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观业品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26 商羯罗虽然借鉴了大乘佛教的中观哲学，但他讲 “梵我”，所以大乘佛教内部还是认为他是明确的婆罗门教；但婆罗门教内部却怀疑他的立场，因为他老说“空”。 另外，佛教内学分有部、经部、中观、唯识，在印度佛教似乎最初是由杰达理提出的，但在他之前其实商羯罗就先把佛教主要宗见分为有部、经部、唯识、中观了。不过如果考虑到汉传佛教，四宗的说法可能就更早地被提出了，汉地长期以来就把有部和成实（经部）作为小乘的代表了。 印度流行宗派辩论， 所以 各宗派都要编纂 像 《 集论 》 这类阿毗达磨的作品 ，为什么呢？ 这些阿毗达磨 就是习题集的标准答案，很多辩题的 答案你 在 现场去考虑 拿几本 要输了 ，哪有那么多时间，类似下围棋，你得先背几大本《 定式大全》再去下场，现场想那还来得及？ 不是每个人都聪明，能够马上分析得出来的， 所以 直接 编书， 把答案都让你们背下来 ，以后 有外道他来考你的时候，你能够脱口而出 …… 出现 印度佛教出现大量 像 《 集论 》 这样的 阿毗达摩 作品 ， 因为这 都是要他们背的。别人如果直接上来辩论，你直接可以怼回去，哪怕你 只 是中等水平的，只要你能背也行。但是 应付 商羯罗 就不够了， 对付 商羯罗 这样的人，得最顶尖的 论师出马 才行。 【问： 这个传统代价好大，他们都这么 厉害 ！？ 】 所以他们 印度 的哲学宗教才厉害了。如果你不至少背两本书，你这个庙就保不住。如果我不让 小和尚 背书，哪一天我不在家，回来 可能 就变道 观 了。然后一看 ， 咦，徒弟们 脑袋上面 怎么毛茸茸的？ 所以 这个传统 也 挺好， 等于是 现实 要求他们的教学 中 必须 加强背诵部分，等于逼着娃们背定式 。 我们中国佛教死就死在不背定式上面了。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25 还有一个南传的背景下也出现一个人，也是南传早期的，就是南传差不多龙树稍微晚一点的这个时期的有一个人 。 他应该 也 是学的中观 。 斯里兰卡的国王 ， 那个时候之前主要是就是今天我们讲的小乘。斯里兰卡的宪法，当然以前没有这个宪法这个概念，就是相当于宪法规定，国王 他治国的合法性， 是因为是佛法的护道者。 这个时候，大 乘 的人来了，他就信了大 乘 。信了大 乘， 大乘的那个法师 就说 小乘的观点 是不 究竟 的。国王也信大 乘 （ 看样子很聪明 ） ，也信了大乘经 。 那原先的教团 不乐意了 ，就 对国王 覆钵 ，意思是， “我们不接受你供养了！” 兰卡 国王获得 治理国家的这个 合法性 ，是因为他有 僧 团的支持 。 他改信大乘以后，夏 安居 的时候 ，他去僧团里面布施 ， 但旧有的 僧 团对他行 “ 覆钵 ” ，就是把这个 钵 扣过来， 意思是 “ 我不接受你的供养 ” 。 这就 出大事了， 他的 执政的合法性、 政治支撑点没了 …… 然后就发生了一次政变。政变以后，就把这个国王也推翻了，把那个大 乘 的和尚也杀了（又嘎一个！） …… 所以 啊，不要太嚣张， 不要立敌太多。我说别人 的时候 会说，其实到自己身上也没做到。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24 提婆 ， 就是圣 天，他是龙树的核心弟子，他是 斯里兰卡 人，如果我们 追究佛教 历史的话，你 肯呢个会发现 ， 提婆一开始去找龙树 ， 是去找茬的 ，是去踢场子的 。 他当时学的是小乘佛教，他去见龙树， 就是 准备 ： 你是大乘，我是小乘，我要给你找茬的。最后是被龙树折服的，折服了以后 ， 学 得 很好，然后他就 用 自己所学的 …… 又去找别人的茬了。 （中观的初代目、二代目都有点闹啊 ……） 那个时候龙树说 对提婆说 ， “ 南方有一个国家，那个皇帝好像对佛教不客气，你去把它搞定 ……” ，然后他就去 ， 搞定了。是跟人家辩论，一般来说是输的人要自杀 ， 提 婆 说 ， 不用你们自杀，你们都剃头。所以这个提婆就在王宫里面 ， 跟那个国家的所有的外道头子， 只要敢下场、 敢跟他辩论的人 ， 都辩论 ，（外道） 就都输了。他两头 堵，（外道） 都输了。输了以后，这批人就剃了头，都穿上了出家的衣服 。 但可能提婆 的政治智慧还是不够。虽然表面上 这些手下败将 他们出家了，但实际上他们不是真正想出家的 。 有一次提婆在树林里面一个人在修行的时候，他的一个徒弟就出来了，拿出一把刀。 “ 当年你用空刀来破我，今天我用真刀来杀你 ” ，把他捅了。然后 提 婆说 ， 到底是菩萨 ， 大境界。如果是我的话，肯定是一掌拼着最后一口气，肯定 啪的一掌， 把他 拍 飞出去 。 是吧？但是菩萨和我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他被捅了一刀 ， 说 ： “ 你快走，我徒弟要来了 …… ” 有一种说法，说这个杀手 最后他还继承了提婆的衣钵。