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要且无”新解 禅宗有一则公案，叫“龙牙（问）‘西来意’”： 《镇州临济慧照禅师语录》： “龙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 ‘与我过禅板来。’ 牙便过禅板与师，师接得便打。 牙云： ‘打即任打， 要且无 祖师意。 ’ 牙后到翠微问： ‘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微云： ‘与我过蒲团来。’ 牙便过蒲团与翠微，翠微接得便打。 牙云： ‘打即任打， 要且无 祖师意。 ’” 说龙牙禅师参访 “临济义玄禅师”和“翠微无学禅师”，两度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两度被打。（ 这则公案有很多版本，翠微、临济次序不同，但内核基本一样。） “祖师”，就是达摩，“西来意”，就是从印度来的目的。“祖师西来意”，问得就是禅宗的究竟宗旨。 历来对龙牙禅师最后那句话 “ 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意思都理解为：“ 打你随便打，你要且（终究）无（没有）祖师西来意。 ”或者又在此上，更说临济、翠微不落言诠，而龙牙举自家风采。总之意思就是，龙牙不“肯”（认可）翠微、临济。 恐怕诸位理解有误啊！ 其实通达这则公案的关键在这个 “无”字上，这则公案里的“要且无”，大家都理解为“终究没有”“到底没有”，其实，这样讲是不通顺的，虽然硬拗出许多葛藤，终归是强为之解。 其实，这里的 “无”是一个虚词、语助词，就是“末”“么”，而不是否定。“要且无”，就是“到底什么是……？”的意思。我们带进原文去解释一下看看—— ……（龙牙两番被打） 龙牙说： “打你随便打，到底什么是祖师西来意？（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意。） ” 这样是不是很简单地就说得通呢。 “无”“末”“么”做语气助词，在唐宋口语当中是很常见的用法。

《微课堂佛教史》125·1 慧立法师的家学渊源很深，在当时名气很大。贞观三年他才十五岁就出家了，后来就参与了玄奘法师的译场。在《集古今佛道论衡》当中有一个很有名的关于慧立法师的事件 ——我已经讲过几次了，《集古今佛道论衡》是道宣法师整理的。这里面有讲到过好几件事情，包括玄奘法师翻不翻《道德经》的事件也有，还有慧立法师和道士吵架的事情，非常搞笑，非常有趣。反正那几篇都蛮有趣的，也挺生动的，道教的结局基本上都是挺惨的。 其中有一篇故事当中，连孔颖达也出来了，最后孔颖达也是被幽默了一下。那次是在宫廷的三教论议中，道士蔡晃和佛教的慧净法师进行 PK，孔颖达就站出来帮蔡晃说话。 于是慧净法师就说 “君子不党”，意思是说你作为儒家的代表，居然去帮道教说话，我们都说“ 君子不党 ”,你这样的话你就不是君子了。孔颖达也被搞得很没面子，结果是大家都很高兴，笑得很开心，因为慧净法师的一句话就把人家给嘲笑了。 在这本《集古今佛道论衡》当中，佛教的很多法师在辩论当中的水平都相当高，嘴巴非常厉害，我推荐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我记得自己以前整理过一些关于《集古今佛道论衡》的文章，但是我的那个电脑已经被伤过好几次，我发现这篇文章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因为好像最近都没看到过这篇文章。哎呀！这个真的是没办法啊，我记得当时关于《集古今佛道论衡》我还整理了里面的很多内容。 记得以前有个网站叫 “觉 之路 ”，我的很多文章都存放在它的博客里面，但是现在“觉 之路 ”已经没了，很多文章都不见了。所以写文章的话还是要打印出来，或者是写出来。 慧立法师还有一个故事就是他也参与了后期的一次比较重要的辩论事件，就是吕才和玄奘法师门下关于 “因明”的辩论。这场辩论的时间发生得比较晚一点，而且我们也讲过，这里面其实是有政治原因的。 让慧立法师出面应付吕才，是因为他有很多上层 “关系网”，而且本人也招唐高宗李治欢喜，和皇帝的术数宠臣吕才“阶级对等”。（玄奘法师直接出面显得太给吕才脸了，而且吕才这次发难事件之所以被放大，恰恰是因为玄奘大师卷进了高层政治权力的争斗中……）

