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识三十论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22 “或执内识如境非有”。这个 执 “ 内 识 非有 ”的什么人呢？“ 内 识 如境非有 ”，心和境都不存在，印度的顺世 论 好像有点这个意思，断灭论，说一切都非终极的存在。或者，自然外道也有这个断灭论的意思。 那么还有呢，他这句话呢，实际上在想说谁呢，他实际上这句话是想说 清辩 ，但 清辩 本身不是这个意思啊，唯识在这里不知道是真的误解还是存心 “误读”。 清辨确实说过， “你（唯识）的内识也应该像外境一样非有”，但 清辩 实际上是在和 他 辩论，说是，如果你说外 境 没有的话，那么，没有所缘也就没有能缘，那你这个 缘 外 境 的心怎么会有呢？所以他说 “那你这个内 识 应该也像外 境 一样不存在 ”。 实际 清辩说 “（那你的）内识（也应该）如境非有” 是一个质难，是一个设问，并不是清辨自许 “内识如境非有”，实际的意思是“但是内识不能没有啊，所以你矛盾了”。 这个很有趣了啊，上面的情况，清辨被唯识误解，但是，类似的情况呢， 清辩又 误解了佛 护，他 把佛护的一个设问当成了一个疑问，佛护说 “ 生应 无用？ 生应 无穷？ ” 清辩也把这个设问看作佛护许 “生应无用、生应无穷” ，说你佛 护 是怎么能承认 生 是无用、生是无穷的呢？！哈哈，他也理解反了。 这个情况在现实中也常见，你得一个设问句，对方当做疑问句， “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意思是“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但你把它当作疑问句，就会回答：“你 1 、 2 、 3 、 4 、 5 、 6 ……对不起我！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21 “又為開示謬執我法、迷唯識者，令達二空，於唯識理如實知故”。 据《成唯识论述记》，前面那段是安慧的解释，这一段是 火辩的解释。在《成唯识论》里，这种多种解释都可以成立的，基本上就是 “又……，又……”这么来表达的，如果是某个解释有问题接下来需要批判的，那一般就是“有说……”“或曰……”这样。 那么，火辩怎么解释 “为什么要造作这个论”呢？他说，是 为 了给 “错误的执着我和法的人”开示正确的理路，令他们通达二无我。这些错误的人是我法的人就是因为 对唯识 的正确真理不明白。 迷于唯识 的人，对于 唯识 这个真理搞不清楚。那么，为了这些人能够最终达到 正确认识 人 无我 和法 无我 ，对于 唯识 的道理，能够如实的了知，所以才著作了这个《 唯识三十论 》。 “於唯識理如實知故”，对“ 唯识 ”的道理如实了知。 “復有迷謬唯識理者，或執外境如識非無，或執內識如境非有，或執諸識用別體同，或執離心無別心所 ……” “復有”，另外有什么呢，“迷谬唯识理者” ，对 唯识 的这个道理有 迷 和有谬啊， “ 迷 ”的是凡夫、“ 谬 ”的是外道，这个刚才讲过了。或者泛泛说“迷谬”不分开解释也不是不可以啊。 这里需要再提醒大家注意一下，这个简体的“复”字也有两个繁体字对应哦，“ 復 ”和“複”，繁简转换的时候要注意。 “或執外境如識非無”，哈哈，这句话呢，几乎针对所有的佛教的其他宗派啊——几乎所有的其他宗派都认为啊， 外境 不是没有，如识非无，是吧。这里呢， 中 观 应成 是说 “外 境 不是自 性 有 ”，在唯识师 的字典里， “外境不是自性有” = “外境非有”，哈哈，所以单纯在这一点上， 唯识师没有针对应成派，至少这一句不针对应成派。但应成派实际也是认为 “外境如识非无”的，所以，唯识派这一句实际是把内道所有的宗派都剁了，哈哈，一棒子打翻一船人。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20 “断障为得二胜果故”， 为什么要断障呢？断除二障，是为了得到两种胜果，那么哪两种胜果呢？二乘的阿罗汉和大乘的佛果，或者也可以说 “真解脱”和“大菩提”。 “由断续生烦恼障故，证真解脱”，这句是说断除 烦恼 障，证得真解脱。烦恼，能 “结生相续”，就是烦恼令我们在轮回里面流转。