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集论》选讲·1·2 如果要按照《杂集论》的每一个字来讲解，或者是按照王恩洋先生的《杂集论疏》的每一个字来讲解，将会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工程，我们现在不会按照这么来讲。从某种角度来讲，我们的这次讲课有点接近于《集论》的选讲，会挑选一些主要的内容来讲。其实我一直很想讲的是王恩洋先生的《杂集论疏》，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很好的机会，讲这门课既需要比较多的时间，也需要听课的人进行比较充分的准备，具有一些知识点的支撑。 那么，我们这次的课程实际上应该被称为 “《集论》选讲”，是我挑选《集论》当中部分的内容来给大家讲解。到目前为止，我虽然讲过好几次《集论》，但基本上都是半途而废，都是讲了一半没继续讲下去。我自己也很 郁闷，因为没有达到我自己所喜欢的那种讲法，不过，我想总会有机会的。 《大乘阿毗达摩集论》 ——阿毗达摩这个词就可以讲得很复杂，是吧？阿毗达摩就是对法，《俱舍论》里面说“ 净慧随行名对法 ,及能得此诸慧论” 。对阿毗达摩的解释可以讲得非常复杂，不过对大家来说其实不需要。就目前大家的情况而言，没有必要学那么多，有些是冗余知识 ——就是多余的知识。对于 我们这里绝大部分听课的人而言，是没有必要学习那些多余的知识的，所以大家大致知道一下就可以了。 首先我们要知道，阿毗达摩，可以把它简单地翻译成对法。对，就是对错的对，在这里是对向的意思；法，“达摩”就是法的意思。大家首先要知道阿毗达摩就是对法，而对法的意思呢，你们直接可以把它理解为词典。如果从广义的角度来讲，阿毗达摩的意思就变成了论典。佛教整个的论藏都可以称为阿毗达摩藏，对吧？这个是把阿毗达摩的意思进行了泛化或者广化，本来阿毗达摩的意思并没有那么复杂。 阿毗达摩本来的意思很简单，在我们汉地有一个非常好的词，我觉得用在这里解释阿毗达摩是非常精确的，叫作 “ 法相 ” 。 “ 法 ” 是什么？就是事物。相是什么？用我们今天的语言简单来讲，就是定义。阿毗达摩，就是诸法的相，也就是事物的定义。法相不就是事物的定义，但是简单理解为事物的定义是非常好的。

《微课佛教史》169·2 六祖大师 ——那个时候应该叫卢居士，去了九江之后就往南方跑了，回南方了 ，回广东老家 …… 于是在宋代的宗宝本里面就出现了一个什么故事呢？就说大家去找五祖大师，五祖大师就说： “这个不讲了。”为什么呢？说“衣法已南矣”。那么这个“衣法”是谁得呢？说“能者得之”——有能力的人，叫“能” 的人 …… 这种机锋转语、双关语，也只有宋代的人才能写出来，因为这是宋代的禅宗，早先是没有的。这时候还没叫 “慧能”呢，又是预言吗？ 在敦煌本的《坛经》当中也说到了一个故事，就是确实有人去找六祖大师，但是并没有说是要杀他，我觉得这个故事从性质上来说是有可能的。比如说老师父教出了一个比较好的徒弟，这个徒弟就回去了。然后老师父年纪大了嘛，就闭关了。再有新人来跟老师父学习的时候，老师父就会说：“你们要学的话，去找某某某，我已经把这个法付嘱给他了，把主事的责任已经交给他了，我也应该有自己的事儿了。”对吧？ 在敦煌本的《坛经》当中就说了，不是有很多人往南方来找六祖大师吗？其中大多数的人并不合适，都走了，但是有一个人留了下来。慧能大师还算比较承认他的，说后来他去北方传法了，慧能大师只是给他传过法。这个人的名字叫什么呢？叫惠顺。 而到了宋代的版本当中，这个人的名字就变了，叫惠明 ——“明白”的“明”。 从 “顺”到“明”…… 我觉得这个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呢？就是 “顺”和“明”这两个字，如果写得稍微草一点 （因为以前都是写经，那个时候还没有刻经嘛），很有可能是看得不太清楚，这种情况也是存在的。那就不管了，反正有这么一个人，惠顺，或者惠明，先跟着五祖弘忍大师学习，后来在慧能禅师门下得到指点 ……

