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识三十论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1 “處中理門，而作論故”，他说我这个就是中道啊，有 “ 空 ” 有 “ 不空 ” ，而且是什么 “ 空 ”、 什么 “ 不空 ” 都已经讲清楚了 —— 三性三无性 ！ “處中理門，而作論故” —— 我说 的就 是 “ 中道 ”！ 这个 “ 中道 ” ，几乎是所有佛教的 宗派 都要去 “认领” 的一件事情啊， 都 说 “ 我是中道 ！ 我 许 非断非常，我 许 非有非无 ……” ， 大家 都认为自己 走的就 是 “ 中道 ”， 都来认领 “中道” 。 早期的阿含时期的中道，实际上它是一种 “ 苦乐中道 ” 啊，到了后来，它就是理论当中的一种中道，就是 “ 常 - 非常 ” 、 “ 空 - 有 ” 的这样的一种中道啊，或者是 “ 世俗谛 、 胜义谛 ” ， 是 “三性（三无性）”“二谛” 这样的中道。 ...

《唯识三十论要释》001·010 还有一个情况 还要加在这里讨论一下。 我们来复个盘啊。我们发现 ， 在佛教史的早中期，大概到陈那、护法 这个 点为止， 印度的这些 论典 当中其实并不要求 定义需要像后期要求的那么精准，不像后来因明发达以后，定义就越来越严谨了 。 陈那以前佛教名词 的定义 （性相） 是不是一定要 准确、精确、无可挑剔 ？假如我们仔细看的话， 陈那、护法 以前 似乎 并没有这样要求，就是大致能够符合就可以了。 今天我们对印度的这些经典会有一种圣地的经典的崇拜是吧？但是当年他们并没有完全要求说 “ 我说的就是在所有地方都要完全成立 ” 啊，他只要能够讲得通就可以了。至于这些 “ 讲的通 ” 是不是完全的 100% 的，像后期佛教在辩论的 、 因明的背景下， 要求定义必须精准、唯一？应该说 当年没有这个要求 。 我们可以看，比如说包括像安慧他们自己写 论典（拿今天来说就是写教材） ，包括这个无著论师也是一样，自己写 作 论典（教材） 自己相当于对自己的书啊，然后定义也都是不一样的，他并没有要求自己说 “一个名词 只 能 有一个定义，只有这一个 答案 才是 唯一正确 的 ” ，当年并没有这样一个要求啊。 所以这里也是， “三性三无性”，唯识也有不止一个说法（表一、表二），乃至前面说的“唯识的空有观”，也有不止一个说法。当然我们这些后人可以继续抉择“哪一个更究竟”，但要注意不要预先武断地“唯此一真实”。 好，我们继续啊。 “謂依三性，顯說有空”，他是说什么呢？他是明白 地 说什么有 、 什么空，因为在唯识的这个背景下，他认为中观呢，是没有显说，他说中观是密说。唯识认为，龙树也是对的。所谓 “ 一切法无自性 ” ，并没有错，但是呢 ， 他 （龙树） “ 密说 ” ， 就是说了一半，没有讲完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09 完整地说呢 ， “ 三性 ”和“三无性”要对应。 遍计所执是什么呢？ “ 相无性 ” 啊， “ 依他起性 ” 是什么呢？是 “ 生无自性 ” ，然后加 “ 一分胜义无自性 ”。“ 胜义无自性 ”在唯识里就是 空嘛， 而 “ 依他起 性 上没有遍计所执 性 ” 是 他 的空性，但问题是这个 ） “ 空性 ”（“ 依他起 性 上没有遍计所执 性 ” 不仅在圆成实性上有，在依他起上也有，对吧？ —— 依他起上没有遍计所执性，这也本身是依他起 性 的性质啊。 “三性三无性”表一 三性 三无性 遍计所执性 相无自性 依他起性 生无自性 圆成实性 胜义无自性 “三性三无性”，表二 三性 三无性 遍计所执性 相无自性 依他起性 生无自性 胜义无自性 圆成实性 ...

