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门论

两处藏文版本差异留下的“大坑” 由于本文对照参考了叶少勇的《中论颂·梵藏汉合校》，而叶氏刊本以月称传本为底本，所以这里有一个问题，即今之学界研读《中论》主流版本为月称系之梵藏本，若依月称本，则《十二门论》第四门第六颂仅相当于《中论》7·7之半颂。 《十二门论》 4 · 6 是生生生時， 或能生本生； 生生尚未生， 何能生本生？ 7 · 7 《中论》罗什本 若生生生時 能生於本生 生生尚未有 何能生本生 《中论》中西书局本 彼之正在生起者， 确实能够生出彼， 如果此虽未被生， 而仍能够生出彼。 我们来看一下《中论》此颂的梵藏本： Ayam utpadyamā nas te k ā mam utp ā dayed imam| Yadī mam utp ā dayitum aj ā ta ḥ śaknuy ā d ayam|| 1、 ཁྱོད་ཀྱི་དེ་ནི་སྐྱེ་བཞིན་པ།། མ་སྐྱེས་དེ་ཡིས་གལ་ཏེ་ནི།། དེ་ནི་སྐྱེད་པར་བྱེད་ནུས་ན།། དེ་སྐྱེད་པར་ནི་འདོད་ལ་རག།། 2、 གལ་ཏེ་མ་སྐྱེས་པ་དེ་ཡིས།། དེ་སྐྱེད་པར་ནི་བྱེད་ནུས་ན།། ཁྱོད་ཀྱི་སྐྱེ་བཞིན་པ་དེ་ཡིས།། དེ་སྐྱེད་པར་ནི་འདོད་ལ་རག།། 此中，藏文本有二，颇不相同，前者出自《无畏疏》《佛护释》《般若灯论》《般若灯论释》之藏文本，后者出自藏译《中论》和《明句论》的版本。 二、《十二门论》与《七十空性论》 对照发现，《十二门论》与《七十空性论》相关的有三颂。 这里把《十二门论》与《七十空性论》相关的偈颂对照表单列： 《十二门论》与《七十空性论》对照表 《十二门论》 《七十空性论》 1 《观因缘门第一》 2 《观有无门第七》 3 《观生门第十二》 这里谈一下第三则。 ...

《十二门论》引《中论》计十八颂 日本一些学者有对《十二门论》和《中论》关系的研究，但并没有看到全文摘出对照的。其中安井广济谓《十二门论》引用《中论》十七颂，安井光洋谓十九颂，但都不知其 “十七颂”、“十九颂”之明确指相。如上检出《十二门论》与《中论》有直接关系的则有十八颂，与两位安井先生各差一颂，我们看一下差别在哪里。 3 2 · 1 《十二门论》 先有則不生 ， 先無亦不生 ， 有無亦不生 ， 誰當有生者？ 《中论》 《中论 ·青目释 》 先有亦不生 ， 先無亦不生 ， 有無亦不生 ， 三種先已破。 对照表表第三列，《十二门论 》： “先有則不生， 先無亦不生， 有無亦不生， 誰當有生者？ ” 此颂在龙树《中论》中无相关偈颂，但在《中论 ·青目释》中有类似文字： “先有亦不生， 先無亦不生， 有無亦不生， 三種先已破。 ” 由于《中论 ·青目释》在汉传向来被直接称为《中论》，安井光洋先生谓《十二门论》与《中论》相关有十九颂，或即计入此颂。 对照表之 26 26 12 · 1 生果則不生， 不生亦不生， 離是生不生， 生時亦不生。 7 · 14 生非生已生 ， 亦非未生生 ， 生時亦不生 ， 去來中已答 ， 《七十空性论》第五颂 已生則不生 ， 未生亦不生 ， 生时亦不生 ， 即生未生故 。 《十二门论 》： ...