《集论》选讲001·1 万事总有开头，我们就开始讲《集论》吧。说是讲《集论》，也可以说是讲《杂集论》，也可以说是讲《集论》的选讲。也可以理解为 ——以《集论》为线索的叨叨…… 实际上《集论》是可以讲得比较难一点的，但我们一开始不会讲得那么难。我不知道我们会讲几次，我其实比较推荐大家能够稍微连续地多学几次，最好能够连着学三次，但是可能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们现在以微课堂这个方式来讲呢，不是那么的正式，是一种新的尝试。我一直觉得面对面讲课和网上讲课很不一样，因为网上讲课是完全没有针对性的，所以效果会相对差一点。而且网上讲课，怎么说呢，可能要照顾到更多的人，所以很难说完全能按照应该有的思路去展开 …… 我现在就先立一个 flag吧。 网上讲课真的很难，我自己以前试过好几次，现在已经比以前好一点了，刚开始在网上讲课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网上讲课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很容易随着自己想讲的内容就滑过去了，因为看不到大家的反应，而大家也不会有及时的反馈。 今天我在佛学院已经开讲阿毗达摩了，佛学院的开场白我讲了很多内容，整整三节课，明天可能还要继续。佛学院的这个讲课是有录音的，到时候可以发给大家，所以我在这里就不再加开场白了。开场白固然会添加很多的知识，但是同时可能需要一些其他的条件。像佛学院的这种讲课呢，一方面是需要听课的人具备一些背景知识，那他们听课的人多少还具备一点，另一方面是需要写黑板的。 我明天去问佛学院要一下今明天两天的讲课录音，大家可以作为你们在学习之余的一个参考资料，用以了解一些大概的背景知识。这个开场白的内容我们在这里就不讲了，如果按照佛学院的篇幅来讲，就是今明天两天的讲课内容，我怀疑用现在这种微课堂的方式可能需要两个月的时间，那就太长了。 好，我们就直接切入正题，开始讲《集论》吧。大家可以打开《大乘阿毗达摩集论》或者《大乘阿毗达摩杂集论》或者《大乘阿毗达摩杂集论疏》，这三个文件我都发给大家了。《大乘阿毗达摩集论》的作者是无著菩萨，《大乘阿毗达摩杂集论》的作者一般都认为是安慧论师，但是文字上写的是 “ 安慧菩萨糅 ”——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待会再说。我还给大家发了一本王恩洋先生的《大乘阿毗达摩杂集论疏》。 这本《杂集论》是我自己标点句读的，我记得在后面我还做了些微的改正，但是发给大家的这一版里面有没有改正我有点忘了，因为我的电脑已经被误伤过好多次了。这个版本是不是我最终的版本恐怕很难说，但至少它是相对接近最终版本的，大家是可以用的。

《微课佛教史》169·1 好，我们继续科学地讲佛教史。 现在讲到禅宗史，讲到中国禅宗最重要的一位人物 ——六祖大师，关于他的故事基本上在《坛经》里面都有，所以我们就照着《坛经》来讲。但是，我们之前也已经提过，《坛经》其实是有好几个版本的，敦煌里面有个法宝本，对吧？后期又有什么宗宝本，其实后期的和前期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哪怕都是前期的，在中唐时期就已经有些祖师 （南阳慧忠？）说 “ 把他禅宗主旨更换 ”， 那么也是有人觉得这里面有问题的。