《唯识三十论要释》001·007 昙旷的这个 “五门分别”就是他个人的一个套路，讲什么经都可以用，比如讲《发智论》，那“所依因”就是小乘说一切有部，“所为因”就是令解脱；所缘，就是迦旃延尼子、玄奘；所宗，就是有部；所归，就是小乘论藏；所立，就是《发智论》本身。 换一个，比如讲《中论》的话，那么， “所依因”就是大乘中观的教理行证，“所为因”就是趋无住涅槃；所缘，就是龙树、鸠摩罗什；所宗，就是大乘中观派；所归，就是大乘论藏；所立，就是《中观论》本身。 五门分别 《发智论》（玄奘译本） 《中论》（罗什译本） 所因 所依 小乘说一切有部（全体系） 所為 令解脱 令依此修证究竟涅槃 所緣 作者迦旃延尼子、译师玄奘 作者龙树、译师罗什 所宗 小乘有部 大乘中观派 所歸 小乘论藏 大乘论藏 所立 《发智论》全书 《中论》全文 所以学会这个套路大家都可以用。大家用顺手了，人家内行、明白人一看你的套路，就知道你的师承。 我们继续看啊， “所依因者復有五種：一、依了教，謂依建立阿賴耶識，了教大乘而立論故；二、依圓理，謂依三性，顯說有空，處中理門而作論故；三、依勝境，具依五法，雙據二空，一切甄明而起論故；四、依妙行，以本後智發深慈悲，弘法利生而興論故；五、依大果，要成佛果，具說圓宗，依佛滿智而為論故。” 首先，所依因分五，依了教、依圆理、依胜境、依妙行、依大果，也就是唯识派的全部佛教的内容，也就是 “教、理、行、果”或者“境、行、果”，《要释》把这两种合并在一起，就是“教、理、境、行、果”了。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前三就是“境”。 唯识的核心内容，内部一向是说： “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那么我们看这里“所依因”部分，“依了教”里说了“八识”，“依圆理”里提了“三性”，“依胜境”里讲“五法”和“二无我”，全都齐了。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06 “開發論宗，五門分別： …… ” “ 开发论宗 ” ， 就是在最 “开”始的时候 ， “发”起、解释本“论”的宗旨。也就是说“开发论宗”，就是一书的前言、导论的部分，介绍一下作者、历史……提纲携领地，同时把作品的框架也可以说一下。 “開發論宗，五門分別”，我们看这个，比如说 你看到注疏、章疏里出现 “ 十门分别 ”、“ 六门分别 ”、“ 五门分别 ”……这样 ，一般来说你看这个就大概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是哪个宗派的？或者是谁的作品？因为每个人 、或者每个宗派 的这个 成熟的 科判方式， 会 带有很明显的个人 的、宗派的 特征 …… 有时候我们要看到一个比如没有署名的一篇重要的文献，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去找啊，从它的这个科判的这种方式来看， 去判断 它大致应该是属于哪个宗派或者哪一个学派的。 假如你看一篇章疏，不知道作者， 一看全书到处都是 “十门分别”的，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华严宗的作品了。一个人、一个宗派，到了成熟阶段就会有一些这样的定式，类似一种画押，算是某种标签。 所以，我们就用这个 “ 五门分别 ” ， 来判断《唯识三十论要释》的作者是昙旷（当然这只是论据之一），你看，《唯识三十论要释》和《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的科判就 完全是一样的： “一、明所因；二、顯所緣；三、彰所宗；四、辯所歸；五、解所立。” “所因”里的“因”就是主要条件，这里说的是来源、目的；“所缘”这里说的是著作者和传译者；“ 所归 ”就是 所摄、 所属，就是属于三乘、三藏 里的哪个所摄， “所立”就是所建立的理论，也就是（解释）《唯识三十颂》的正文部分。 “所因有二：一、所依因；二、所為因。” 在 “所因”当中又分二，“所依”和“所为”。所依，就是 依 大乘教（实际指向的是大乘唯识）；所为，就是造论、解释的目的。