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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课堂佛教史188·2 我们前面讲的这个说法——“开悟之前都是盲修瞎练”，开悟之后是“悟后起修”，在学禅的人当中，应该是不少人有这个想法，不只是上面提到的“心中心”这个传法的人（她是个女的，当时是个中年人，现在应该是老年人了）。这个应该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理解。 如果“开悟之前都是盲修瞎练”，这个问题就大了。你要说这个“悟”是指见道的时候，那就变成在见道以前都是盲修瞎练了——证果是靠蒙的？！如果你要说顿悟以后是成佛的，那就是在成佛之前都是盲修瞎练，那就变成十地菩萨也是盲修瞎练了——这个恐怕有点谤法的意思了。 那么，在天台宗当中有一个名词叫 “大开圆解”，就和禅宗的开悟有点接近。 “大”是大小的大；“开”，就是开悟的那个开；“圆”是圆满的圆；“解”就是解释的解，就是明白的意思。“大开圆解”的意思是说，学到一定的阶段，突然之间开窍了。 有些人将禅宗和天台宗进行对比的，就说这个“大开圆解”相当于禅宗的开悟。说实话它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不是很好去对比，但是“大开圆解”这个情况就有点像我们平时学习的时候突然学开窍了，很有可能就是禅宗里“某些人所讲的开悟”，大概也就是这样，但是和真正的见道应该还差得很远。 我们前面讲了五道——资粮道、加行道、见道、修道、无学道，如果以五道来讲，资粮道就是准备学习的资粮，我们前面打的比方就是准备钱财，准备手机等等（现在在中国大陆，有了手机，就有了大半个世界）；加行道就是上路了，就是坐车、骑自行车、坐飞机等等；见道就是到了北京 ……我们是举了这个例子。 如果以这个五道来讲，“大开圆解”到底在哪一道中，其实很难讲，甚至有可能是在道前的，就是在资粮道以前，对吧？我个人觉得以某一系中观的观点来看，单纯的“大开圆解”绝对不会超过资粮道的中品——这个跟对佛教的“空”的理解有关。

《集论选讲》017·1 好，我们继续《大乘阿毗达摩集论》选讲。 前面讲到“四大”——“地、水、火、风”和“四大所造”的这些物质，关于这些物质就不多讲了。 关于“蕴界处”是存在一些说法的：佛为什么讲“五蕴”呢？因为相对于物质来说，大家对于心更加不了解，所以在心的部分就讲了四个，而色的部分只讲了一个。为什么讲“十二处”呢？为什么讲“十八界”呢？在“十八界”里面，色开演得比较多一点；在“十二处”里面，心和色就相对平均一点。 但是这些应该还是后来的解释，就是唯识师的老实，其实早期可能并没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有一点情况我觉得应该是存在的，什么呢？就是在物质方面佛陀并没有多谈。 我自己也专门思考过这个问题，其实真的不需要多谈，因为物质对于佛教来说，相比释迦牟尼佛教导的内容来说，并不重要。对佛教来说，最重要的是解脱的问题，是关于生死的问题。至于物质当中的氢氦锂铍硼 …… 释迦牟尼佛就是把化学元素周期表背一遍，对大家也没用。在当时也是这样，在物质层面大家都已经分析得足够了，不需要佛陀来讨论，即使讨论也没什么大的意义（对解脱而言）。 所以佛陀只是简单地讲了一下“地、水、火、风”，就这样泛泛地就过去了，即使后面讲了“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触”，也是基于直接的感官而展开的。说实话，佛陀并没有过多地展开物质层面。我们待会儿就会讲到“眼、耳、鼻、舌、身 …… ”，我觉得这些精致的“定义”、“分类”其实也是后期对它的解释。 为什么我会认为这是后期的而不是阿毗达摩时期的解释呢？因为很明显的一点就是，各个宗派讲的不一样。我在讲课的时候曾经多次讲到过这个问题，一旦出现各个宗派讲得不一样的情况，我们基本上可以保证，释迦牟尼佛在这个事情上没有展开叙述。因为佛没有展开，而大家想要把它讲清楚，所以大家就纷纷地自行解释。 比如说“忿、恨、恼、害、悭、嫉、谄、诳、骄、覆 …… ”这些随烦恼，释迦牟尼佛在经典当中是一起讲的，所以没区别的，连次序都没有区别（只是和我现在讲的次序有区别，其它的阿毗达摩都不会有区别）。为什么呢？释迦牟尼佛（在经里，就是课堂上）是一口气讲下来的，不会有区别的。而释迦牟尼佛没有讲过的，或者讲得比较少的，或者没有展开的，各个宗派之间就容易产生差别。