我们反正有空，那就每天聊一点，看看哪里有问题的，正好拿出来聊一聊。 前面我们讲到五祖大师送六祖大师下山，渡他到九江。这个故事是后来才出现的，在宋代的《坛经》版本当中开始出现的，而在敦煌本的《法宝坛经》当中是没有这一段的。 这一段是不合常理的，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一晚上就从黄梅到了九江，而且还是三更天以后，那就等于是四个小时就从现在的五祖寺都过江到了九江。哪怕放在今天，晚上开车都有点困难啊。这个实在是有点 …… 不能叫搞笑，只能说编撰的人地理知识不太丰富。这一段是在敦煌本里面没有的。 前面我们还讲过，五祖大师晚上给六祖大师讲课，用袈裟把门窗遮起来，对吧？这种细节在早先的敦煌版本的《坛经》当中都是没有的。还有什么有人给他十两银子把母亲给安顿好，这些全都是后面加出来的。有时候看到这些好事者真的很麻烦，他们觉得不太合理就擅自往里面添东西，其实根本不需要的。 那么《六祖坛经》的敦煌本还挺平实的，就说六祖大师晚上到五祖大师那里去学习，听闻《金刚经》，然后 “言下大悟”，也没有说“何期自性，本自具足……”这些词，都没有的。要是说他不认识字的话，那“何期自性，本自具足……”这些也不是一个不认识字的人能够说得出来的啊。后面也是一样，他能够道什么“无相颂”、“三十六对法”等等，应该不是完全不识字的啊。 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后期出现的六祖部分故事和玄奘法师的事迹有重叠，比如玄奘法师跟人学正量部经论的时候曾经是晚上遮住门窗，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个故事，也有套在玄奘法师头上的——两位大师的传记被后人在记忆中重构了……

《微课佛教史》168·3 接下来多了一段 …… 五祖大师对六祖大师就说了自己是五代祖师，而你就是六代祖师，然后又开始讲自己的宗派传承。说我们这个宗派是从达摩祖师传来的，一开始大家不信，为了让大家相信呢，就传这个袈裟 …… 其实上面这个都是后期的《坛经》版本才说出来的 —— 前期大家不信，然后这袈裟传下来他就信了，怎么可能呢？达摩、二祖、三祖的地位以前并没有那么高呀 …… 只有到了后期，到六祖以后，慢慢这个禅师系统被接受，达摩传袈裟才有了 “证物”的意义，早期，达摩和二祖都被排斥，“ 传袈裟做信物 ”并不能给本系统加分…… “ 说这个传承是正宗的，因为他手上有达摩祖师的袈裟 ” ，这个得到禅宗谱系被普遍接受才有意义，才能算得上 “传法信物” ，对吧？所以说这个说法其实是以后来的认识去推论早期的行为，说一代一代的祖师都咐嘱了这个袈裟，就这样传了下来。这个就是 “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 ”， 是吗？（这个也是禅宗里面的一个偈子，是洞山良价禅师的，大家可以去看看。） 五祖大师又说，你得到了衣钵以后就赶快走，有人可能会害你 —— 这个情况我们到后面再说吧。慧能大师就问要向什么地方去，然后五祖大师就给了他一个授记，说 “逢怀则止 ，遇会则藏 ”。这也 是后期的说法，反正不太相信这种东西的 …… 我不是说我不相信神通，但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是后期编出来的。 后面就又有故事了，《坛经》后期的版本说，慧能大师要下山，五祖大师当天晚上就送他下山，从黄梅过河送到了九江。这个呢，稍微有点过，从黄梅到九江一晚上肯定搞不定，当然你也可以说是神通，是吧？反正后期的《坛经》和后来的禅门里面，这故事是这样讲的。 故事里说，五祖大师送六祖大师过江的时候，就 “把橹自摇”，然后 说 “吾 渡汝 ”，就是 我来摇橹把你送过去。