以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来说， “所依因”就相当于“质料因”，“所为因”就相当于“目的因”。 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是：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和目的因。假如以四因说来和《要释》上面的科判结合、对照的话大概是这样 —— 《要释》五门分别 亚里士多德 “四因说” 《三十颂要释》内容 所因 所依 质料因（如，石料） 所為 目的因（如，纪念） 令学人依此修证 所緣 动力因（如雕刻师） 作者世亲、译师玄奘 所宗 质料因 大乘唯识派 所歸 质料因 大乘论藏 所立 形式因（雕像的样子） 唯识三十颂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05 那么， 顾老补上的这段呢，在专门研究唯识的人中间倒也不算难。我们看这一件 —— 这是网上出让的一件《唯识三十论要释》的本子，是金陵刻经处版本的影印本。这里有其他唯识学者同样用《成唯识论》开篇的这段补足《三十论要释》的。 那么，在他们补足的部分应该还有，还有《要释》作为昙旷《唯识三十论》讲义的科判部分还需要补足 …… 既然我们已经考证了《唯识三十 论 要释》的作者是昙旷，那我们从昙旷的这个书里面去找 找 。然后我们发现昙旷的书里面有这些啊，它的 科判、 分别啊，分别当中有 “ 所缘 ” ，有 “ 所宗 ” ，有 “ 所归 ” 和 “ 所立 ” 。这个很明显就是昙旷的，因为昙旷在他的 《 百法 疏》（即敦煌本 《 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 》 ） 合拍了。 《 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 》 当中是这样的， “开发论宗，五门分别：一、明所因……”这个我们的《唯识三十颂要释》当中没有的，但是接下去后面几个 ， “二、顯所緣；三、彰所宗；四、辯所歸；五、解所立”这几个 在《三十论要释》当中全都出现了 。那么，从《唯识三十颂要释》它的前面的这个部分来看，它应该少一个 “明所因” 。 另外， 看起来这个《唯识三十 论 要释》当中 有 “显所缘”， 和昙旷的 《 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 》 的这个 “显所缘” 也是一样的。我们来看一下，这里也是一样啊，比如说 “言所緣者，復有二種：初明造論，後顯傳譯 ”，那么昙旷的 《 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 》 当中是这样的啊，“言所緣者，復有二種：一、造论所缘，二、传译所缘”，这个是基本上是一致的，所以 在 “稽首唯識性” 前面我们可以把它加进去。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04 为什么说它是 昙旷 法师的作品呢？因为很明显的啊 ， 周叔迦居士 说这个 《 唯识三十颂要释 》 当中它的科 判 和 昙旷 法师其他 作品， 比如说 《 百 法 疏》 的这些科 判， 是完全一样的。科 判 的这种习惯 套路， 是一个我们考证一个人的作品的或者考证作品作者的一个理由 。 那么还有一个呢，就是在 《 唯识三十论 要 释 》 当中经常会提到，比如说在讲某一个 心所 的时候 ， 说 “《 百 法 疏》明 ”，这样 提到 的大约有十次， 那么去对照敦煌 本昙旷 的 《 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 》 一书呢，很明显发现 就是《 唯识三十论要释 》提到的《 百法疏 》就是《 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 》。 所以 周叔迦居士 在 他的《释家艺文提要》 当中就提出 说《 唯识三十论 要 释 》 的作者应该是 昙旷 ， 我们觉得应该也确实是 昙旷 法师的作品。