好人 啊！ 我的修行不够 ， 菩萨 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啊 。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是我 一掌把他打出去， 然后我跟他双双下地狱 了 （笑） 。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23 龙树和提婆这两 位大师 确实太聪明了。然后他们去砍别人的时候，就用这种两头堵 （齐头破） 的方式， 这里哐哐一砍， 那里 哐哐 一 砍 。这两 位 又到处去辩论，真的是到处辩论，到处踢馆，提婆是真的 上门 踢馆，龙树 则 用作品踢馆 ，《 中论》 其实就是踢馆的书 。 你看这里面《中论》当中，他自己是大乘的是吧 ，但在 整个《中论》 中 没有引用过一句大乘经典的话 ， 他 在《中论》直接、间接 引用的经典全是小乘的经典，全是 《 阿含经 》 （包括小部的《经集》） 。 所以， 这部书 （《中论》） 是写给哪个对手看的呢？ 写给 小乘的人看 。 他的意思是： “ 我这个书当中不用任何一点 大乘的经典， 因为如果我用了大乘的经典，你 一旦说 ‘这个教证我不接受’ ， 那 我说了 也等于 白说，对吧？既然要跟你讨论 ， 好，我用你 认可 的经典 来证明！ ” 龙树在《中论》 里面 除了引《 化迦旃延经 》以外，还 暗 引 了很多小乘经典，明着 引 的也有，暗着 引 的也有 。 所以 龙树创作《中论》 的 “正所化机”， 是对内道 佛教徒 写的 ，在内道当中，特别是 对小乘的那些人写的。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21 问： 题目出错了吗？ 【暗骂：笨死了，一看就是数学不及格的学渣】 就是你的预设就是 先 “ 设 A等于B ” ， 而 B又只有B1和B2，那么B 1 不成立， B2也不成立。所以最后推理 ， 答案 —— A不等于B 。 中观派 的大师们 他 们都 太聪明了，他 很多时候 不加 “故 A不等于B ”这个 答案 ，他们的意思是，这不是很明显吗，还需要废话吗？ 其实我们 一般人在 推理的时候，做解题的时候 可能还得拐一个弯才能出答案 —— 1、 则 A等于B不成立 ， 2、 则 A不等于B ！ 但是中观派就是常用的套路，就是设 A等于B ， B只有B1和B2，B 1 不成立， B2不成立。解决了，他不说了，他 的意思答案已经很明显 了 ， 他认为解决问题了。 比如说 ， 你看我们的这个 《 广论 》 也好， 《 掌中解脱 》 也好，都就是这个叫 “ 四 相 推求 ” 。 “ 四 相 推求 ” 就是这个 四相 了，结束了，他没有第五 相 。其实我在 照着书 给你们讲完以后，你们 多半 是懵的 ， “ 那 左右都不是，那 答案 呢？ ”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20 龙树 （ Nāgārjuna） 的作品 ， 最核心的作品就是《中论》 Mūlamadhyamakakārikā‌。 中观派 Mādhyamika 立论的背景 ， 我们中 观 最终称为 “中 派 ” 。我们最终 称为 和被称为 中观派 （ 或者 “中 派 ” ） 的原因，也是因为 《中观根本慧论》 这本书 ， 所以龙树写的那么多著作，最核心的就是《中论》，这部是中观 派 的核心著作。 汉 地 有一个传说，说什么呢？说龙树有 很多 作品 都是 十 万 偈， 汉地传说 《 无畏论 》 是龙树的作品，从 《 无畏论 》 当中 节 出来《中论颂 》 。今天在藏传的经典当中， 也 有 《无畏 论 》，《无畏论》 是《中论》的 注疏， 但是它的作者 存疑 。 有说是龙树本人，但是 学术界不这么认为 ， 因为它里面引用到了 提 婆。但这个其实也不见得，因为传说龙树活得很久 ， 而 提 婆又 被刺杀而短寿 ……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19 所以唯识的传统说 ， 中观和唯识的辩论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 月 称和 月官 辩论结果 ， 唯识的说法是叫 ： “ 嗟嗟 龙树 宗，有 药亦有毒， 慈氏 无 著 书 ， 群 生之 甘露 ” ，这个是唯识系统的 传说 。 那时候唐老师说的时候 ，四 川话 “家家 （ jiajia ） 龙树宗 …… ” ， 我一开始 听不懂， 后来他念完以后， 我就反应过来了 ， 这不是 “家家” ，是 “ 嗟嗟 ”， “嗟嗟 龙树 宗 …… ”， “ 不 食 嗟来之食 ” 那个 “ 嗟 ” 。 “ 有药亦有毒 ” ， 意思是 假如你认为 遍计所执性是 实有的话， 这是龙树所破的 。