《十二门论》与《大集经》 《弥勒菩萨所问经论》引《十二门论》初颂曰： “ 见世间虚妄者，以一切世间唯因缘生无有实体。 如尊者龙树菩萨偈言： ‘ 因缘和合生，彼法无实体， 若无实体者，云何名有法？ ……’” 这里的《弥勒菩萨所问经论》说的 “ 龙树菩萨偈 ”即《十二门论》之第一品第一颂： “ 众缘所生法，是即无自性； 若无自性者，云何有是法？ ” 《弥勒菩萨所问经论》说，此偈出自某 “经中”的《一切佛法问答品》，为“ 大海慧菩萨为圣者大悲思梵 ”所 说： 《弥勒菩萨所问经论》： “ 又如经中，大海慧菩萨为圣者大悲思梵说成就一切佛法问答品中，偈言： ‘ 诸法因缘生，彼法无实体， 法若实无体，彼法实不生， ’” 《十二门论》初颂确实和此颂很类似。 查，《弥勒菩萨所问经论》说的 “此经”即《大集经·海慧菩萨品 》， “大海慧菩萨”彼译“海慧菩萨”，“ 圣者大悲思梵 ”即彼经之“修悲梵天”。但是《 大集经》本中此处仅有长行而无颂。 《大集经 ·海慧菩萨品 》有异译本为《佛说海意菩萨所问净印法门经》，宋·惟净等译，此译中检有此颂，乃**“海慧菩萨”为“大悲思惟大梵天王”**所说，经云： “谓诸法缘生，自性无所有； 若自性不有，即无少法生。 ” 此颂当即《弥勒菩萨所问经论》引文之所出。 由 此， 或者我们可以说，《十二门论》之初颂和《大集经 ·海慧菩萨品 》颂有关联性，至于二颂孰先孰后，则非本文所虑。

《十二门论》初颂与龙树诸论 《十二门论 · 观因缘品第一》的第一颂： “眾緣所生法， 是即無自性； 若無自性者， 云何有是法？” 《中观论》也说： “因缘所生法， 我说即是无 ……” 此二颂之前半颂意思非常接近。不仅如此，《十二门论》此颂里的意思，在《大智度论》中也反复强调，如（卷三十七）： “若從因緣和合生，是法無自性，若無自性即是空！” 这是说，随一法（或者说 “诸法”也一样），如果是因缘生，那么他就无自性；如果你认可此法无自性，我们就接着说此法“空”。文字和理路都很明白。 需要“无数加一次”强调的是，龙树在这里说的“无自性”并不是“不存在”，而是“自性不存在”、“本体”不存在，这里文字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要选择性无视“自性”这两个字，也不要夹带自己的私货（“无自性就是什么都不存在”这种私货少来）！ 如果我们认可鸠摩罗什一系的传说，那么，上述三篇文献都直接指向龙树大师，圣龙树的观点虽远追根本《阿含》，而其直接的来源则是《般若》系经典。如《大品般若》（鸠摩罗什译）卷二十二： 佛言： “ 諸法和合因緣生，法中無自性。 若無自性，是名無法。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當知一切法無性。何以故？一切法性空故。以是故，當知一切法無性。 ” 这里的文字几乎完全可以认为是上述龙树三论的直接来源。 乃至在玄奘译的《大般若》第一会和第二会中，也还是可以窥见其文义： 《大般若经》卷 364 ： “佛言： ‘善現！一切相智無和合自性故，若法無和合自性，是法則以無性為性。…… 善現！ 由是因緣，諸菩薩摩訶薩應知一切法皆以無性為其自性。 ’” 《大般若经》卷 463 ： “佛告善現： ‘一切智智無和合自性故，若法無和合自性，此法則以無性為性。色、受、想、行、識亦無和合自性故，若法無和合自性，此法則以無性為性。如是乃至有為界、無為界亦無和合自性故，若法無和合自性，此法則以無性為性。善現！由是因緣諸菩薩摩訶薩應知一切法皆無性為性。’” 另外，在罗什传译的《思益梵天所问经》卷一也明说：“若法从缘生，自无有定性”。这里的“定性”，就是“实性”，也是说：“若法从因缘生，则无有自性。” 我们可以发现上述罗什传译的经典有其整体的一致性。我们可以再看一例。罗什译《中论 ·青目释 》中，青目在注释《观三相品》 “若法眾緣生，即是寂滅性”时说： “眾緣所生法，無自性故寂滅，寂滅名為無。 ” 和上述龙树三论、《思益经》、《般若经》完全一致……

《十二门论》初颂与《入大乘论》 《十二门论 · 观因缘品第一》的第一颂： “眾緣所生法 ， 是即無自性； 若無自性者， 云何有是法？ ” 此颂在《入大乘论》（北凉道泰译，题坚意菩萨造，坚意，或即安慧）和《弥勒菩萨所问经论》（菩提流支译，未署名作者）都被引用到了： 《十二门论》 《入大乘论》 《弥勒菩萨所问经论》 观因缘品第一 眾緣所生法， 是即無自性； 若無自性者， 云何有是法？ 卷上 《入大乘论》云： 是故因緣假他而成，無有自體。如尊者龍樹所說偈： “因緣所生法，是即無自性； 若無自性者，云何有體相？！ ” 明说是龙树所作。或以为此颂颇类《中论》之三是偈：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无； 亦唯是假名，亦是中道义。 ” 但《入大乘论》另外引了《中论》此颂，云： 因緣假起，無有自體。如尊者龍樹所說偈： “十二因緣空，我今欲解說， 假名因緣法，此即是中道。 ” 可见《十二门论》初颂与《中论》 “ 三是偈 ”并不是同一颂，但安慧认为作者都属龙树无疑。