《微课佛教史》188·1 另一次遇到的心中心的传法的人，那个老先生是年纪很大的，据说王襄陆和元音老人都同意他传法……我和一位同济大学的老师专门到他家去。他这个人也是特别有趣，竟然提出要收我们做关门弟子，呵呵…… 一起去的P老师是学净土宗的，我们俩都并不准备要得什么“传法”，我则根本就不是要跟他学习，我是来探探底，试试深浅的。（P老师很久不见了。） 老先生还和我打机锋——这特别搞笑。他年纪挺大的，人倒是挺和蔼的，跟我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我老了以后会怎么样，反正最近发现好像激素水平还在，脾气还挺大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位老先生就和我们玩机锋。其实我这个人大概到高二、高三以后，禅宗的这种机锋都不玩了。你要和我打机锋，那我不会玩吗？光打机锋，谁不会玩呢？跟我玩这个啊。 他当时问了我什么问题，有点不记得了，我记得他的书桌上放着一本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他和我们打机锋以后，我就接机发挥了说了。当然，我当时脸上表现得不像今天这么凶恶，是假装出一副很好学的样子。我就指着那本《四书章句集注》说：“你说这些‘知止而后有定 ,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那我问一下，得个什么？！” 这个其实不是很正规的说法，也是有点玩机锋的意思，因为他之前跟我玩机锋嘛。你跟我玩，好像我不会玩一样，那咱们就一起玩玩呗。我就问他“虑而后能得”是“得个什么”。他也接不上话头，但还是很执着地要给我们传法。后来我就跟他说了：“你的《四书章句集注》里面，第一段都已经写清楚了，‘止于至善’。得个什么呢？得个‘至善’。” 我和“心中心”直接接触，正式的大概有这样两回。 并不是因为这两个人我才否定心中心，而是早就先不鸟心中心了，去验一验成色…… 太虚法师、王恩洋先生、印顺法师都点名批评的心中心，哪还差我这一脚呢……

《集论选讲》016·3 这里面为什么叫“所触一分”呢？“一分”就是一部分的意思，不管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分，都是一部分。为什么叫“所触一分”呢？有些地方是直接讲“触”的，但是直接讲“触”不太好，为什么呢？因为后面会讲到“触、作意、受、想、思”，对吧？“触、作、受、想、思”的“触”是遍行心所，是心理活动，如果这里也叫“触”，那么就出现了两个“触”。所以最好不要在色蕴这里直接叫“触”，虽然有的地方直接叫“触”，还是应该称为“所触”更好一些——心所当中的“触”可以叫“能触”，而色蕴这部分的这个“触”就是“所触 ” 。 那么，这里为什么要讲“所触一分”呢？因为另外一部分都在“四大种”里面。“四大种”的“坚、湿、暖、动”都是“所触”，对吧？简单来讲，“坚、湿、暖、动”都是身体的触觉所感知的对象。 但是这种说法，恐怕和我们今天的物理学不一样，我们今天的物理学会讲什么呢？会讲原子不仅仅是触觉的对象，是吧？不能单纯地说“坚、湿、暖、动”是触觉的对象，这个是不够的。但是，就当时的印度人来说，这个说法已经足够了。或者说，当时的印度人就这样理解了。我估计佛也不会太追究，要是当时佛和大家说后来的原子的概念，估计大家都会认为他是疯子，是吧？ 其实在阿毗达摩的一些基础内容当中，还是存在很多问题的，如果和现在的心理学、病理学、物理学、化学去对照的话，肯定是有问题的。我在这里面并不想要维护佛教后期的一些说法，因为这些佛教后期的说法是用他们自己的想法来解释佛所说的内容，并不是佛陀自己拿出来讲的。我不去维护这些说法，没有意义。 “所造色者，谓眼等五根，色、声、香、味、所触一分，及法处所摄色。”这里再加上“法处所摄色”。“法处所摄色”是什么呢？“法处”，就是“意”所缘的对象，“意”所观察的对象是“法”，是吧？