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03 今天我们 很多佛学院、很多大师喜欢 讲 《 八识规矩颂 》 ， 很多人说 《 八识 规矩 颂 》 是 玄奘 法师写的嘛，江湖上都说他写的，其实跟 玄奘 法师应该是没有关系啊，他的弟子们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人 引 用过，而且里面会有一 些 错误，我当时整理大概有七八个错误啊，比较大一点的问题啊 ， 但是 《八 识规矩颂 》 ， 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一个整理的 入门读物 。 《八识规矩颂》里面的文字最早出现在元代《唯识开蒙》里，到了明代就广泛传开了，成为学唯识的入门教材了。不过明代的一些注解比《八识规矩颂》本身还不靠谱，不值得大家研究、追随 …… 前面说到，昙旷法师曾经是长安西明寺沙门，他 师 事道氤，道氤，唐玄宗时人，擅唯识、百法、因明，师承不详。 昙旷法师原先在佛教史上无名，后因为敦煌藏经洞的发现，知道他是敦煌佛教高僧，敦煌文献中，有他的 《起信论广释》（二卷）等等。通过这些他的著作、讲记，知道他在朔方撰《金刚经旨赞》（二卷），宝应二年在凉州造《起信论略述》（二卷），后赴敦煌，撰《入道次第开诀》（一卷）、《百法论开宗义记》（四卷），大历九年，又撰《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诀》（二卷）、《大乘二十二问本》等，还有这部不分卷的《唯识三十论要释》。 这些敦煌本原件都在英国大英博物馆，部分敦煌文本如《大乘二十二问本》国内也有收藏， 这些作品 基本上在《大正藏》里都被收录了，也有很多已经出了单行本了。 （上面的图就是《大乘二十二问本》原件的照片。） 那么 最近 《大乘二十二问本》 这个 比较火了 ，因为 《大乘二十二问本》 是 涉 及到和这个 吐蕃 的这个关系 。 那么 吐蕃 在差不多 昙旷法师 这个时候啊 ， 那么就出现了 “ 吐蕃僧诤 ” ，现在 有 称为叫 “ 拉萨 僧诤 ” 啊，就是 印度的 莲花戒论师（中观自续顺瑜伽行派） 和 摩诃衍 （ 汉地禅宗 ）， 进行了一次辩论， 摩诃衍（大乘和尚） 是输 了，退出了吐蕃教区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02 说昙旷法师的师承是圆测法师这一系的，有可能是因为他去过西明寺， 目前知道的是，他 曾经在西明寺学习过《金刚般若经》、《大乘起信论》等等。 我们知道，圆测法师主要就是在西明寺的 …… 其实 圆 测法师后来 （玄奘法师圆寂以后） 在西 明寺 待的时间并不长，如果我们看历史的话 ， 可以发现，他从 玄奘 法师过世以后。他就去 终 南山闭关去了，闭 关 了很长 一段 时间。 你们有兴趣 、有时间按 的话，可以去那个终南山， 圆测法师 闭关的地方去看一下啊，那个地方现在恢复了，但寺院 规模 仍旧不大，这因为毕竟在终南山上啊，建材运 上 去不方便。那么也可以看出啊 ， 以前这个 唯识 系统的也是要求闭关 、 禅修 实践 的 ， 是吧？ 还有一点呢，就是 玄奘法师译 场结束以后呢？当时的这个 皇家 的信仰或者 支持 方面就和以前就完全不一样了，和当时 扶植 玄 奘 法师 的时间段 就完全不一样了， 原因 呢， 因为在译场完成了（李世民）预期的部分任务以后，（李治、大唐皇家） 已经用不着他们了啊 。 当时 李世民扶植玄奘法师搞译场、翻译佛经 还有一定的政治原因啊，因为 那个时代的大规模、成建制的传译 等于是一个国家工程 （就像今天商务做的《 世界名著译丛》一样 ）， 来 （部分地） 证明李世民他自己的这个得位是正的，证明他是 “ 天选之子 ”、有使命在身的。李世民需要这个“工程”来帮自己洗白、立人设——我就是来做皇帝的！而 到这个高 宗 的时候，他已经不再需要这种 大型的文化 工程来证明自己 （ “应该就是你们的皇帝”）了……所以玄奘法师一过世，就借机会把译场给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