这个 “吾渡汝” 又是个双关语，也是后期的传说中出现的。慧能大师怎么说呢？他说 “迷时师度，悟了自度” ，迷的时候需要师父来度，我既然已经悟了，我就自度。 这些都是禅宗后期开始打机锋以后出现的情况，在那个时候其实还谈不到这些。你们要知道，假如真的像传统佛教里面所讲的，六祖大师是一个文盲的话，这两个 “ 度 /渡” 他不一定认为是不一样的字，或者他不一定知道这里面有双关语的意思。总之这里面总有一个地方是有问题的，那么这个故事就不多说了。 后来这个故事在我身上发生过一次，有一次我去见我师父，禅宗的，临走的时候他送我下山，开车送我去机场，从 × 山的庙里面到 × 山机场还挺远的。我师父当时就说： “ 当年五祖送六祖下山，现在我送你下山。 ” 当时把我激动死了： “ 我师父都说这个话了！啊啊啊啊啊啊～ ” 然后师父就说让我帮他到某某地方的寺院去管理，我想师父既然都说了这样一句话，那我就去了，待了差不多一到两年 …… 我当时蛮激动的，因为我们本门是禅宗，师父都跟你说 “ 当年五祖送六祖下山，今天我送你下山 ” 这种话了，至少我觉得他不会是随随便便说的，是吧？ 好，今天先到这里，有点晚了，谢谢大家。

《微课佛教史》168·2 那这个故事的后面讲什么呢？讲五祖大师用袈裟把门窗都遮盖起来，不让别人知道，单单为六祖大师讲了《金刚经》。讲到 “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 的时候，卢居士 “ 言下大悟 ” ，明白 “ 一切万法，不离自性 ” ，然后就开始说了一段话： “ 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 这个对自性怎么理解就出现问题了啊，如果你认为就是有一个实有的东西能生万法，这个就变成外道了。反正有一点我们要知道，由于慧能大师属于 “ 教外别传 ” ，他这个 “ 自性 ” 和一般佛教内部讲的 “ 自性 ” 其实意思是不一样的。 那么这个自性到底是什么呢？有人说是佛性。如果是佛性的话， “能生万法”就 会出现问题， “ 本自具足 ”可能也 是问题。唐老的意思就说，这个 “何 期自性 ”的“自性”是阿 赖耶识 …… 这个就大家各自表述吧。 我在庙里面讲课的时候一直讲无自性，我的一位师兄就一直和我作对，他说 “我们是自行具足！”（ 我出家的寺院是属于禅宗的，都是高旻寺系统的。）后来我走了之后，他就到禅宗高旻寺去参禅，然后去问老和尚，说佛教里面都讲无自性，为什么我们这里讲有自性呢？就是 “何期自 性，本自具足 ” 。后来被老和尚赶出去了，不让他进禅堂了。（哈哈，他这个故事，好几个人转述给我听 ……） 这个 “ 自性 ” 怎么理解呢？有人说这是佛性，也有人说这是阿赖耶识，有人说这是空性 ……那么我们现在先不解释， 因为解释权已经归我们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解释的，这个确实是大家都可以解释的。 那么慧能大师说了这个话呢，就知道他这是开悟了，是真正明白了。然后，他又说了几句话： “ 不识本心，学法无益，若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师、佛 ” ，这就是后来所讲的 “见性成佛” 。 在三更天传法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五祖大师就传了教法和衣钵，说你就是第六代祖师了，你要 “ 善自护念，广度有情 ”，以后要度众生，“ 流布将来，无令断绝 ” 。然后又说了一段偈子： “ 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 ...