在部派佛教当中，绝大部分都认为“法”当中有一部分是意识的对象，但是它也是物质，也是“色”。 讲一点我个人的意见，我个人认为这（把法处所摄色放在色蕴里）是一种思维惯性，所谓的“法处所摄色”，把它放在色蕴当中，这在根本说一切有部的论师这么认识的话还可以理解，佛教发展到了后期，为什么还要承认“法处所摄色”是色蕴（物质）呢？完全可以把它扔开的嘛，对吧？当然，你可以说他们是要讨论一些关于神通的问题。其实关于神通的问题我们可以单列，而且一般来说，对神通是可以不加以讨论的，阿毗达摩里面的定义通常是不考虑神通现象的。如果阿毗达摩里面要讨论神通的话，色处也不仅仅是眼所见的，是吧？也可以是耳朵所见的，是吧？所以神通就不应该在讨论之列。 经部就讲得很简单，“法处所摄色”不放在“色”里面，我觉得很有道理。当然，这是我个人讲课的时候这么说的。如果按照教材来讲的话，标准答案很明显，色法有十一个， “法处所摄色”一定要加进去的。考试的话，按照教材，按照标准答案来…… 物质又有一个分类方式，是什么呢？“若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我们先不看“四大种”，“四大种所造”是什么呢？“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然后是“所触一分”，再加上“法处所摄色”。如果不说“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其实是可以把“四大种”剔除掉直接说四大种所造这部分的内容的的，因为“四大种”可以放到“所触一分”当中。这样的话，物质里面分什么呢？可以直接说“眼、耳、鼻、舌、身，色、声、香、味、所触”，再加上“法处所摄色”，十一个。这样就可以了，这个说法是更轻松的。 好，今天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187 我们继续来科学地聊聊佛教史，现在讲到禅宗的“顿悟成佛”的问题…… 最初的“顿悟成佛”的意思是指顿悟后成了佛，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成佛。后来有一部分禅宗的人觉得“顿悟成佛”这个说法可能需要修正，于是出现了“悟后起修”的说法。这种新的说法出现是一定会遭到禅宗里面一部分人的反对，因为最初禅宗打的口号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现在又变成顿悟后成的不是究竟圆满佛了，在悟之后还要起修了。这个问题怎么解释呢？有点像是和自己所宣传的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好比广告和实物出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所以，禅宗的有些人还是要强调一悟是成佛的。 好，接下来就出现了第三种说法，第三种说法是什么呢？前面也要修，后面也要修，中间要悟。而悟呢，又要出现好多次。昨天我们也提到了，好像是明末四大师当中的某一位提到了“大悟三次，小悟若干次”。好像宋代的时候也有这个情况，说悟了多少次。这里面还说到了后期禅宗的“破三关”。那么，这就是从“不历阶级”变成“要历阶级”。 一种情况是先修后悟，还有一种是“悟后起修”，这里就又出现了第三种情况——前后都要修。 “悟”呢，按照“教下”的说法，我们通常讲有“五道十地”。我对这里听课的人不是很了解，所以还是说一下。我们用去北京来比喻五道：先要准备钱粮，这个就是资粮道；你开汽车，或者骑自行车，或者坐高铁，或者乘飞机，这就是加行道；见道呢，就是你已经到了北京；修道呢，就是在北京到处逛；无学道呢，就是变成了北京通。 那么，这第三种说法就是：先要学修，学修了以后呢再悟，但是这个悟也不是一悟到佛地了，悟了以后，还要以悟了的内容再去修 ……最后成佛 。禅宗里面有一句话叫什么？“开悟之前都是盲修瞎练。”但是没有这些盲修瞎练，好像后面也不成功，是吧？所以，第三种说法就是开悟以后再去修。 我可以举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例子。我不知道这里听课的人是什么背景，反正我就讲一个自己个人的故事，你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可以退。