如果你聪明的话，你就会知道剩下的 依他起性和圆成实性 是实有的 ， 那你就可以 证 空，你就可以比如说成佛等等都可以 ——如你这么理解龙树著作的话，唯识说你就是拿到了解脱轮回的药了，这就是“有药” 。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18 可以说所有的中观往前推，都要推到龙树。唯识 派 虽然也认龙树，但是实际上他们最终认为龙树讲 得 不究竟 ，需要再加以唯识派的解释，他们认为 龙树只讲了一半 。所以唯识实际最终 推崇 到 无著 、 世 亲 。唯识系统也有很多大师 也注解《中论》。 唯识 系统内部 有些人也认识了《中论》，文字上也很精确地认识到龙树在讲什么。但是 ， 比如说我们讲 “唯 名言有而自性空 ” ，《中论》讲什么？最后 “唯 名言有而自性空 ” 。唯识 派很多人也 抓到 了重点 ， 他们也说 “ 唯 名言 有而自性空 ” ， 但是唯识说什么？唯识说 ， “ 龙树 水平是 到 的， 但 他 只 从 遮诠 来表示，他只讲了什么不是 ” 。于是他们用三性三无性拿出来 解释《中论》 。 三性三无性 ， 第一个 遍计所执性， 第二个依他起性，第三个 圆成实性 。 遍计所执性 什么？记住一个标准的 例子 —— 绳子是 依他起性， 绳子 是存在 ； 然后 ， 我们把绳子看成蛇 ， 蛇是 遍计所执性 ；实际上， 绳上从来也没有蛇，这个叫绳子的空性，这个是它的 圆成实性 。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17 差不多就是清辨和安 慧 这个时代以后，中观和唯识这两派确实很明显 地 就分开了。 那么，中观唯识核心差别在哪里呢 ？这个时候 ， 在玄奘 大师 以后 ，中国僧人中间有一个西行求法的高潮，有一个僧人 去了印度以后，回来就说了 印度大乘二宗的差别， 谁呢？ 义净 法师。 义净 法师是在玄奘法师以后去的印度，他走的海路，没有 走西域 那么危险， 他 走的海 路， 他也 写了一些当时 在印度和东南亚 的见闻。他 的 两个作品当中都提到 ， 中观和唯识的差别 是，二谛和三性 ——“瑜伽则真有俗无，以三性为本；中观乃真无俗有，寔二谛为先。般若大宗，含斯两意。”说 唯识核心在谈三性三无性，中观的核心什么呢？谈 二谛。 这个 总结 是准确的，非常准确。 在一切法上谈三性 —— 唯识 ； 在一切法上 谈 二谛 —— 中观 。 这个 一二谛为核心的观点， 中观 自续 和应成都可以 承许 的，这个是对的。 以前我们 在 唯识的群里面，我和 LZ 师都在 （那个群 现在应该 还 在。但是现在 QQ我 基本 不 打 开了 ） ，在 那 个 唯识 群里面，有些人在那里谈二谛， LZ 大师 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发 了几句 ， 意思是， “不要谈了，已经先输一半了……”，我也跟了一句，不过估计群里大部分人根本没看懂我们在说啥。 你作为一个唯识的，你在究竟的意义上 从二谛下手 ，你 已经 先 输 一半 了！ 能理解吧？因为二谛什么呢？以二谛为理论核心的是中观派 ， “ 二 谛 ”的相应理论 唯识不是没有，但不是唯识的核心观点。 同样的， 中观也可以谈三性，清辨其实也谈三性的，但是三性不是中观的核心观点，中观的核心观点是二 谛 。 ...

《中论·观业品》俗讲·001·016 所以这一 “ 自 存 ”，self - being， 特别是那个 being， 这个就出了问题了 …… 我们是怎么扯到这么远去的 …… 我们刚才讲的大乘 、 小乘 ， 又讲到 中观和唯识解释套路不一样 ，唯识比较用分析的 。 唯识 解释 的套路比较娓娓道来， “ 事物是缘起的，缘起当中有些是主要条件，有些是次要条件 ……”， 他用这个方式来解释 “ 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 ， 是故知无生。 ” 同样的内容， 中观派解释 ： 事物它不是自 存 的 ， 不是有自性、有自相的， 所以 任何的 有自性背景下的 自 生、 他生、共生、无因生都是不可以成立的。这两者 在形而上学上的 解释套路是完全不一样。 但是唯识系统当中也有很多人在解释《中论》 ， 那么 清辨论师 他首先在这一批人当中他有了一种自觉 ：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 不了义的 ，我们才是 究竟了义 。 当然唯识派也提出了自己的了义说 ——三性三无性。 清辨就在这个背景下就专门 捻 出一个新的词，发明一个新的词叫 “ 中观派 ” 。他说我们是中观派的。中 观 派 这么独 立以后，对面唯识派也 相应兼顾了自己的立场 了。 义净大师说此后的印度大乘佛教： “瑜伽则真有俗无，以三性为本；中观乃真无俗有，寔二谛为先。般若大宗，含斯两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