这里的“续生”，就是“结生相续”；结生相续的是什么呢，是“烦恼”；烦恼本身是障碍，就是烦恼障；障碍什么呢，障碍真解脱——所以说，断除了烦恼障，就证得真正的解脱、证得究竟涅槃。解脱什么呢？解脱 束缚、 解脱轮回。 “真解脱”就是究竟的解脱，它不同于外道的解脱，也不同于二乘的解脱。 唯识和自续派都认为，大乘人的烦恼障 和所知障都是要到成佛才全部断完的，所以这里他的意思也是说断完烦恼障才能证得 “真解脱”。不过，据唯识和自续的意思，二乘罗汉也是断完烦恼障的，所以，“二胜果”也可以说是二乘的罗汉和大乘的佛果，按这个说法，“真解脱”就是脱离烦恼障的束缚（而不排斥二乘的解脱）。 “由斷礙解所知障故，得大菩提”，因为断除了所知障，成佛。障碍成为一切智的，就是所知障，断除了这个所知障，就得大菩提——佛陀果位。这个“障”就是障碍，“解”，就是一切智、一切知。“碍解”，就是障碍成为一切智、障碍遍知。“大菩提”，就是无上正等正觉，就是佛果。 断除所有的障碍或者所有的无知，用小 乘 讲就是断除 染污无知和非染污无知 。 染污 就是烦恼。前者（断烦恼障）就是断除 染污无知 ，后者（断所知障）就是断除非 染污无知。 一个是 染污无知 ，一个是非 染污无知， 非 染污无知也 有叫不 染污无知 啊，小乘的这一组概念如果对应大 乘 的话，那相当于 烦恼障和所知障 ，小 乘 它里面没有 “ 所知障 ” 的这个 名 目啊。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8 “今造此論”， 说造这个论的目的是什么呢 ——“為於二空有迷謬者生正解故”， 为了让这些人生起正确的认识。 “ 二空 ” ， 哪 二空呢？就是人 无我、 法 无我 ，或者准确点叫 补特伽罗无我 和法 无我。 “ 有迷谬 者 ”， 这个如果展开解释的话，可以更加复杂一点啊， “有迷”的是凡夫，“谬”的呢，就是外道。有迷，就是对“二空”不了解，就是一般人，汉地的说法还要再分，叫“外凡”，因为内道的凡夫有些对“二空”是有所了解的；谬解，就是错误的认识，外道是对能得解脱的二空真理有错误的认识。一个是迷于真理，一个是错认真实。 但是如果不展开的话，也可以啊，就是单纯泛泛说 “有迷谬”就可以了，这么解释也未见得不对啊。后来的解释呢，会要求精确一点，比如说到“凡 愚 ”，说“ 凡 ”就是凡夫，“ 愚 ” 就是外道；和这里的 “ 迷谬 ”一样 ， “ 迷 ” 就是 凡夫， “谬” 就是外道。其实泛泛地讲也可以。 “ 生正解故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大 乘 啊。大 乘 就要讲二 空 啊，人 无我 和法 无我 ，这个都要讲到。所以造论的目的是为了让 这些人对 “二空”真理生起正确的认识。 为什么要生起正解呢？“生解为断二重障故 ”，这 “二重障”就是人我 执、 法我 执 ，或者说就是 烦恼障和所知障。这里，唯识认为，人我执对应烦恼障，法我执对应所知障。中观自续派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在应成派的话，二我执都属于烦恼障，二执的习气才是所知障。这个后面会广说。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7 “稽首唯識性，滿分清淨者。 我今釋彼說，利樂諸有情”。 这个 是 在论 前 的 敬礼 ，在各种《 成唯识论 》 和 《 唯识三十论 》的 解释当中这有 两种做法，一种是把它视为一个颂文的形式（ 我现在就是这样分的 ）；还有一种把它视作长行（散文）的形式，这两种都可以啊。 这个颂子，不是《唯识三十颂》自带的，据说是护法做的。护法，就是玄奘法师的师公 ——玄奘的老师戒贤大师是护法论师的学生。 “稽首唯識性，滿分清淨者”。这是论首一个归敬颂。到了印度佛教的中后期，中晚期的阿 毗 达磨或者论典前呢， 它们普遍 都有一个论前 敬礼的归敬颂， 这个在臧传的释经习惯里特别明显的表达出来，因为臧传佛教主要是在印度佛教的中后期传入当地的， 他看到基本上都是中后期的论典，基本都有皈敬颂 ，所以他认为 “完整的论典就必须要有归敬颂”，但实际上早期的绝大部分的论典并没有要求必须有 皈敬颂 ，那么后期呢，形成套路了，一般传统上就给它补足了。包括后来出现的《般若经》的抄本，一般都在最前面加上罗 睺 罗的《赞般若波罗蜜多偈》。 