 “认领” 的一件事情啊， 都 说 “ 我是中道 ！ 我 许 非断非常，我 许 非有非无 ……” ， 大家 都认为自己 走的就 是 “ 中道 ”， 都来认领 “中道” 。 早期的阿含时期的中道，实际上它是一种 “ 苦乐中道 ” 啊，到了后来，它就是理论当中的一种中道，就是 “ 常 - 非常 ” 、 “ 空 - 有 ” 的这样的一种中道啊，或者是 “ 世俗谛 、 胜义谛 ” ， 是 “三性（三无性）”“二谛” 这样的中道。 ...

《唯识三十论要释》001·010 还有一个情况 还要加在这里讨论一下。 我们来复个盘啊。我们发现 ， 在佛教史的早中期，大概到陈那、护法 这个 点为止， 印度的这些 论典 当中其实并不要求 定义需要像后期要求的那么精准，不像后来因明发达以后，定义就越来越严谨了 。 陈那以前佛教名词 的定义 （性相） 是不是一定要 准确、精确、无可挑剔 ？假如我们仔细看的话， 陈那、护法 以前 似乎 并没有这样要求，就是大致能够符合就可以了。 今天我们对印度的这些经典会有一种圣地的经典的崇拜是吧？但是当年他们并没有完全要求说 “ 我说的就是在所有地方都要完全成立 ” 啊，他只要能够讲得通就可以了。至于这些 “ 讲的通 ” 是不是完全的 100% 的，像后期佛教在辩论的 、 因明的背景下， 要求定义必须精准、唯一？应该说 当年没有这个要求 。 我们可以看，比如说包括像安慧他们自己写 论典（拿今天来说就是写教材） ，包括这个无著论师也是一样，自己写 作 论典（教材） 自己相当于对自己的书啊，然后定义也都是不一样的，他并没有要求自己说 “一个名词 只 能 有一个定义，只有这一个 答案 才是 唯一正确 的 ” ，当年并没有这样一个要求啊。 所以这里也是， “三性三无性”，唯识也有不止一个说法（表一、表二），乃至前面说的“唯识的空有观”，也有不止一个说法。当然我们这些后人可以继续抉择“哪一个更究竟”，但要注意不要预先武断地“唯此一真实”。 好，我们继续啊。 “謂依三性，顯說有空”，他是说什么呢？他是明白 地 说什么有 、 什么空，因为在唯识的这个背景下，他认为中观呢，是没有显说，他说中观是密说。唯识认为，龙树也是对的。所谓 “ 一切法无自性 ” ，并没有错，但是呢 ， 他 （龙树） “ 密说 ” ， 就是说了一半，没有讲完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09 完整地说呢 ， “ 三性 ”和“三无性”要对应。 遍计所执是什么呢？ “ 相无性 ” 啊， “ 依他起性 ” 是什么呢？是 “ 生无自性 ” ，然后加 “ 一分胜义无自性 ”。“ 胜义无自性 ”在唯识里就是 空嘛， 而 “ 依他起 性 上没有遍计所执 性 ” 是 他 的空性，但问题是这个 ） “ 空性 ”（“ 依他起 性 上没有遍计所执 性 ” 不仅在圆成实性上有，在依他起上也有，对吧？ —— 依他起上没有遍计所执性，这也本身是依他起 性 的性质啊。 “三性三无性”表一 三性 三无性 遍计所执性 相无自性 依他起性 生无自性 圆成实性 胜义无自性 “三性三无性”，表二 三性 三无性 遍计所执性 相无自性 依他起性 生无自性 胜义无自性 圆成实性 ...

《唯识三十颂要释》讲义·001·008 第一个呢 ， “ 依了教 ” ，依是什么呢，依了义的教， 这里的 “了”就是“了义”，了义，简单来说就是终极正确的意思。“一、依了教，謂依建立阿賴耶識，了教大乘而立論故” ， 这里的意思是， 在大乘和小乘中，大乘是 “了义”，在大乘佛教的唯识和中观里，唯识是了义——作者昙旷是唯识师，自然说唯识是了义的、是掌握终极真理、掌握解释权的。 为什么说这个 “建立 阿赖耶识 ” 是 “ 了义 ” 的 “ 大乘 ” 教呢？他是这么说的，他说首先这个阿赖耶识，是唯独在大乘里面讲的，在小乘里面没讲，所以是大乘当中的 ； 另外呢 ， 中观当中也不讲阿赖耶识，所以他就认为，按照唯识宗的说法是讲阿赖耶识是了义的大乘教，讲阿赖耶识首先是大乘，另外呢它还是了义 大乘 ，那小乘当中呢， 下面会讲，他 “ 迷谬 ” 啊， 他们 对阿赖耶识不了解啊。 所以，简单说就是， “第一，依唯识派的教理展开……” 接下来， “二、依圓理，謂依三性，顯說有空，處中理門而作論故”。 第 “ 二 、 依圆理 …… ” ，这个圆满的教理 ……他说， 你看啊 ， 我们讲的是 “ 三性 三无性 ” ， 这就是圆满的理路—— 这个 说法在 汉地唯识 的标准下 讲的 是非常 精确的啊 ！ 很明确的啊，唯识当中 最 核心的道理是这个 “ 三性三无性 ” 。 ...