《微课佛教史》124·2 现在看起来，辨机和高阳公主这个事情还是存疑的。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新唐书》的材料比较突兀，而且如果从年龄等方面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辩机法师被杀那是肯定的，所以也有一种说法，说玄奘法师的这个弟子辩机法师有点冤枉，因为杀他就是为了警告高阳公主。怎么说呢，大家如果有兴趣或者有空的话，可以再继续考证一下。 辩机法师也是被后人称为翻经大德之一的，他的年龄应该和慧立法师差不多，属于玄奘法师弟子当中比较年轻的，文字也很漂亮。玄奘法师门下文字比较漂亮的弟子还是蛮多的，还有一位叫行友法师。这位行友法师原先不是玄奘法师门下的，是之前地论师系统的，他的文字也非常漂亮。他有一篇作品很戏谑，收录在《广弘明集》当中，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我们今天再讲一位吧，慧立法师——智慧的慧，站立的立。 慧立法师的出身背景和基法师有点类似，他们家也是从北周以来，一直都是高层，或者名臣。怎么说呢，政治地位一直都是蛮高的。从北周以来到隋，一直到唐等等，他们家庭的文学氛围都比较好，应该可以说他的家里都是史家出身。慧立法师俗姓赵，他的父亲叫赵毅 ——毅是坚毅的毅，毅力的毅，是隋朝的秘书郎司隶刺史。他父亲是撰写隋文帝的《文帝起居注》、《大业略记》这些的，算是史家。所以慧立法师后来撰写玄奘法师的传记，也算是他的家学渊源，因为他们家就是从事编撰历史的工作，那么就有关于史学方面的家学 ，文字能力就很强。

亲里寻思 《成实论》卷十四： “亲里觉者，由亲里故起诸忆念，欲令亲里得安隐乐，若念衰恼，则生愁忧，若念与亲里种种同事，名亲里觉。” 《成实论》说有三种 “恶觉”—— 亲里觉、国土觉、不死觉。《瑜伽师地论》称为：亲里寻思、国土寻思和不死寻思（ “觉观”是罗什大师的翻译，玄奘法师译为“寻伺”）。《大智度论》说，恶觉有粗细两类， 各分三。粗恶觉之三为：欲觉、嗔觉、恼觉。细的恶觉有三：亲里觉、国土觉、不死觉。 细的“恶觉”，是指在禅修的过程中不应该有的思想，国土觉就是打坐时开始“走神”，想想哪里好玩哪里环境恶劣……不死觉就是不思考粗的无常，认为死这件事和自己无关，我可以慢慢修行，造造庙、收收弟子，多看点书……将来再去修行（好像就是我啊）。 亲里觉，就是在打坐时开小差～～亲戚朋友让他们好起来，想到不好的心里还不痛快。《瑜伽师地论》说： “心怀染污，攀缘亲戚起发意言，随念随转，是故说名亲里寻思。”就是在亲戚朋友这边妄念纷飞，思虑万千。 这些好像都是我们常见的毛病。 我有一个师弟，在禅堂里一上座就开始回忆自己看过的电影。我在一次“闭关”的时候，把自己将来建的寺院的建筑格局和运营模式都想了好几遍（最后还没用上）……

微课堂佛教史124·1 好，我们今天继续讲玄奘法师的弟子们。 今天要谈一位比较敏感的人物，这位玄奘法师的弟子我们现在可以大量地在影视剧当中看到，他叫辩机法师。我们现存的玄奘法师 “ 著作 ” 的《大唐西域记》，实际上是当时玄奘法师在给皇帝李世民讲，然后辩机法师在旁边记录的，是由他来缀文的，或者说由他来形成文字的。所以也可以说这部作品是由辩机法师直接完成的（今天的说法就是，辨机法师相当于是玄奘大师的秘书）。 应该说在玄奘法师的译场或者玄奘法师门下，有三位都是以文学见长的。一位就是辩机法师；另外一位今天或是明天可能就会提到，就是慧立法师——智慧的慧，站立的立；还有一位是彦悰法师。其实历史上有两位彦悰法师，很多人会把这二位搞混了。彦是颜色的颜的一半，悰是竖心旁一个宗，我看到过有人搞混的。 那么这三位法师都是以文学见长的，我说的“以文学见长”的意思不是说他们其他方面不行，而是因为他们这几位都有玄奘法师的传记类的文字留下来。一个就是辩机法师的《大唐西域记》，另外慧立法师和彦悰法师写过玄奘法师的传记，所以玄奘法师的传记基本上是靠着这三个人给记录下来的。 现在大家所知道的关于辩机法师最著名的一件事情，就是所谓的他和高阳公主私通这件事情。但是这个事情很奇怪的，佛教界也一直对这个事情有所怀疑。在《旧唐书》当中是没有这篇东西的，然后在《新唐书》中突然出现，也不知道《新唐书》当中的材料是哪里来的。不过，辩机法师死得比较蹊跷的事情应该是有的，但佛教界一般会认为这件事情是冤枉的。而且《新唐书》也比较文学化，说高阳公主一见钟情什么的。 再说一个事情，《旧唐书》当中提到佛教的地方其实非常多，但是到了《新唐书》里面就不一样了。《新唐书》是欧阳修参与编撰的，他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对佛教非常反感，所以他把所有和佛教相关的内容基本上都删掉了。然后呢，书里面又有唯一的 ——好像是唯一或者唯二的和佛教有关的事情，都是对佛教很不友好。一个是《旧唐书》当中没有的辩机法师的这件事情，他给加进去了。还有一个什么事情我忘了 （想起来了，应该是李渊砍了一个不正经的和尚那件事）。 我记得是这样的，他表现得对佛教相当不友好。我好像还写过一篇或者两篇文章说这个事情：作为研究历史的人，在唐代这个佛教有着重要地位的时代，你居然把所有佛教相关的内容全部删掉，那这个历史就相当相当难看了，或者说是相当失真了。