我们在学，比如说学《 龙树 六论》的时候，传统当中会直接提到说 “某某论由于它没有 皈敬颂， 所以它不是一个完整的论文，而是其他论文的 支 分，论的 支 分 ”，这个是臧传的习惯说法了，但其实不见得必须如此解释，实际早期的很多 颂、 很多论都没有 皈敬颂， 后期 才有 。 这个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俱舍论》的《法宝疏》， 这里面专门做了一些总结。世亲的论著并不都有归敬颂，比如本论（《唯识三十颂》）就没有；龙树的作品也是有的有归敬颂，比如《中论》《六十正理论》就有；有的则没有归敬颂，比如《七十空性论》。 《 唯识三十颂 》也没有 皈敬颂 ，那没有 皈敬颂 的，后人（护法论师）就前面加了这个 皈敬颂 。 “稽首唯識性，滿分清淨者”。“稽首”就是敬礼，而且可以解释为身口意三门敬礼。敬礼的对象呢？三宝！“唯識性、滿、分清淨者”就是三宝——“唯识性”就是法宝、“满清净者” 就是佛宝， “分清净者”就是僧宝。 “唯识性”，简单说就是三性，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这个不展开了，后面会专门讲唯识性。 “满清净者”，就是全部清净，全部清净的只有佛！“分清淨者”那就是 圣者菩萨 了。所以，前者可以理解为佛宝，后者可以理解为僧宝。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6 “五、令成就，若分、若滿，或化、或真，轉依皆成，無缺減故。” 造论目的中，第五个， “令成就”，令众生成就。“若分、若滿”， 或者是 “ 分 ” 或者是 “ 满 ” 啊 。 “分”，就是“ 分 证 ” 的， 证得一部分， 比如说菩萨呀，罗汉啊等等，这都是算是分 证 的 ；满呢，就是 “ 满 证 ” ， 这个就是佛 了，满分清净的。 “或化、或真”，“ 化 ” ，就是 化 佛啊， 可以 解释为是报生和化生，就是福德 身，报身也是法身流出嘛。 这个 “ 真 ” 呢 就是 “ 自 性身 ”或者“法身” ，或者 可以解释为 是 “ 法 身 ” + “ 自 性身 ” ， 这个在后面也会讲到啊 。《六十正理论》说 福德 身和 智慧 身，这里说 是 “真 身 ” 和 “ 化 身 ” 。 ...

《唯识三十论要释》001·015 “四、令進趣，具說染、淨，所斷、證、修，令正修行無錯謬故。”先说“所斷、證、修”， 这个所断 、 所证 、 所修啊 ， “ 所断 ”就 是我们的烦恼 ， 所 证 是果 ，这里是大乘，那就是佛果； 所修的是五 道十地，是出离心、菩提心、空正见，也可以是六波罗蜜多 …… 。 也可以从四谛的角度来解释：所断是集谛，所证是灭谛，所修是道谛。那么，苦谛呢，这里没有说。一般说，苦谛是 “应知”，知苦、断集、证灭（或者慕灭）、修道，这样配合四谛，但经部有一种说法，我更支持，他说“知苦”还不够，要“离苦”！我也觉得，“离苦”比“知苦”的说法要更赞一点。 那回来说 “具说染净”。按照前面说的“四谛”，那么，搬到这里来，苦谛和集谛就是“染”，灭谛和道谛就是净，“俱说染净”，就是“俱说四谛”。 那么这个 “ 染净 ”也可以 有多种解释啊 ， 你说 “ 染分 依他 ”、“ 净分 依他 ” ，就是 《 摄大乘论》 里面讲的这个 依他 起的 染净 啊，等等都可以啊 —— 染分依他就是遍计所执性，净分依他就是圆成实性，加上依他起本身，那 就是三性。前面四谛是一切法，现在三性也是一切法。 然后我们也可以说这个 世俗 是 染 啊 ， 然后 胜义 是 净 ， 这个 说法 也可以。 世俗是障真，胜义是究竟真实，二谛也是一切法。 那么说回来，俱说染净，按刚才我们的三个说法， “染净”，可以指四谛、三性、二谛，都可以。也就是说一切法。 “令正修行無錯謬故”， 这个不用 多 解释了啊 ——因为通达了一切法的染净，分别了应离、应断、应证、应修，所以 修行之路全无错谬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4 那么，唯识 是认为 “ 俗 有真空 ”的吗 ？如果按照 之前讲的《 宗义书》 来说的话，绝对不可能这么理解的。宗派论 、 宗义书说唯识 肯定是讲 “ 胜 义有 ”，讲“一切法都是自性有” 。 