《十二门论颂》与《中论颂》 《十二门论》全文有二十六颂，若我们以这二十六颂就都是《十二门论》之颂文的话，这里面与《中论颂》相关的有十八颂。我们看下表： 《十二门论颂》与《中论颂》对照表 《十二门论》 《中论》 1 1· 1 2 1· 2 3 2· 1 4 3· 1 5 3· 2 6 3· 3 7 4· 1 8 4· 2 9 4· 3 10 4· 4 11 4· 5 12 4· 6 13 4· 7 14 4· 8 15 4· 9 16 4· 10 17 4· 11 18 5· 1 19 6· 1 20 7· 1 21 8· 1 22 9· 1 23 10· 1 24 10· 2 25 11· 1 26 12· 1

《十二门论》与《七十空性论》颂文对照 《十二门论》，今暂无梵藏本存世，是仅存汉译的龙树著作，它是鸠摩罗什在弘始十一年（公元 409 年）译出的（也唯有此一汉译本），汉地称为 “三论”（《中论》、《百论》、《十二门论》）之一，是“三论宗”的核心文献 。三论师吉藏大师有《十二门论疏》，华严宗法藏大师有《十二门论宗致义记》，唐中期以后研习者极少，近代以前，再没有什么解释的文献存世。 《十二门论》篇幅不大，总共二十六颂（我怀疑《十二门论》颂文唯有每一门篇首十二颂，其余颂文属于《自释》部分 ……余文另释），颂文大量引自《中论》（安井广济谓《十二门论》引用《中论》 十七颂，安井光洋谓十九颂，我则检出十八颂，其中一颂似更接近《七十空性论》的颂文；另有一颂系引自《青目释》 ……余文另释。），并有 三颂引自《七十空性论》（安井广济谓两颂）。由于没看到先前有人明白做过对照，所以这里先把《十二门论》与《七十空性论》相关的偈颂对照表附上： 《十二门论》与《七十空性论》对照表 《十二门论》 《七十空性论》 1 《观因缘门第一》 2 《观有无门第七》 3 《观生门第十二》 这三颂里面，第一则为《十二门论（自释）》明确说引自《七十空性论》的。第三则与《中论·观三相品第七》第14颂：“生非生已生，亦非未生生，生時亦不生，去來中已答 ”也很类似。 ……

吉藏对《十二门论》的三种科判 【摘要】《十二门论》是龙树大师阐述中观甚深见的作品，它大致是《中观论》的略论 ，今仅存汉译，是中国的中观派 ——三论宗的重要理论依据。三论宗的集大成者吉藏大师为《十二门论》作了《疏》，在《十二门论疏》中，新三论师的代表人物吉藏对龙树之《十二门论》给出了三种科判，但都“未尽善”也。此中可见自古三论师至新三论师对《十二门论》疏释（特别是科判）的演变，可以发现吉藏对古三论师的旧说做了新的总结性的尝试。 【关键词】《十二门论》中观 龙树 吉藏 《十二门论》一卷，作者署名龙树，此书可视为为《中观论》之略论，如《十二门论序疏》云： “……明实相之轨，凡有三论：一、《无畏》之广。二、《中论》处中。三、此论之略。在言虽略，而为入道场之要故也。有诸大乘论言广难寻，斯论辞略显诣……” 论有十二门，即十二品，故称《十二门论》。今仅存汉译 ，为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于弘始十一年（公元 409 年）译出。译出后便与《中论》、《百论》合称“三论”，成为中国的中观宗——三论宗的核心教典。 公元 602 年，隋仁寿二年，吉藏 54 岁时，隋文帝杨坚敕吉藏撰《净名疏》 、《中论疏》和《十二门论疏》；至公元 608 年，隋大业四年，吉藏 60 岁时，撰成《中论疏》、《百论疏》、《十二门论疏》 ，其中《十二门论疏》应该撰成最晚 。三论注疏的完成是他创立三论宗的标志。 嘉祥吉藏的《十二门论疏》对《十二门论》 做了全面疏释，在解释全文的基础上，他给 “十二门” 做了科摄，在《疏》文的 “玄义”部分，我们看到他给出了三种科判，这三种科判都是吉藏个人总结的结果 。 一、吉藏对《十二门论》的第一种科判 “三解脱门”甲版 先来看第一种科判。此出《十二门论疏》卷一《观因缘门第一》： “ …… 门虽十二，不出三空 ： 初有三门，求有法不得，名为 ‘空门’；次有六门，求相无踪，谓‘无相门’；後有三门，求起作无踪，即‘无作门’ …… ” 这里的 “三空”，是指的“三解脱门”：空、无相、无作。 此一科判中，属 “空门”者有三：观因缘门、观有果无果门、观缘门； 属 “无相门”有六：观相门、观有相无相门、观一异门、观有无门、观性门、观因果门； 属 “无作门”有三：观作者门、观三时门、观生门。 这一科判在后面的疏释中也得到印证，如《十二门论疏》卷四《观相门第四》： “此下 …… 名 ‘无相门’ ……” 这里说第四品以下开始 “无相门”，则上三品属“空门”。 又，《十二门论疏》卷六《观作者门第十》： “上明二门讫，今第三，竟论，释‘无作门’。” 三门有浅深 ， 无有浅深义。 无浅深者 ， 一一门无病不破 ， 无理不显 ， 故门初门后 ， 皆唱一切法空。 ...