在中国现代佛教当中，有一系曾经很火，叫“心中心”。现在是不是仍然很火我不知道，但是好像至少没有若干年前那么火了 。我是一向不把“心中心”当回事的，有几方面的原因。“心中心”里面的内容我自己看看也有点问题，然后呢，我学习唯识的一些老师和“心中心”有一些辩论和交往，所以我就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我有另外一个兄弟，他在某某佛学院学习回来以后就说这个“心中心”还是挺有看头的。我实在是不太相信，于是就专门去接触了一下“心中心”在上海的所谓可以传法的两个人。在此之前，其实我已经和顾老聊过这个事情，关于顾老的这个事情我们还是另外单独谈私下谈比较好。 我去专门接触的这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也自称在外面教学，然后也谈到了关于悟和修的问题。其实我过去接触就是准备挑错的，或者说准备辩论的。当时同行的还有几个人，好像还有一两个外国人。那个人就在那里说：“开悟之前都是盲修瞎练，开悟之后才真正地迈入了修……”我马上就抓到了问题…… 我说：“你这个说法好像有问题。”他说：“有什么问题？”我说：“你这个说法，开悟之前是盲修瞎练，之后才是开悟。那就变成是以错误的因得到了正确的果，这个说法太有趣了。如果这样的话，你的正确的果是撞大运撞出来的。” 当然，他还有其他问题，比如说什么十三地啊，还有什么出意生身、出阳神、出阴神等等。出阳神就是从身体里面出去一个，然后别人还能看见；出阴神就是从身体里面出去一个，别人看不见。我说：“你这根本不是佛教，是道教的。”他说：“初地菩萨就是出一个阳神，二地菩萨就是出两个阳神。”我说：“你有没有看过佛教的经论啊？初地菩萨即使不作意的话，一刹那也可以有百化身，游百佛土，得百法明门。你这个和佛教经论讲得完全不一样嘛。” ……

《集论选讲》016·2 四大种者，谓地、水、火、风界。地界者，坚劲性；水界者，流湿性；火界者，温热性；风界者，轻动性。 “地”就是“坚劲性”或者坚；“水”就是湿或者“流湿性”；“火”就是“温热”或者暖；“风”就是动或者“轻动”。这四个都可以说和触觉有关的，但我们平常所讲的“地、水、火、风”好像都和眼睛看到的有关。所以在后期精致的阿毗达摩当中，作为“原子”的“地、水、火、风”和世间大家所理解的“地、水、火、风”就完全不一样了，恩本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情了。 一个是“坚、湿、暖、动”，一个是外面所见的“地、水、火、风”。实际上从某种角度上讲，作为原子的“地、水、火、风”已经不再是世间概念的“地、水、火、风”了，能听得懂吗？实际上它是“坚、湿、暖、动”，只是借用了我们眼睛所看到的“地、水、火、风”这四个名词。 由于阿毗达摩是要解释《阿含经》的，或者是为了帮助解释佛讲的经典，所以它很明确地说“这就是佛所讲的‘地、水、火、风’”。这个情况怎么说？我一直称之为“阿毗达摩化”，就是后期理论的精致化、精细化、建制化。 所以我们看这里的文字：“四大种者”，为什么是“大”呢？就是因的意思。最根本的、产生一切物质的，是什么呢？“地、水、火、风界。”这里的“界”也是因的意思。“地界者坚劲性”，如果用一个字表述的话，“地”就是坚；“水者流湿性”，一个字的话就是湿；“火者温热性”，一个字的话就是暖；“风者轻动性”，一个字的话就是动。我们这两天已经讲过“风动、幡动、心动”的故事，这里就不讲了。 所造色者，谓眼等五根，色、声、香、味、所触一分，及法处所摄色。 “所造色”，这里认为一切的物质都是由最基本的粒子所造成的。那么，最基本的粒子造成的东西、组合成的东西是什么呢？它就叫“所造色”，相对的，“地、水、火、风”就是“能造色”。 其实这里面仔细讲的话，不是没有问题的，还是有问题的，但是对当时的阿毗达摩人来说，这个事情已经解决了，就是把“地、水、火、风”异化为 “坚、湿、暖、动”。问题是：单纯地用“坚、湿、暖、动”能不能解决后面的“所造色”的问题呢？ “所造色”是以“能造色”为基础而产生的，是吧？我们前面讲过了，“能造色”就类似原子，“所造色”就类似分子以上。那“所造色”是什么呢？“所造色者，谓眼等五根，色、声、香、味、所触一分，及法处所摄色。”

