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门教授习定论

江津支那内学院旧址 《六门教授习定论》讲记008（上） 唐末章疏的流失， 其实不 单纯 是唯识宗和中观宗 的问题 ，天台宗也有这个 情况 。但是呢，天台宗从宋代中晚期开始，就有经典从日本和朝鲜流回中国了，所以他们 散 失的章疏 重现 得比较早。于是，天台宗马上就出现了山家、山外两个派系，他们开展了一些文字的整理工作，算是强心针打得比较早吧。 那么，唯识和中观的章疏 找 回来了之后呢， 杨仁山居士 先是 捐出自己的宅子， 成立了 “金陵刻经处”，后来又成立了相应的教学机构 ，最早是办僧伽培训班 ， 后来是支那内学院。天台宗的 谛闲法师 是当时 培训班 的教务长 …… 既然唯识的章疏 成建制地出现了 ，大家就 方便 开始学习和研究了， 先做校勘， 句读，再学习、研究 …… 就把王恩洋先生、吕澂先生 ……这些人给培养出来了（其实吕澂先生本来是搞美术的）。 在那个年代，只要你肯花精力下去，玩什么都可以玩得很出彩。而且，这些大师们能够玩得如此出彩， 同学好友也都是一时的社会精英 —— 梅光羲 ，著有《相宗纲要正编》和《续编》，他 是 民国早年的 财政部部长 ； 胡子芴 ，法尊法师的主要施主，做到 山东省主席 ； 汤芗铭 ，译有宗喀巴大师的《菩萨戒品释》等，北洋海军领袖， 早 在吴佩孚还 做旅长 的时候就已经是海军中将了 ； 陈铭枢，字真如，有和吕澄、熊十力往还信函，讨论唯识义，有《真如做疏所缘缘义》等论稿，是十九路军军长、国民党上将、广东省主席；游侠，后来是国民党海军少将参谋长（中共秘密党员，渡江战役时是江阴要塞起义重要人物）； 欧阳竟无的 大 儿子也是 中山先生的左膀右臂，一度在国民党军界排名第五， 高于蒋介石， 后来因中山舰事件下野，抗战时期为 海军中将， 武汉会战后 被蒋介石 以避战为由 毙掉了 （这里头有很多八卦， 不讲了 ） …… ...

《六门教授习定论》007（下） 但是，唯识派的著作的确是洋洋洒洒，文献太多了，叹为观止！在汉传的文献中， 翻译的 唯识派著作很多， 同时 有部也不少 ， 大概因为四大译师里，三个是出自唯识门下的原因吧；而唯识师通常于有部也很善巧，真谛三藏、玄奘大师都翻译了大量有部著作，义净三藏则大译有部的律藏 ……暂且不表。 藏文的文献里面唯识派著作多不多，好像还不敢说。但是在汉文的文献当中，唯识和有部都是非常非常多的。其实，汉地也失传了很多东西， 真谛法师和义净三藏的译本、讲记 失传的太多了。当然，重要的典籍基本上都还在，这主要和日本 、 高丽 也有点关系 ， 有些经典靠他们保留了下来 。 其实，唯识派在中国沉寂已经一千多年了，差不多是在唐中晚期以后。再怎么说，也至少是宋代以后沉寂了，有人说在宋代的藏经里面还曾出现过唯识的经典。再以后，唯识的很多经典就找不到了。比如《成唯识论述记》，在汉地已经没有了，在宋代以后你根本就找不到《成唯识论述记》了。然后大家去讲《成唯识论》的时候呢，就全靠自己的聪明才智 ——“我认为这个是什么意思”，那么这里面就出现了很多问题。 当然，现在的很多情况是，很多人根本就不看《成唯识论述记》 ， 几个原因，一是学养不够，看不懂；一是嫌烦，望洋兴叹 。为什么在民国的时候对《成唯识论》或者说对唯识的研究会有一个大的发展呢？那就要谈到石埭大师 ——杨文会先生。他本来在曾国藩幕府任职，后来跟随曾纪泽出使英国担任外交官，在那里结识了一个日本人叫南条文雄，也是研究佛教的。 