一幅经变画的“研究” 今天去看了一个拍卖会的预展，其实我只对一件东西感兴趣—— 就是上面这张《观无量寿经变相图》 看起来是观无量寿经的经变画。大小是 79.5×72.1cm。 此件中间偏左下有残缺，有“修复”“补足”的部分，但是……一会儿再说吧。 介绍说此件为 “ 有明确刊行年代的早期印刷品 ”，这应该是指的这个—— “天平宝字七年”，公元763年，那是相当早了！所以图册介绍上说“历经千余年品相保存仍旧完好，殊为难得”，并说此件是“东大寺旧藏”。 我就是冲着这个经变画去的，看起来，它像是版画上了色。这里可以看出是版画的部分—— 其他可以看出是上色的部分。 可是…… 没有上色的部分都是缺漏的那一块， 而且，版画这部分和上色的这部分，看起来似乎是，重复了 缀补的部分，图像不连贯，明显凑合 另外，这一段文字不连贯…… 再研究一下，这件作品应该来源于日本国宝级的“缀织当麻曼陀罗”，原件128.5×123.6。——》 看一下两图的比较，明显可以看出，我看到的那张拍品补错了。日本人是不会补错的，因为这张图太有名了。 上面这图是中国某兄弟寺院复制的。（复制品有卖哦。我准备去找他们方丈化缘一张……） 综合上面的分析，今天我看到的那一幅，是一件——“工艺品”。

《微课佛教史》123·2 前面我们讲过一位净影慧远大师，大家还记得吗？这位净影慧远大师是著作了《大乘义章》，大家就习惯了，也觉得这个风格不错，就跟着学。那么这个风格呢，我在前面也讲过了，和《成实论》有点接近。而神泰法师以前的寺院里，他的师父们是专门讲《俱舍》、《成实》等等的，所以也是那一系的风格。 但是非常可惜，这两位法师（法宝和神泰）的作品基本上都散失了。现在神泰法师留存的作品就剩一个残卷了，是他所著的《俱舍论疏》的 20 卷。 那么神泰法师比较著名的故事是什么呢？他有过好几次辩论。道宣律师有一本《集古今佛道论衡》（我蛮喜欢看的） ——集：集合；古：古代；今：现在；佛道论衡：佛教和道教的辩论。这里面好几篇东西都是在玄奘法师前后的，和道士的辩论也有几次。一次应该是慧立法师和道士的辩论，还有神泰法师也参加过和道士的辩论，辩论的水平都相当高。 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专门挑几个来讲讲。 还有一次是神泰法师和吕才的辩论。玄奘法师翻译了因明以后，吕才就开始就有些质难。实际上佛教根本就不想理他的，因为他的水平实在太差了，自己没看懂在那里叫嚣，当时的玄奘僧团佛教精英是不想理他的。但是实际上，这背后是一次李唐高层的政治活动或者说政治运动，是一次政治背景的发难。后来是神泰法师出面，和吕才进行辩论，这在当时也是一次比较有名的辩论。 说实话，这些辩论的内容其实真的很无聊，特别像刚才举的关于吕才的例子。就和今天的情况一样，明明就是外行，你非要说一些什么东西，内行实际上根本就不想理你啊。你听都没听过、看都没看懂，还在那里嘚吧，谁想理你啊！是吧？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种 “降维”的辩论。 但是这种现象，在我身边实在太多了。哎，有时候这种辩论根本就不是理论层面的 …… 实际上神泰法师和吕才的辩论，你说神泰法师他讲的话，吕才能听懂吗？完全是鸡同鸭讲啊。这个实际上是政治层面的，它的背后有政治势力，是有其他原因的，本质上不是法义的辨析。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讲了玄奘法师的两位弟子——法宝法师和神泰法师。大家如果学习《俱舍》或者《瑜伽师地论》的话，都会碰到这两个名字。 好，今天先到这里，谢谢大家！

