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微课堂佛教史》249·1 好，我们继续讲科学的佛教史。 上次我们讲到赵州禅师——赵州从谂禅师（“谂”是言字偏旁一个念），现在河北赵县还保存着他的塔，大家有空可以去观瞻一下赵州塔。 接下来我们换一支讲——大珠慧海禅师，他也是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 （ 药山惟俨禅师我们就过一段时间再讲，因为他是属于石头系的，是石头希运禅师门下的。 ） 大珠慧海禅师是马祖道一禅师门下比较重要的一位禅客，他的主要活动区域在浙江的越州（就是绍兴）、宁波那一带。好像宁波正在恢复的一个寺院历史上曾经有他的的足迹。 大珠慧海禅师是福建人，俗家姓朱，他的生卒年代不是很清楚，但他是马祖道一禅师的门人，我们知道这点就可以了。他虽然是福建人，但是出家在越州，也就是绍兴。大家知道，越州也是隋唐 三论宗的重要基地，嘉祥吉藏禅师也在那里驻锡。越州还有一音寺的法敏禅师，他的年代应该比大珠慧海禅师稍微早一点点。大珠慧海禅师是在越州的一位律师——大云寺的智和尚座下剃度出家的。 我们提到过，三论宗在历史上和律宗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或者说都是依律寺而住的。很多三论宗留下重要足迹的寺院，也是很有名的律僧寺院，比如嘉祥寺就是这种情况，嘉祥寺也在绍兴，包括历史上有名的僧祐律师也曾经在这里传法，好像《高僧传》也是慧皎法师在嘉祥寺写的。 大珠慧海禅师呢，也是在越州出家受戒的，后来去了马祖道一禅师门下，最初应该说是参访吧，在那个时代禅门里面已经开始流行行脚参访了。他来到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时候并不是没有学历的，他是在越州大云寺的智和尚门下剃度出家的，已经学习过一些内容，年长以后就去到马祖道一禅师门下。 （我们说起过，三论——牛头系的禅师流失严重，这个论断在大珠慧海禅师身上似乎也可以得到印证。） 马祖道一禅师就问他：“你从哪里来啊？” 他回答说：“我从越州大云寺来。” “那你来做什么呢？” “想求佛法。” 马祖道一禅师说：“我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来求什么佛法？你不顾自家宝藏，抛家散走，有什么意义？” 那么，如果不是禅宗的人，不见得能够理解这个话。大珠慧海禅师之前也不是禅宗的，于是他就又问：“什么是我慧海的自家宝藏？” 马祖道一禅师回答说：“你现在问我的就是你的自家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缺，不需外求。” 大家还记得吗？这就有点像我们以前讲的菏泽神会禅师说过的“知之一字，众妙之门”，是吧？这个有点接近于“你问我的，就是你的宝藏”的意思。 后来就有人说大珠慧海禅师这个时候一下子开悟了，我觉得还是讲他这个时候“得了个入处” 可能比较好，就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个出发点，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学习开窍了——宝藏不向外求。

《微课佛教史》248·2 还有一个公案也是赵州禅师的，说是有人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 ？ ”赵州从谂禅师就 回答说 “老僧在青州（就是山东，他是山东人）作 得领布衫，重七斤。 ”这个回答是什么意思呢？我也搞不清楚，但是我不妨来解释一下，我个人是有一个解释的。“万法归一，一归何所 ？ ”归向什么地方呢？这也是个禅宗公案，也是可以参的。赵州从谂禅师的回答是在说什么呢？我做了一件布衫，重七斤。 我觉得它可能是一种 ……不能叫暗示吧，就是一种说法。一件布衫——这个布衫还是袈裟之类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别谈那个了吧，你还是好好地谈谈修行吧。 后世又有一件公案，其实和这个公案是比较接近的，好像是洞山守初禅师的，讲到洞山守初禅师的时候可能会再讲一讲。不过，我不妨现在先提出来吧，也差不多类似的。 有人问：“如何 是佛 ？”洞山守初禅师的回答就是：“ 麻三斤 。” 这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公案——“麻三斤”！ 我本来觉得这 个“麻三斤” 是不能理解的，后来看历史书的时候突然发现所谓的“麻三斤”其实是可以“理解”的。 “麻三斤”是唐代的租庸调制度，“麻三斤”就相当于你要交的税，麻是要交三斤的。但是和尚呢？当时和尚是免税的，那是不用交的，对吧？所以这个回答的意思其实是在说：你是在讲废话。 “麻三斤”并不是赵州禅师的公案，是洞山守初禅师的，我不记得了，大家可以去查一下，其实是谁的公案倒无所谓。 讲到这里的话大家就可以发现了，禅宗里面比较有名的公案，发生在赵州从谂禅师身上是非常多的，所以他的名气也非常大。而且他还有一个什么情况呢？就是他的年纪很大，活了一百二十岁。到了清代雍正皇帝的时候，就特别推崇赵州从谂禅师，称他为“赵州古佛”，还赐给他一些封号。 我们今天先讲到这里吧——赵州禅师。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抽空去石家庄，去赵州桥走走看看，“度驴度马”。 好，今天先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248·1 这些佛教史上的故事，很多都是因为当时的佛教水平不够，从而产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公案，比如说“船子德诚禅师为了要把佛教的生命留给夹山善会禅师，就自杀了”——这个是根本不成立的事情，胡说八道。禅宗里面这种故事虽然不能说比比皆是，但是捡起来的话好像也不少见，很多故事都是被歪曲了。 （这个公案我们以后会说……） 那么，赵州从谂禅师还有一些什么故事呢？前面我们已经讲过“什么是赵州” ，“如何是石桥”， 是吧？“度驴度马”，是吧？还有一个什么呢？“吃茶去”。另外还有一个比较著名的公案， 叫 “庭前柏树子”。 这个是什么事情呢？说有人去问赵州从谂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师西来”就是指祖师从西面来到东土，就是达摩祖师他到中国来传了一个什么法。赵州禅师就回答说：“庭前柏树子。” 这个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公案，其实后面还有半截。 对方就说：“和尚莫将境示人。”意思就是赵州从谂禅师你不要随随便便地就拿门口的这个东西来讲。赵州禅师说：“我不将境示人。”然后对方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赵州禅师答：“庭前柏树子。” 这也是一个著名的禅宗公案。 还有一个关于赵州从谂禅师的 非常非常有名的公案，就是 “赵州无”。有人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就是问狗有没有佛性。赵州禅师说：“无。”一般呢，公案就到此结束了。这个是无门慧开禅师的《禅宗无门关》当中这么写的：“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这个公案就到此结束了，就参“狗子没有佛性” ，这个称为叫 “赵州无”。 实际上这个公案本身还有一个结尾的，就是对方又问了：“上至诸佛，下至蝼蚁，皆有佛性，狗子为甚么却无？”意思就是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为什么你说狗子没有佛性呢？那么赵州禅师如何回答的呢？我记得曾经看到过一个说法，就是赵州禅师回答说“为伊不肯承当”。狗子为什么没有佛性呢？因为它不愿意（成佛），因为它不肯承当。现在我又看到这里有另外一个版本，这个版本里面赵州禅师是回答说“为伊有业识在”，就是它还有业识。这个版本，怎么说呢？反正我 觉得还是“为伊不肯承当 ”更加有点说服力，是吧？