杨文会先生的老家是安徽石埭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县城好像后来建了个水库，结果被淹掉了。杨文会先生就对南条文雄说： “我们互通有无吧！你们那里有的佛教经典也给我们寄点过来。”后来，又加进了一个韩国人，这人的名字我忘了。就是中国、韩国和日本都在收集一些佛教的文献，互通有无，之后杨文会先生就成立了金陵刻经处。 但是，当时中国很多的论典都没有，哪些呢？《成唯识论述记》、《杂集论述记》、《中论疏》、《百论疏》、《十二门论疏》 ……这些都没有。你看， 中国 佛教 到了 中后期 ， 重要的 著作都 散失 了，那后人要怎么学啊？！那么，金陵刻经处把这些论著从国外翻印过来以后，佛教界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多东西可以去研究，洋洋洒洒的这么多篇幅。于是又成为一门显学，大家都去学了。包括《因明大疏》也翻印过来了，然后就有人开始研究因明了。你要知道，差不多一千年都没有研究的内容，你一上手随便写一本，那都是开创性的著作啊！像《因明大疏》，篇幅太巨大了，熊十力先生就 编 了一本《因明大疏删注》，把多的内容删掉，剩下的就变成一部作品了。 （ 所以以前的人真是比较容易出 成果 啊！ ） 中观派的情况也是一样，就像刚才提到的《中论疏》、《百论疏》、《十二门论疏》，都是翻印 日本 找回来的 版本 。吉藏大师的《十二门论疏》，当时汉地没了，是通过日本回来的。所以杨文会先生所做的事情很重要。他建立了金陵刻经处，你们手头这本《六门教授习定论》就是金陵刻经处印的。 那时候的书一点都不贵，简直 可以说 便宜得要命。你可以去看看胡适先生 、 周作人先生 他们的日记，在日本购买这种旧的藏经 、 各种版本 ，真是便宜得要命。所以他们都经常去日本的小书店淘 古旧 书的，就看你能不能淘得到好书， 有没有眼光， 其实有心就行 （ 还得会忽悠，会砍价 ） 。

《六门教授习定论》讲记007（上） 不过 ， 我以前也讲过 ， 唯识派还有一个特点 ，就是他有 时候会采用一种 “ 互见 ” 的方式 ， 前面说到了，后面就不说了；反之也是一样 ——后面说了，前面不说，各说一半 。 你看《因明入正理论》，话就很少，但是这话很少的背后又有非常多的内容 。比如说，前面讲 “ 极成有法 ”，后面就讲“ 极成能别 ”。他的意思是，后面的就是“ 法 ”，他就直接讲“ 能别 ”，不讲其他了，而前面就是“ 所别 ”，也不讲了。 他的方式就是用两个 “互见”的形式，用两个词讲了四件事情。如果再加上一个词 “ 差别 ” 的话，他就有可能用三个词讲了 六 件事情。这也是唯识派的一个习惯。 （ 见下表。《因明入正理论》最初只出现了黑体字的两个词： “有法”、“能别”，实际带出了另两个“法”、“所别”，而这两个词隐而未显。 ） 宗依 初 后 1 体 义 2 自性 差别 3 有法 法 4 所别 能别 5 前陈 后陈 例：声无常 声 无常 我以前也开过玩笑嘛，《大话西游》的编剧说不定还真是看过唯识派的论典呢！你看 《 大话西游 》 里的 唐僧，一会儿话少，一会儿话多。话多的时候就是反复讲，反复讲，而且话多的特点和这些论典的特点差不多的。所以学唯识的话，有时候就是会有点晕。 假如说，你先看唯识的著作感觉头大的时候，再一看中观： “哇！太爽了！”唯识就像禅宗里面讲的“老婆心切”，你问他什么问题，他都回答的。而中观呢，不是这样的。比如说中观派的《大智度论》里面，很多人来提问，龙树菩萨的回答，用上海话来说就是“蛮煞根的”，后来我也经常用龙树菩萨的这个习惯来回答别人的提问。 ...