慧立怼吕才 今天讲到吕才和玄奘门下就“因明”辩论的事情，稍微说两句展开一下。 玄奘法师于贞观二十一年（公元 647年 ）译出《因明入正理论》，又于贞观二十二年（公元 647年 ）译出《因明正理门论》，于是玄奘法师门下开始研习佛教逻辑 ——因明。此后，神泰法师等人各自给因明二论做疏释。 有人（法师栖玄）把这类因明著作拿给吕才看，吕才由此做了《因明注解立破义图》，还找玄奘法师辩论 ……呵呵，膨胀了！ 吕才是一个自学成才而有点小聪明的御用江湖术士，他现存有《叙宅经》、《叙禄命》、《叙葬书》、《因明注解立破义序》这几个残篇 ……看一下他的“作品”我们便可以对他的学术修养有个大致的了解了。他最初因为会捣鼓点音乐方面的玩意儿得到唐太宗赏识，参与整理了《秦王破阵乐》，后来又整理了近百卷阴阳书。 永徽六年（公元 655年 ）五月，吕才把自学成才的 “结晶”《因明注解立破义图》拿出来对玄奘僧团发难，认为玄奘及其弟子对因明的理解有问题。其实玄奘僧团完全都懒得搭理他，因为实在太外行，不值得一辩。但吕才在 朝廷高层中炫耀自己的作品，一些起哄的人跟上，因此颇造出了负面舆论 ——其实正统的儒家也看不起吕才这种“民科”，但吕才的发难正好和当时玄奘僧团被压制的时势合拍了。 这时候，同样受到高宗李治亲睐的玄奘门下弟子慧立（他因在“佛道论衡”中辩论得胜，而由唐高宗李治拔耀为僧官）便出面做了文章上呈宰官。 慧立说：因明虽然不是佛教最深的理论，但也不是随便看看就可以自学成才的。吕才这种小聪明也就参考几本注释就来掰扯逻辑的基本格式，完全是在尚未理解的时候就发表莫名其妙的见解，只是因邀誉而做的穿凿罢了——这种以为凭业余时间的稍稍涉猎也能自学通达佛教哲学的狂妄之人，怎么可能获得士大夫们的追捧呢？ “……（因明） 虽未为玄门之要妙，亦非造次之所知。近闻尚药吕奉御，以常人之资，窃众师之说，造因明图释宗因义，不能精悟，好起异端，苟觅声誉，妄为穿凿。排众德之正说，任我慢之恹心。媒衒公卿之前，嚣諠闾巷之侧，不惭颜厚，靡勌神劳。数易炎凉，心犹未已。然奉御于俗事少间，遂谓真宗可了。何异鼷鼠见釜竈之堪陟，乃言崑阆之不难，蛛螫覩棘林之易罗，遂谓扶桑之可网。不量涯分，无以异斯。况大音希声，大辩若讷。所以净名契理，杜口毘耶，尼父德高，恂恂乡党。未闻夸矜自媒而获缙绅之推仰也。 ” 此文一出，江湖上这个热点也就熄灭了。都是皇上喜欢的“术士”，慧立对吕才，用李云龙的话来说——“军阶对等”。 题图就是秦王破阵乐的壁画