五、《十二门论疏》三种科判之检查 自上所述，《十二门论疏》对《十二门论》给出的三种科判皆有未完善之处。《疏》文前后互有抵触。 初二种科判着眼于 “三解脱门”，但若依第一说，此中“无相门”分六，但《观相门第四》疏文明说“此下四品……名‘无相门’”。玄义分六，而正文仅见分四——不合。 若依第二说，则 “无作门”分五，但《观作者门第十》之疏文说从此开始释“无作门”，则“无作门”当分三。《疏》中正文也没有支持“无作门分五”的文字——不合。 对前两种科判来说，似乎是 “观性门第八”与“观因果门第九”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位置——吉藏对这两品究竟当属“无相门”还是“无作门”表现为犹豫。（我也觉得挺犹豫的——就三解脱门来说，这两品略显多余……所以用“三解脱门”来判摄《十二门论》就略显不合适。） 若依第三说 “无生之六双”，则科判漏“第九观因果门”——当然很明显这是成文的时候稿子写漏了，此后没有检查出来。 总的看来，《十二门论疏》里出现的第三个科判（补订后的 “无生之七双”版本）是吉藏《十二门论疏》里最完美的科判。

吉藏《十二门论》科判之三 ——“七双” 其实，这里《十二门论疏》应该是抄漏了 “观因果门第九”，也就是在第三双和第四双之间，还有一“双”。好在《观因果门第九》提到了这漏掉的“一双”：《十二门论疏》卷九： “问：上来已明因果空竟，今何故复说？ 答曰：自上八门广破从因生果义，复有计无因自然有果。此三一病犹未除之，是故今品次破之也。 问：若尔，应言破无因有果门，云何言破因果耶？ 答：论主欲对破破无因有果故。此品双破从因生果及无因有果，故言观因果。夫论因果不出斯二，斯二既无，则因果便空。又因果难明，上已广论，今次略辨，故有此门来。又有种种观门，今作因果观门以悟入实相，故有此门来也。又上门破因果便备。 ” 按《观因果门第九》的疏文所说，当作 “初八门广论因果，第九门别辨因果”或“初八门破从因生果，此一门总破因果（ 从因生果及无因有果 ） ”。 也就是说，如果按第三种科判，依《观因果门第九》这里的疏文补足，在第三双和第四双之间，当补上一 “双”，作“七双”而不是“六双”。 下面，依《疏》文补足的 “七双”，对《十二门论疏》的第三个科判做一下补订—— 再依标准科判形式，作如下科判： 此论明诸法无生。此中分二：甲一、异法无生；甲二、即法无生； 初又分二：乙一、一时无生；乙二、异时无生； 初又分二：丙一、法无生；丙二、人无生； 初又分二：丁一、广论因果无生；丁二、别辨因果无生； 初又分二：戊一、法相无生；戊二、法性无生； 初又分二：己一、所相无生；己二、能相无生：此中有四； 初又分二：庚一：总叙因缘无生；庚二、别叙因缘无生：此中有二。 制表如下： 《十二门论疏》大科表三补订版：“七双” 补足 “七双”以后，我们发现，吉藏的这个科判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