《六门教授习定论》006（下） 你看，这也是《瑜伽师地论》里面的一段，是这么说的，是吧？好，到了 “修所成地”里面又给了新的名字。我把这些名字念一念，你们听一听。**“云何生圆满中，依内有五？谓众同分圆满、处所圆满、依止圆满、无业障圆满、无信解障圆满。”这是内圆满的。外圆满的呢？又有五个新名字了。“云何生圆满中，依外有五？谓大师圆满、世俗正法施设圆满、胜义正法随转圆满、正行不灭圆满、随顺资缘圆满。”“**随顺资源圆满 ” 的 “ 资 ”“ 源 ” 就是指资粮和因缘。好，这是第二种说法。 我再来给你们看第三种说法，应该是在 《 种姓地 》 当中。**“四因缘故不般涅槃。何等为四？一、生无暇故；二、放逸过故；三、邪解行故；四、有障过故。”**这个 “四因缘故不般涅槃” 是从反面来讲的， 倒过来，和五内圆满相应 。 1、 “生无暇”， 反过来，就是生有暇， 对应 “生中” ； 2、 “放逸过”， 反之就是 “无放逸过”， 对应 “业未倒”， 没有大的恶业现前； 3、 “邪解行” ， 反之就是 “正信”， 对应 “信处” ； 4、 “有障过” 反面就是 “无异熟障”， 对应 “根具”和“人” 。 前三个一一对应，第四个对应两个， 加起来就是五个。 《 瑜伽师地论 》 还有一个地方，也是有五个 “ 自圆满 ”， 内容完全一致 。**“云何自圆满？谓善得人身、生于圣处、诸根无缺、胜处净信、离诸业障。 ”**这里是五个自圆满：一、善得人身；二、生于圣处；三、诸根无缺；四、胜处净信；五、离诸业障。这也是一种说法。另外，在 《 决择分 》 当中还有其他的说法。 这是 《 瑜伽师地论 》 在不同的科判下面的 展开表述 ，但是讲的内容是一样的。有的时候是从不同的角度来讲同一件事情，也有的时候是讲不同的事情但涉及到相同的内容，然后用不同的说法来讲。应该说，这两种情况都有。比如说，第二十卷和第二十一卷本身是在讲不同的事情，前面一卷在讲 “修所成地”，后面一卷在讲“种姓地”。这两卷中涉及到的内容一样，但说法就不同。还有一种情况，比如在“决择分”里面，“决择分”是解释“本地分”的，它里面有一段就是把同一个内容再来 详细 解释一遍。 ...

《六门教授习定论》讲记006 那么，求解脱，是指求解脱的心、求解脱的人。在 《瑜伽师地论》 当中所对应的就是 “生圆满”，在《广论》当中是叫“十圆满”。十圆满当中，内圆满有五个，外圆满也有五个，第一个就是人，所以我们叫暇满人生嘛。内圆满的意思就是，在自己方面成熟的生圆满有五个，而外圆满则是在环境方面成熟的五个圆满，加起来是十个圆满。 内圆满的五个里面，第一个是 “人”——在人当中。你生在人当中，修行才有机会嘛。第二个，“生中”——生在有佛法的地方，一定要生在“中国”。这个“中国”不是指我们现在的中国，是指当时的摩揭陀国，实际上是要指有佛法的地方。第三个，“根具”—— 六根具足。 第四个， “业未倒”，没有做过五无间业，没有与此相关的一些业在身上。五无间业就是：杀父、杀母、杀阿罗汉、恶意出佛身血、破和合僧。你现在能修学佛法的话， 至少得 从上辈子到现在，没有 造做过 这些 五无间 业 —— 这就是 业未倒。第五个， “信处”。在《瑜伽师地论》里面讲“信处”是相信毗奈耶——相信戒律，实际上是以戒律为代表，信佛、信三宝、信经律论等等。这五个内圆满 ， 宗喀巴大师 是以一个颂子的形式来讲的： “人生中根具，业未倒信处。” 接下来，外圆满的五个里面，第一个是 “佛出”——有佛出世。第二个，“说正法”——佛讲法。我们先不看西藏的说法，按照汉地流行的经典当中的说法，佛出世是不一定都说法的，有时候看到时机不成熟，不说法的情况也有。第三个，“教住”——佛所讲的教法住世。教法也不是一直都住世的，比如说，以前有些佛讲法之后，最终没有结集并形成文字，那么他们的教法住世的时间就很短。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住世的时间算是长的。第四个，“随教转”——按照这个教法有人证果，就是会有人证初果、二果 …… 初地、二地 …… 等等。第五个， “有他具悲悯”——有别人具悲。这个悲，肯定不能称为叫大悲心。这是一般的说法，就是你在闭关的时候呢，有人给你送饭，有居士、护法等等的条件。 这个就是 “ 求解脱 ” 相对应的这一段内容。