《微课佛教史》168·1 今天稍微晚了一点 …… 我们现在继续佛教史。 上次讲到卢居士（这个时候他还没叫慧能大师）在墙上写的偈子，最后是被五祖大师提起鞋子擦掉了，为什么呢？说是怕别人来伤害他，这个其实是后来的说法。又说五祖大师第二天偷偷地跑到碓坊去见卢居士，也就是后来的慧能禅师， “见能腰石舂米”， 腰里绑着石头舂米 —— 后面的说法就越来越多了。 你们有没有见过舂米的？我们小时候见过，在弄堂里就有一家专门舂米的，特别是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就踩着一个有点像跷跷板的东西，上面拉根绳子，就在这头用脚踩。在另外一头呢，有一个臼，你就把米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放在里面。 “腰石舂米” 的意思就是说，因为慧能大师是南方人，比较矮，又比较轻，不够力量，没办法踩起来，所以就在腰里面挂块石头，绑个石头就稍微重一点，就可以把那个跷跷板翘起来，差不多这意思。说五祖大师看到那个时候的卢居士腰里面绑块石头在舂米，就说 “ 求道之人，为法忘躯 ” ，就应该这样啊 …… 这可能也是后面多加的一些内容。 然后五祖大师就问他： “ 米熟也未？ ”米 熟了吗？卢居士就回答说： “米熟久矣 ，犹欠筛在。 ” 这个意思是什么呢？按照后期的说法就是，我已经开悟了，但是仍然需要师父，就是那个 “ 筛 ” 。我们舂完米以后，按照今天的说法，就是把过筛 —— 什么一千目、两千目、八百目等等，要把米粉筛下来。 “ 犹欠筛在 ” ， “筛” 不就是 “ 师 ” 吗？意思就是说，我已经开悟了，还缺个老师。 这些细节显然都是后期的说法，早期并没有这么细节的内容，这些文字游戏都不重要。然后呢，五祖大师就拿着拐杖敲了那个碓子三下就走了，卢居士就明白了五祖大师的意思，三鼓 —— 也有说三更的时候，就去了他的房间 ， 私教课。 这个故事后来被《西游记》套用了，《西游记》是怎么套用的呢？就是菩提老祖去找孙悟空的时候，也敲了他三下，对吧？让他晚上三更开中门进去。其实就是从这个故事化出来的。 《西游记》第二回： “祖师闻言，咄的一声，跳下高台，手持戒尺……走上前，将悟空头上打了三下，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了，撇下大众而去……祖师打他三下者，教他三更时分存心，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上者，教他从后门进步，秘处传他道也……”

《微课佛教史》167·4 我曾经写过一篇相关内容的文章，我说道，其实神秀大师的这首偈子里面也包含和继承了南北朝以来在中国佛教的义理界一直持有的一个观点，就是我们讲南北朝时期以来被称为 “六家七宗”的般若学当中的一个观点， 是什么呢？身心二谛 ——胜义是心，世俗是身，心为形役是“累”，随心逍遥是“得” 。大家还还记得吗？我写过一篇文章的。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前面半句是 “ 身 ” ，相对来说不是很重要； “ 心 ” 呢，是更加重要的（ “明镜”，其实常用来比喻如来藏） 。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其实 整个偈子是有点 “跛” 的，第一句讲 “身”过去了之后，后面的三句都是讲“心”。“时时勤拂拭”跟那个“身”没关系，是吧？“时时勤拂拭”是对“心”而言的，“勿使惹尘埃”也是这样。 神秀这个偈子就是说的身心二谛。 从这个角度来讲，他的二谛观（世俗、胜义）确实是很粗浅的，而且这个观点是很 “中国”的，甚至一直到熊十力先生，都有类似的观点：认为身和心两者之间，心更重要。哪怕到后来 坛经版本所谓的 “佛性常清静”，意思也是一样的。刚才我们讲过，六祖大师的这首偈子有两种写法，一还有种说是“佛性常清静，勿使惹尘埃”，但是 没有 “见性”的 性质还是一样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那么，六祖大师所 呈的这首偈子光从文字上来说，是落空的。当然， “本来无一物”，我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是“性空”，也是可以的。但是就这个偈子的文字本身来说，拨无一切，啥都没有，所以五祖大师才会把它擦掉，才会说“亦未见性” ，从这个角度来讲，五祖大师认为 “ 本来无一物 ”还欠教育 。 后期大家就认为这个做法（擦掉 “本来无一物” 这个偈子）是为了保护慧能大师，一般都会这么说，但我的理解并不是这样的。我们需要考虑到一个情况，我刚才也讲了，六祖大师这个时候还没有开悟，是一直要到卢居士到了五祖大师的房间里面，五祖大师给他讲了《金刚经》以后，他才开悟的。 “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这个时候才是慧能大师开悟的时候，所以他写“本来无一物” 偈子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开悟。 