《微课佛教史》185·3 到了后期呢，禅宗就发现“顿悟成佛”这个话在很多情况下不方便说了，说不通了，为什么呢？这个调子虽然叫得很高——“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大家也都“明心见性”了，可是，已经顿悟了的、已经成了的，到底算不算佛呢？ 你不能说在学了禅宗之后，变成“只要你相信你是，你就是了。”我们看到江湖上有“所谓的禅宗”，他们变成什么情况呢？你相信是，你就是。学佛就变成了“你信不信你是佛”，这是完全不对的，这样就变成最后是看谁胆子大了。而且现实也确实如此，江湖上一抓一大把的“开悟”的“大师”，都是胆大包天的佛盲，连五蕴都背不明白，抓着本伪经就敢说自己开悟…… “顿悟成佛”的说法在后来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你既然说是顿悟成了像释迦牟尼佛这样的佛，那你的神通有没有呢？因为在禅宗里面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或者说中国传统上都是这样认为的，你的神通、你的智慧、你的功德、放光动地等等有没有呢？ 在积累了一段时间以后，禅宗里的大师们意识到这是个问题，所以后来禅宗里面又开始出现了另外一种声音，是什么呢？就是把“悟”的层次降下来了，大家一定听到过禅宗里面有一个概念叫“悟后起修”——提出这个词的背后，其实就已经放弃了“见性成佛”这个观点了。 那么，到底是先修再悟，还是悟了之后再修呢？这个问题一直是有争论的。在禅宗的早期，如果是说“顿悟成佛”的话，那根本不存在“悟后起修”的事情。你顿悟了，一悟就已经到佛地了，你还怎么修呢？你都已经证得圆满了，已经无学道了。如果你是“悟后起修”的话，这个显然不是“顿悟成佛”，至少不是圆满的释迦牟尼佛的那个“佛”。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讲，佛是二障断除、二种智慧圆满，那你的“顿悟”肯定不是这种嘛。 怎么办？也有办法，创造一套名词，把“佛”的概念拉下来，“名字即佛”“理即佛”“分证即佛”“究竟即佛”……把“佛”的概念分成六个（阶段），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顿悟成佛的“佛”和释迦牟尼的“佛”之间不一致的问题。他们的方法是，承认这两个“佛”的概念不一样…… 但是这套名词，印度没有一个佛教宗派提出过 ……

《集论选讲》016·1 我们继续《集论》选讲。 好像大家对“四大”还有些兴趣，可以去查一些经典。 从大的方向来说，“四大”在印度的婆罗门教文化当中就有，或者说是印度的雅利安人文化当中自带的。雅利安人和现在的欧洲人都属于白种人系统，最初，从高加索附近一个往南，一个往西，所以他们在很多地方都比较相似。我们谈到过，希腊文化当中也有类似“地、水、火、风”的说法，只是印度的说法是这四个是平行的，而希腊的说法是物质的根本是水或者火，被称为“原子”。 在佛教当中，这种“原子说”最后被肯定下来不是那么早期的。我看到大家去佛经里面去找了一些资料，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比较早期的“地、水、火、风”和后期的“地、水、火、风”，其实讲的并不是一回事儿。或者说，至少早期的时候没有像后期讲得这么哲学化，没有出现宇宙生成论的这些内容。所以早期所讲的“四大”是比较泛泛的，并没有像后期讲得这么“清楚”。 从阿毗达摩——《集论》这个角度来讲的“四大”，和我们世间所理解的“地、水、火、风”是不一样的。其实佛教早期所讲的“四大”，大致上就是我们所见到的“地、水、火、风”，但是哲学化、精细化以后，它的概念就变化了。后期的阿毗达摩认为什么呢？我们外面看到的“地、水、火、风”叫“假四大”，意思就是它不是真正的“四大”。“大”，就是因的意思，就是产生这个物质世界的终极的根本。 你不能说我们现在肉眼看到的这么大的“土”是物质的终极的根本，因为我们可以发现“土”里面还有“水”，以中医来说的话，还有“金、木、水、火”。如果单纯的以我们世间所看到的这些，那是不够“基础”的，不够“原子”——基本粒子的。所以再往后分析的话，就发现我们世间所认为的“地、水、火、风”后面还得有更基本的组成元素，有些人就提出世间“地、水、火、风”的基础是更细微、细微到极致的“地、水、火、风”，最终就形成了类似于“原子说”的四大说。在此背景之下，“地、水、火、风”的性质就和最初泛泛讲的不一样了。