《六门教授习定论》005（下） **“有依，谓是三定：一、有寻有伺定；二、无寻唯伺定；三、无寻无伺定。 ”**有寻有伺定是初禅，无寻唯伺定是初禅的中间定，无寻无伺定是二禅 （ 含 ） 以上的。这是三种定，基本上这三个 ——有寻有伺定、无寻唯伺定和无寻无伺定就把所有的禅定都包括在里面了。 **“修定人者，谓能修习奢摩他、毗钵舍那。”**这里的意思 是 “ 得果 ” 。我们这里是讲的是《六门教授习定论》，那就是得到了奢摩他和毗钵舍那。修定人，能修习奢摩他、毗钵舍那，实际上按照后面的说法， 这里说的 是修定人得到的果。这里的科判是讲 “ 得果圆满 ” ， “ 修定人 ” 是 “ 得果圆满 ” ，得到了奢摩他和毗钵舍那。 **“若人能于解脱，起愿乐心，”起愿欲这样的心。这里的 “ 解脱 ” 在后面会讲，有三层解脱。这里等于是又把前面的内容重新复述一遍。如果有人，能够对解脱起愿乐的心，“复曾积集解脱资粮，”这个是第二门。“心依于定，”心依于禅定的基础吧。“有师资等三而为依止，”依靠师资、所缘、作意的圆满。“有依修习，”**依靠修习各种禅定。这里用的是有寻有伺定、无寻唯伺定和无寻无伺定，如果一定要把 “ 三定 ” 改成四禅八定，那也是完全可以的，没有问题。 “有依修习，由习定故，能获世间诸福及以殊胜圆满之果。”修定能获世间诸福，实际上是属于世间的福业、非福业、不动业 这三业 当中的不动业，因为它是升 色界、无色界 天的，总比我们世间的苦要好。所以，它说“能获世间诸福”。“及以殊胜圆满之果”，如果修出世间定的话呢，就获得殊胜圆满的果位。 这段文字里提到的 “ 世间诸福 ” ，就是色界、无色界的增上生。修定的果报是在上界嘛，不过初禅位未到地定那就不是，还在欲界。如果分福业、非福业和不动业的话，初禅以上的定都是不动业了，只有初禅未到地定还算是福业。“能获世间诸福及以殊胜圆满之果”， 泛泛讲， “世间诸福”和“殊胜圆满之果” 也就是我们 通常 讲的 “ 增上生 ” 和 “ 决定胜 ” 。 这里前后文的限制， “世间诸福”则仅指由禅定得来的福报。 **“先作如是安立次第，故名总标。”**一开始先把科判的总标讲一下，有这样的六门。 第一科，求解脱。 “ 求解脱 ” 对应《瑜伽师地论 ·修所成地 》的这段，就是修处所。我们比较习惯的说法就是自圆满和他圆满，自圆满就是**“人、生中、根具，业未倒、信处 ”，他圆满就是“佛出、说正法，教住、随教转，有他具悲悯 ”**。这段 《 菩提道次第广论》 “十圆满”的相应文字引自《瑜伽师地论· 修所成地 》： ...

《六门教授习定论》讲记005（上） **“释曰：此初一颂，总标六门。”这第一颂是总标。“言求脱者，谓是求解脱人。”**求解脱，也就是我现在一直在说的 “动机”。这里求解脱的人，真正来说是要有求解脱的心。虽然文字上是在讲补特伽罗，但就它的内容来说是心。 第二门是积集。**“积集者，谓能积集胜行资粮。”**我们再来对照一下表格。 四处 | 六门 | 七支 —|—|— 修处所 | ① 意乐圆满（求脱者） | ① 生圆满 修因缘 | ② 依处圆满（积集） ③ 本依圆满 （ 于住勤修习 ） ④ 正依圆满 （ 得三圆满已 ） | ② 闻正法圆满 ③ 涅槃为上首 ④ 能熟解脱慧之成熟 修瑜伽 | ⑤ 修习圆满（有依） | ⑤ 修习对治 修果 | ⑥ 得果圆满 （修定人） | ⑥ 世间一切种清净 ⑦ 出世间一切种清净 第一个就是意乐圆满，就是求脱者，意乐也是心。第二个积集，“谓能积集胜行资粮”，就是依处。 第三，“于住勤修习”——对禅定勤加修习。说是修禅定，实际上是因中说果 ， 因为刚开始还没有得定嘛 。《六门教授习定论》 ——修习禅定，那么，现在有没有得到禅定呢？实际上是没有。要修的话，实际上开始是修住心，按照因中说果，说是 “ 修定 ” 。“于住勤修习者，于所缘处，令心善住，名之为定， ”实际上我们现在还没有得定，这里虽然说是“名之为定”，但这里翻译的是一个 “住”。“于所缘处”，在所缘的对象上令心安住在上面，心缘一境，“名之为定”，这就是定。**“由不散乱、不动摇故。”**为什么叫定呢？因为不散乱、不动摇，所以管它的名字叫定。 **“问：‘云何修习？’”那么，接下去怎么修习呢？有三种。“谓得三圆满已，有依修定人。”这就是第一颂的后半个颂子。“圆满有三：一、师资圆满；二、所缘圆满；三、作意圆满。 ”**这就是三圆满。 ...