今天要不先讲到这里吧，我觉得时间也不少了。六祖大师的这个故事还蛮长的，我们把后面一段放到明天再讲吧。 我已经讲过好几次，就是我的这些解释和外面通常的解释，在很多地方会很不一样，有我很多的个人解读在里面。所以有时候，我是把原来是什么样的、现在是什么样的都说一说，让你们也大致知道一般的说法是怎么样的，我的新观点是怎么样的。当然，我也列举了一些理由，你们可以去看一看。 好，今天我们就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佛教史》167·3 这里有我前面埋的一个伏笔 …… 我们也看得出来，论境界的话，确实卢居士比较高。在五祖大师的弟子当中，敢写偈子、敢呈偈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神秀，一个是慧能大师（后来的慧能大师，在此时还是卢居士）。而前者是有点犹豫的，承当得不够，后者的承当是够的，是敢承当的。 我们一直讲“狗子有无佛性”这个禅宗的公案，是吧？它几乎是第一公案了。但是如果把这个公案拉开的话，我们就知道，它的背后其实还有很多东西的。“狗子有没有佛性？”，赵州无的公案说“没有”。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为什么说没有佛性呢？其实后面还有半句，还有一半的内容。就是对方有问：“既然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为什么狗子没有佛性呢？”下面半句回答：“为伊不肯承当！”因为它不肯承当。 这个公案就是在教下也是可以讲的，我们现在先不讲这个事情了，等我们讲到赵州禅师，讲 “ 赵州无 ”这则 公案的时候再讲 …… 不过可能要等很久了。 我们看，五祖大师座下一千多人，只有两个人敢出头，肯承担。应该说，只有一个半人肯承担。 “ 一个 ” 是卢居士，他在找人写了这首偈子以后，大家都知道这第二首偈子的作者是谁。还有 “ 半个 ” 是神秀大师，我们说神秀大师在这里表现得有点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情况，至少从《坛经》的文字上来看是这样的，这样的人的承担力略显不够。他们两位在后期禅宗史上的表现其实也和这个情况差不多。 假如说这两个人所题的诗都在墙上的话，那么我估计前面那首就是中规中矩的，隶书带着楷书的：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还有一首六祖大师的，假如他自己能写的话，我感觉就是那种 敦煌的那种俗字一大堆的写经：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我觉得这个风格可能更合适六祖大师。 这两个偈子呢，前者似乎更像是一种修行的方向……

《微课佛教史》167·2 这首偈子一出，大家就轰动了。其实就一般人而言，也可以看得出来，后面那首的境界要比前面的高。后面那首，就是卢居士写的，确实是境界的表达。前面的这首呢，它还是一般的修行，在见地方面谈不上什么特别的。 当然，我们不知道原来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但是仅就这个故事而言，后面这个偈子的境界确实比前面的境界要高，甚至可以说这两个偈子完全是两个层次的，高一点可能都不止。 但是，这个偈子表达的内容一定正确吗？ ——这就需要师父出场了！ 有个净人（准备出家的人）又做了诗这个事情这就被大家传开了，五祖大师马上知道了，他亲自过来看，看了以后呢，就用鞋子把这首（ “本来无一物”） 偈子给擦掉了，还说了一句什么话呢？他说： “此亦未见性 ！ ”意思说这个偈子也没见性，就把它擦了。 （一般人认为这是为了保护六祖大师才这么做的。）那么，这个五祖大师下的定论 “ 此亦未见性 ” 说法有没有道理呢？有道理！ 我估计今天整个事情全部是讲不完的，我们先把它整理一下。这个偈子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有没有问题呢？我们讲，五祖大师并没说错——“亦未见性”，这个偈子是有问题的 ！ “本来无一物”，如果单纯按照文字来理解，至少从文字面上来讲的话，这个其实是落空的。如果说按照另外一个版本，是“佛性常清净”，那就变成有了，是伐？一般来说，大家总觉得五祖大师这么说是为了要保护六祖大师。但是，我们可以 顺着五祖大师的意思，理解为 “本来无一物” 这个是落空的。 为什么呢？大家想一想，一直要到后面，五祖大师给六祖大师在房间里面讲课的时候，讲了《金刚经》以后，六祖大师才开悟的。 “何期自性，本自具足 ，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直到这个时候才开悟的。前面写这个“本来无一物” 偈子的时候，他还没有开悟呢。 那六祖这是什么呢？他是呈一个偈子！还记得吗，我在前面买了一个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