《微课佛教史》185·2 那边在说“金刚以还，皆是大梦”，梦醒了，就是解脱——一悟成佛！“大顿悟说”是顿悟成佛的，中间不立阶级的。那边已经这么说了，你却还在说另外一种顿悟：“我是顿悟到七地的。”你说，宗教市场上谁会愿意来和你玩“小顿悟”？不是没有，但是很少！所以，“大顿悟说”一定是更容易被流行的。 禅宗呢，就接过了这个“大顿悟说”，也就是“教外别传、直指人心、明心见性、顿悟成佛 …… ”，这些都是禅宗常见的用法。昨天我也讲过了，这个不能算是禅宗的理论背景，它并没有三段论的那种逻辑推理过程，它的思路是：我们是直接跟释迦牟尼佛学的，而你们学的是他后来的东西，我们是学他前面的东西。 所以王恩洋先生也说了，这就有点像独觉乘的背景，或者说很像独觉乘。当然，也只是像。我当时看到王恩洋先生这个说法以后，觉得确实很多地方都像。而且像什么呢？像部行独觉。就是一批人在山上聚合，不学经教，因为他们觉得学经教就变成声闻了，是吧？然后他们也有自己的理论体系，并不是没有理论，但是不是像中观、唯识这样的理论体系，所以在汉传佛教当中一般把禅宗称为“行门”，以区别于“教下”。 汉传佛教当中一种是“教下”，有四个宗派：天台宗、华严宗、三论宗、唯识宗，它们是讲理论的。说另外四个是属于“行门”：禅、净、律、密。我觉得总结得挺好，至少从传统上来说，修禅定是大家都要去修的，所以认为这个是“行门”。总结得很好。 禅宗的禅定，从释迦牟尼在树下的禅定背景中被切割出来，是比较晚的事情了。今天我们讲到禅宗，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不是禅定，或者说至少不是止观。今天的禅宗的禅，已经变成一种特殊的意义，而不是传统的止观、静虑、思维修了。 我自己经常提到一个说法，就是禅宗特别审美。比如说我们今天会讲某个事情“很有禅意”，或者说某个装修“很有禅味”。很有趣的是，这种审美已经完全不是印度的那种审美了，而更像是庄子的审美，是中国化的，所以我说这是中国化了的佛教。

《集论选讲》015·3 在更复杂的背景下，阿毗达摩师甚至还会去谈（粗的物质）类似于我们今天讲的化合物。比如说 “ 眼睛，是几分的地，加上几分的火，加上几分的水 ……” 等等这样构成。就是他去讨论这样的内容，最后还给予了一些固定的答案。 当然，我们今天来看这些答案都是很荒谬的，但是在两千多年以前，这个可是了不得的科学，是当时人的科学。就有点像我们今天的物理学、化学的说法，其他的东西都是化合物，而化合物最基本的原子是什么呢？就是“地、水、火、风”。“地、水、火、风”作为最基本的原子，其他的物质就类似于分子或者结合得更大一点。 “ 原子 ” 本来也是这个意思，是说它原来的意思，不是今天的意思。 “ 原子 ” 原来的意思就是最 “ 原 ” 初的粒 “ 子 ” 嘛。当然，我们今天讲还有更微细的电子、质子、夸克等等，是吧？但是 “ 原子 ” 本来的意思不就是今天我们在这里讲的 “极微”吗 ） “极”致“微”小，“极微”就是 那个时代说的 “ 物质的最小单位 ” 。 “ 极 ” 就是最极， “ 微 ” 就是微小，是吧？这个是印度古代的物理学，被佛教借用了。 这个借用的背景是什么呢？早期的时候，释迦牟尼佛可能仅仅是谈到了 “地、水、火、风”，并没有进行展开，把它学术化是从 部派佛教里的 “根本说一切 有部 ” 开始引进的。 “ 有部 ” 引进这个概念并以后呢，大家基本上都照着来。也不是没有批评，但是一般来说，他们都是在印度文化背景之下，所以基本上都能大致接受四大这个说法。那从今天来说的话，这种说法是远远不够的。 那好，今天我们先讲到这里。哈哈，讲了一个 “四大”——“地、水、火、风”。后期就变成有两个“四大”：一个是“真四大”，一个是“假四大”。我们日常所见到的“地、水、火、风”，就叫“假四大”，而真正的“真四大”，就类似于原子这样的最小物质单位 （实际到后来解释得更像是物质的四态：气态、液态、固态、等离子态）。 好，今天先到这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