《六门教授习定论》004（下） 那么，也可以说唯识派比较牛吧，可以从 “ 四处 ” 来讲，也可以从 “ 七个圆满 ” 来讲。而且这七个圆满当中，又好几个地方都讲到了生圆满，用了三种不同的文字来讲生圆满，其实所讲的意思是完全一样。我举个例子，比如说 “十圆满”当中的“人、生中、根具”中的 “ 人 ” ，就取了一个名字叫 “众同分圆满”。到后面又取了另外一个名字，再后面又取了一个名字。如果是做学问的话会觉得很爽，一个事情有很多个名字，而且各有各的说法，每个说法都正确，的确很提气。但是呢，不容易抓得到 ， 初学不容易记住 。 假如你能够背出一种 “十圆满”的话，那你再看第二种说法：“哦，还是这个意思嘛。”也就是，前后的意思是差不多的，就是有多种不同的解释。好处就是，可以从各种角度来解释；坏处就是，你如果把它执实、很当真的话，就有点问题。有时候从各种角度来讲的话，它不见得是每个角度都能圆满地包摄完的，有些是包含的关系，有些是被包含的关系，你要去 做一一 对应的时候就会有点乱。 在学唯识的时候可能会碰到这种情况，大家学习的时候要稍微小心一点，知道有这回事。我觉得，有时候是应该很细地学习 “ 务求精实 ” ，但有时候却应该用诸葛亮的 “观其大略”的方法。该认真的时候认真，但有时候又别太认真了——当然，这个就是有点难把握。 **“颂曰：求脱者积集，于住勤修习，得三圆满已，有依修定人。”**这个颂文是大哥无著菩萨写的，他的弟弟世亲菩萨给他作了解释 ——也挺爽的。汉地还有一种说法——不知道对不对，说他们兄弟排行是三个，无著-世亲-觉狮子 ， 他们年龄差别很大 。 （ 哇！这妈妈真能生啊！ ） 但是，汉地比较学术的说法是，觉狮子菩萨是无著菩萨的弟子，不是他的弟弟。但是藏传没有这种 “ 无著三兄弟 ” 说法，藏传说无著菩萨只有世亲菩萨一个弟弟，反正汉传唯识的传说和藏传唯识的传说实在差别太大了。不过，这三兄弟的年纪也相差太大了吧！我们就先这么说吧。哥哥写了前面的颂文，弟弟写了后面的解释。他们俩的故事就不多说了。

《六门教授习定论》讲记004（上） “速能舍离诸烦恼故，”迅速地能够舍去烦恼，“述此方便”，这个此就是《六门教授习定论》，通过六个方面来教授习定的方便。修习 出世间定 ， 肯定就是为了 断 烦恼 、 出三界 。而修习 世间定 ， 是 伏烦恼， 舍去欲界的粗大的 烦恼， 然后投生到色界 …… 等等 。本论就是讲这些方便的。 好，我们来看第一个颂。这个颂可以说是总标，总的先把六门提出来讲一讲。 第一个是意乐圆满，当然，直接说 “ 求解脱者 ” 也可以，不过 “ 意乐圆满 ” 好像比较高大上一点。唯识派有一个习惯 ——也可以算是我个人小小的一点学习体会，就是话特别多。所以，看《大话西游》的时候，还觉得有点道理：唐僧有时话特别多，有时又特别少。 （ 偷偷说一句 —— 唯识派的一个习惯就是，会用很多很多的新名词去解释同一个词。 ） 我现在的理解是，同样一个事情，在 几 部论典中对它有 若干 种不同的解释，也确实能够说明智慧很高、很大。但是问题在于，如果我们把这 些 个解释 、 若干个名词 全部 背下来 了，那就非常累 了 ——当然，对求多闻的大菩萨们是应该的 。如果十部论典当中对同一个事情有十种说法，那么有研究癖的人就会出来开始列表，哪个对应哪一个，各种说法都会出现 —— 这对学术圈写论文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 还有一点比较麻烦的就是， 若干 种讲法的开合都不一样。其实，我觉得论师当时可能也就比较随便地讲一讲，为了让大家记住。这样说可以吗？可以。是不是百分之百全部都摄进了呢？