《微课堂佛教史》123·1 所以窥基大师也是按照五种姓来说，在窥基大师的思想里面，凡是非五种姓的，都不对。然而其他的奘门弟子当中好像还有不少人是不接受五种姓为了义说的，是认为五种姓不了义说的。 玄奘法师还有一位比较有名的弟子神泰法师 ——“ 封神演义 ” 的 “ 神 ” ， “ 泰山 ” 的 “ 泰 ” 。神泰法师的名字在《瑜伽师地论遁伦记》当中也有。《瑜伽师地论遁伦记》，简称《遁伦记》，也有称为《道伦记》的，但我们已经习惯了称《遁伦记》。那么，在《遁伦记》当中就经常说到 “泰师云……”，指的就是神泰法师，他对《瑜伽师地论》也著有专门的注解，很可惜现在都没有保存下来。现在有些人说神泰法师是专门研究《俱舍》不研究唯识的，所以他就没有相关的作品传下来。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他连《瑜伽师地论》都研究过，还说人家不研究唯识，那还有谁研究唯识呢？！这么大篇的唯识巨著人家都在研究呢。 神泰法师的情况和圆测法师有点像，早期的学习也是学习之前的唯识，但是他应该不算真谛法师这一系，而是属于北方唯识的这一系，我们通常称为 “地论师”这一系的。后来玄奘法师开始翻译经典，皇帝就把他们那个寺院里专门研究唯识、研究《俱舍》的法师统统 召集起来，让他们参加玄奘法师的译场，那神泰法师呢也参加了这个译场。他参与了好几部经典的翻译，最重要的就是《大毗婆沙论》，还有《瑜伽师地论》。我刚才讲了，他专门注解过《瑜伽师地论》，应该有作品的，《遁伦记》当中就经常引用他的说法。但很可惜啊，这些文字绝大部分都没有被保留下来。 神泰法师的著作也不少，但是到现在只留存了很小的一部分，只有《俱舍论疏》的一小部分。听说他其他的作品有很多，包括《佛地经论疏》（对《佛地经论》的注解）、《摄大乘论疏》（对《摄大乘论》的注解）、《观所缘缘论疏》、《掌珍论疏》等等，很可惜啊，都不见了。 另外呢，我们可以看到神泰法师的作品也有《成实论》的风格，他的作品当中也有什么章什么章的，就像《大乘法苑义林章》的习惯，比如《十二缘起章》、《劫比罗章》、《四善根章》等等。大乘的四善根就是指暖、顶、忍，世第一，专门拿出来讲的，这也是那个时代比较习惯性地使用的 “ 义林 ” 的方式。

盐香、骡胎、石女儿 《成实论》卷二： “……世间事中，兔角、龟毛、蛇足、盐香、风色等，是名无 ……” 说在世间里面，龟毛、兔角、蛇足、盐香、风色，都不存在。 这里有个“盐香”，一般很少用到。意思是，盐没有香味，鼻子闻不到。这是指以前的食盐。单纯纯净的食盐确实没有气味（香），盐水也是。但加入了碘或者其他添加物也会有气味，那是杂质的气味了。有一种“嗅盐”，味道很重，但不是这里的盐。 汉传保留的《方便心论》里也有一段说 “盐香”为无—— 《方便心论》： “难曰：龟毛、盐香是无所有，而为意识所得，岂无常耶？ （答：）是名言异。 ” 此处也是龟毛、盐香并举，说明 “根本不存在”。 佛典里对 “毕竟无”最常见的比喻就是“ 龟毛、兔角 ”，藏传里常见用“石女儿”、“骡胎”、“竹实”来比喻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的结果，染色体有问题，不能生育，所以“骡胎”也是不存在……但是现在麻烦了，“骡胎”这个比喻也不能用了，因为培育出健康染色体而能生育的骡子了。 “盐香”这个词用的少，所以后来出 现了歧义，变成 “盐味”了。《卧龙字水禅师语录》中说： “如何是水中盐味禅？ 师云：晋人有舌应难辨，付与多情石女儿。 ” 应该意思是，盐水的气味，就让石女儿去辨别吧，因为“石女儿”和“盐水的气味”都是无，所以这一对“正合拍”。 但语录里的 “水中盐味”（如上所说，正确的表达应该是“盐香”），禅师说“有舌难辨”“水中盐味”，那他还是错解为“盐的味道”了——盐的味道是有，是咸！卧龙禅师搞错了。 后期禅宗还有人把“石女儿”和“木人”对举，把“石女儿”理解为“石雕的女孩儿”，这就用错了，至少不是一贯的用法了。 二十年前我教 中观的时候，讲到最后一节课，突然发现，讲了一学期的“石女儿”，全班同学全部理解为“石雕的女孩儿”。好吧，我没觉得这需要解释……“石女”就是无法生育的女子。石女的孩子——石女儿，是逻辑上矛盾的，不可能存在：“石女”就不可能有自己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有这样的孩子，那生他的就不是“石女”。所以“石女儿”就表示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后来讲课讲到这里，我都会多解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