《唯识三十论要释》001·007 昙旷的这个 “五门分别”就是他个人的一个套路，讲什么经都可以用，比如讲《发智论》，那“所依因”就是小乘说一切有部，“所为因”就是令解脱；所缘，就是迦旃延尼子、玄奘；所宗，就是有部；所归，就是小乘论藏；所立，就是《发智论》本身。 换一个，比如讲《中论》的话，那么， “所依因”就是大乘中观的教理行证，“所为因”就是趋无住涅槃；所缘，就是龙树、鸠摩罗什；所宗，就是大乘中观派；所归，就是大乘论藏；所立，就是《中观论》本身。 五门分别 《发智论》（玄奘译本） 《中论》（罗什译本） 所因 所依 小乘说一切有部（全体系） 所為 令解脱 令依此修证究竟涅槃 所緣 作者迦旃延尼子、译师玄奘 作者龙树、译师罗什 所宗 小乘有部 大乘中观派 所歸 小乘论藏 大乘论藏 所立 《发智论》全书 《中论》全文 所以学会这个套路大家都可以用。大家用顺手了，人家内行、明白人一看你的套路，就知道你的师承。 我们继续看啊， “所依因者復有五種：一、依了教，謂依建立阿賴耶識，了教大乘而立論故；二、依圓理，謂依三性，顯說有空，處中理門而作論故；三、依勝境，具依五法，雙據二空，一切甄明而起論故；四、依妙行，以本後智發深慈悲，弘法利生而興論故；五、依大果，要成佛果，具說圓宗，依佛滿智而為論故。” 首先，所依因分五，依了教、依圆理、依胜境、依妙行、依大果，也就是唯识派的全部佛教的内容，也就是 “教、理、行、果”或者“境、行、果”，《要释》把这两种合并在一起，就是“教、理、境、行、果”了。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前三就是“境”。 唯识的核心内容，内部一向是说： “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那么我们看这里“所依因”部分，“依了教”里说了“八识”，“依圆理”里提了“三性”，“依胜境”里讲“五法”和“二无我”，全都齐了。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06 “開發論宗，五門分別： …… ” “ 开发论宗 ” ， 就是在最 “开”始的时候 ， “发”起、解释本“论”的宗旨。也就是说“开发论宗”，就是一书的前言、导论的部分，介绍一下作者、历史……提纲携领地，同时把作品的框架也可以说一下。 “開發論宗，五門分別”，我们看这个，比如说 你看到注疏、章疏里出现 “ 十门分别 ”、“ 六门分别 ”、“ 五门分别 ”……这样 ，一般来说你看这个就大概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是哪个宗派的？或者是谁的作品？因为每个人 、或者每个宗派 的这个 成熟的 科判方式， 会 带有很明显的个人 的、宗派的 特征 …… 有时候我们要看到一个比如没有署名的一篇重要的文献，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去找啊，从它的这个科判的这种方式来看， 去判断 它大致应该是属于哪个宗派或者哪一个学派的。 假如你看一篇章疏，不知道作者， 一看全书到处都是 “十门分别”的，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华严宗的作品了。一个人、一个宗派，到了成熟阶段就会有一些这样的定式，类似一种画押，算是某种标签。 所以，我们就用这个 “ 五门分别 ” ， 来判断《唯识三十论要释》的作者是昙旷（当然这只是论据之一），你看，《唯识三十论要释》和《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的科判就 完全是一样的： “一、明所因；二、顯所緣；三、彰所宗；四、辯所歸；五、解所立。” “所因”里的“因”就是主要条件，这里说的是来源、目的；“所缘”这里说的是著作者和传译者；“ 所归 ”就是 所摄、 所属，就是属于三乘、三藏 里的哪个所摄， “所立”就是所建立的理论，也就是（解释）《唯识三十颂》的正文部分。 “所因有二：一、所依因；二、所為因。” 在 “所因”当中又分二，“所依”和“所为”。所依，就是 依 大乘教（实际指向的是大乘唯识）；所为，就是造论、解释的目的。以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来说， “所依因”就相当于“质料因”，“所为因”就相当于“目的因”。 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是：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和目的因。假如以四因说来和《要释》上面的科判结合、对照的话大概是这样 —— 《要释》五门分别 亚里士多德 “四因说” 《三十颂要释》内容 所因 所依 质料因（如，石料） 所為 目的因（如，纪念） 令学人依此修证 所緣 动力因（如雕刻师） 作者世亲、译师玄奘 所宗 质料因 大乘唯识派 所歸 质料因 大乘论藏 所立 形式因（雕像的样子） 唯识三十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