未见得。并不是说不是这样，而是说可能会有没有全部对应的情况。 也就是说，早先的论典并不像后期藏传那样严格的要求 “周遍”，而常常可以看到泛泛说，解释相对比较随意、自由。在印度，甚至在同一时期，师徒写的同一类著作，文字上的差别都会很大，解释起来也很自由；到了后期藏传格鲁派就不一样了，三五百年里的同一个学院同一类的作品，文字几乎是沿用的——前者像是不同大学的教材之间的差别，后者更像是某教材的一二三版之间的差别。 所以你在唯识学得比较少的时候， 如果有个好的老师指导， 还会觉得比较轻松，一旦你 继续 学 下去 的话，就会越学越累。因为 唯识系统同一时代、同一学派的平行论师有 很多，而且 常常 好像是 各说各的 —— 有体无体、实有假有、见相诸分、了不了义 ……都有很大差别。又 比如说我们经常讲的三性的问题，到底是在一切法上说三性呢，还是一切法分三性呢？这两种说法你都可以看到，而且说这两种说法都可以。 （ 其实 在我们说的 “ 二谛 ” 上 也有这种情况出现。 ） 说起来呢，归根到底，唯识派里面，后期没有出现像宗喀巴这样的人物来做一个总的梳理和总结，所以我们学的时候会觉得有点无序 ——当然这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 ...

《六门教授习定论》003（下） 依出世间法来修呢，一般会从初禅未到地定开始修空观， 同样顺次依 七种作意 —— 1、 了相作意； 2、 胜解作意； 3、 远离作意； 4、 摄乐作意； 5 、观察作意； 6 、加行究竟作意； 7 、加行究竟果作意 ，然后就可以证得出世间的解脱，这就是修习出世间的定。出世间的定也有无量多。无量的世间定和出世间定，基本上都 可以 放在四禅八定的框架里面的。为什么说是基本上呢？因为灭尽定不能放在四禅八定里面。 以上就是修习世间定和出世间定。这些基本理论在《瑜伽师地论》里面是讲得比较多的，主要出现在《瑜伽师地论》的 “修所成地”和“瑜伽处”。《瑜伽师地论》基本上就是瑜伽行派的大百科全书，就像南传的大百科全书 —— 觉音论师的 《清净道论》一样， 大乘相应的知识方面的 问题 ， 基本上 都可以在《瑜伽师地论》里面找得到 ， 至少也会有些线索 。 除了本论 ——《六门教授习定论》，在汉地还有一篇世亲菩萨的《止观门论颂》，也是关于修定的。还有一种说法，讲《止观门论颂》是小乘的，大家可以看一下。其实有些内容本来就是大小乘共的嘛，只是因为没有写到大乘的内容，有些人就认为是小乘的，我们应该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小乘的。中国或者说后期的 某些 大乘 人 好像有这样的习惯 认识 ， 认为 假如论典当中只谈到了四谛、十二因缘等等的内容，而没有专门提到其他大乘的内容，就会被认为是小乘的。好像四谛、十二因缘这些就是小乘法了，包括三十七道品都会被认为是属于小乘的 —— 这种思路有点问题，或者说应该略略纠正一下，应该说，这些是 “共小乘”、“和声闻乘共的”，而不能单单说是小乘的法 。我们可以来 找 看一下，《六门教授习定论》 、 《止观门论颂》 是不是唯独是声闻乘的？还是应该说， “和声闻乘共的”比较好 。 印度 论师 的习惯 ， 通常 是先写颂文再写解释， 或者由弟子做解释，但 《止观门论颂》却没有对应的释 ， 或者说相应的疏释并没有流传下来，好像也没有见过近现代有哪位专门讲过这部论的 。 大家有兴趣可以找来看一下，这部论也是义净三藏翻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