但现在不论是《唯识三十论要释》还是敦煌昙旷都明显是唯识系的 作品、唯识师， 这里 “具明真俗，双显有空” 基本就指向了 “俗 有真空 ”。 不仅如此啊，那个普光 师，就是 大乘 光啊 ， 普光 师 在 他 的 《大乘 百法明門論 疏》 的序言中也有这个意思啊，文字比这个更加明显啊 ，他说： “所以有體，世諦非無；所以言空，真諦何有？”这更是明确的“ 俗 有真空 ” 啊 。 如果按照 《宗义书》的 角度来 看 的话 ， 嗯，中国的 唯识 派可能基本上都要成为 “ 中 观自续 瑜伽 行 派 ”了 。 另外， 王恩洋 先生在他的传记当中也表现了 唯识学者有 “胜义空”的理解。他的 《 五十自述》 就记载了一段（《 王恩洋先生论著集 》 第十卷 P484 ）。 他说当时学 唯识 的时候 ， 对这个 圆成实性、真如 还不了解 ， 然后去问到这个欧阳 竟无 先生 ， 欧阳竟无 先生 说 “读唯识不了，可取般若经论读之，清辩《掌珍论》尤不可不读”， 让他去看 清辩《 掌珍论》。王先生 看了 《掌珍论》 “真性有为空，如幻缘生故；无为无有实，不起似空花” ，就觉得自己 “得未曾有”…… 《五十自述》 的这一段 基本可以理解为 王恩洋先生（甚至欧阳竟无先生） 是认为 “ 胜义无世俗有 ”的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3 接下来， “所為因者亦有五門：一、入大法，謂以略標廣散義宗，易入大乘離怯懈故。二、起勝解，諸法無我，遠離二邊，令其遍達，離偏見故。三、生圓照，具明真俗，雙顯有空，令得中道，起圓照故。四、令進趣，具說染、淨，所斷、證、修，令正修行無錯謬故。五、令成就，若分、若滿，或化、或真，轉依皆成無缺減故。” 所为因，就是造论的目的。 “所为因者亦有五门：一、入大法，谓以略标广散义宗，易入大乘离怯懈故。” 整个的 《唯识 三十颂》的 文字并不多， 而 唯识 的教 理 ，广大散布，所以《三十颂》就是对 “ 广散 ”的唯识“ 义宗 ”而作“略标” ， 令学者因此 “略标”的《三十颂》而“ 易入大乘 ”，远“ 离 ”“ 怯 ”弱和“ 懈 ”怠—— 让大家容易进入大 乘 之门，不因 “广、散”而“ 怯 、 懈 ” 。 但是现在绝大部分人啊，就是现在我们在听的人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是我们看到的绝大部分人是有 “ 怯 ” 和 “ 懈 ” 啊 ， 看到 “ 要学这么多 ， 哎不学了啊 ”…… 学习的时候也有懈怠是吧？都是这样的，比如说你们是这样啊，佛学院里面也是这样 ， 大部分人其实并不愿意学习啊 ， 学 过 以后以后就算了 ，学过的东西就都 “融入虚空”了，就自性“灭”了 。 “二、起胜解：诸法无我，远离二边，令其遍达，离偏见故。”生起殊胜的认识，认识什么呢？认识“诸法无我”。因此而“远离二边”，“二边”，解释为“ 常边、 断 边 ” 也可以， 解释为 “ 有 边 、 无 边 ” 也可以 。 让我们通达二无我，远离二边的偏见。 “ 遍达 ”， 就是通达 人无我和法无我 。 ...

《唯识三十论要释》讲义·001·012 “三、依勝境，具依五法，雙據二空，一切甄明而起論故。” 这个 “ 依五法 ” ， 是 唯识讲 “ 五法三自性 ”的“五法” 。 唯识里讲的“ 五法”有两种啊，第一种是“五位百法”的那个“五法”，但这里讲的不是 “ 五位百法 ” 的 “ 五法 ”（色法、心法、心所法、不相应行法、无为法） ，这里讲的是 ， 这个 是 “ 名 、相、分别、正智、如如 ” 的那个 “ 五法 ” 。 当然，即便是解释为 “五位百法”的“五法”也不是不可以，但上下文来看，应该是“名、相、分别、正智、如如”这五法。 “双 据 二空 ” ， 这个 “ 二空 ” 就是 “ 人无我 、 法无我 ” 。 “一切甄明而起論故”， “ 甄明 ”就是 甄别清楚 ， 就是讲清楚， 讲清楚 这个 五法和 人法 二 无我 。 那么，前三就是 “教、理、境”，实际上在其他地方就是指的一切法的安立，或者说“事”， 都包含在 “境”里也可以，这个“境”里面就把唯识的“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都举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