《微课佛教史》247·2 赵州从谂禅师，他在赵州应该是晚年的时候，在河北赵州桥附近的观音院。 赵州从谂禅师最著名的一个公案就是“吃茶去”。今天学佛的人当中很多都是喝茶的，还有很多卖茶叶的地方都挂着“禅茶一味”，这个最早就是出自赵州禅师——“吃茶去”，谁来了都是“吃茶去”。明天我也去写一幅“吃茶去”，看看有谁要，哈哈。 赵州从谂禅师的寿命非常长，一百二十岁。他很早就出家了，好像是九岁，反正是很早就出家了。因为他的年纪很大，最后活到一百二十岁，所以丛林当中就称他为“赵州古佛”，意思是他的年纪非常大。而且丛林当中还有一句话——“赵州八十犹行脚”，就是说他八十岁了还在外面到处走，到处参禅，所以叫“八十犹行脚”。 赵州从谂禅师甚至还说过一句话：“九十年以前，我曾经参访了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八十多员大善知识。”呵呵，那个就是他很年轻的时候了，说“九十年以前”这句话，至少他是一百岁以后说的吧？所以丛林当中以此来说明什么呢？就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砺之后，是需要出去行脚的，需要出去各处参访。 赵州从谂禅师他活了一百二十岁，“八十犹行脚”。他参访的这些人当中，除了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那些大善知识以外，甚至还有一些很年轻的、后辈的禅师他也去参访，比如说夹山善会禅师。夹山善会禅师的师父是船子德诚禅师或者叫华亭德诚禅师，华亭德诚禅师的师父是药山惟俨禅师。如果要排辈分的话，好像药山惟俨禅师和赵州从谂禅师是同一辈的。赵州从谂禅师甚至到夹山善会禅师那里去参访，对他来说，夹山善会禅师就完全是个孙子辈的小年轻了。 夹山善会禅师，我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谈到，关于他的故事我也会稍微提一提的。 好像我之前在公众号里面也写到过， 夹山善 会禅师 的师父是船子德诚 禅师 ，很多 地方都 说船子德诚 禅师是 跳河死 的 ，这个 其实 是不成立的。 船子德诚 禅师所 在 的 华亭 是在哪里呢？ 这个地方就在今天上海金山 区 的 西 林寺，实际上 是 在 以前的 西林 禅 寺边上 。 那 条 河 是 很小 的 ， 水流也不急， 而且又是在上海，这里 的 河能宽到什么 程度 呢 ， 是吧？ 再宽也不太容易 把 “ 船子 ” 德诚禅师给 淹死啊 ——撑船的还不会水吗？

《微课堂佛教史》247·1 我们继续科学唯物地讲佛教史，现在是禅宗史。 禅宗史已经讲到了南泉普愿禅师，他是马祖道一禅师门下的最有名的三位弟子之一。 在南泉普愿禅师的门下，最有名的弟子就是赵州从谂禅师。“从”就是从哪里来的从，“谂”就是言字旁念念不忘的念——赵州从谂禅师。有些地方说是赵州全谂禅师，两种写法都有，但一般说起来都写成赵州从谂禅师。最后的考证是什么，以后再说了。 赵州从谂禅师，赵州是地名。赵州就是小学里课文《赵州桥》的“赵州”，地点也还是在石家庄附近，在石家庄的南面。你们如果哪天去石家庄的话，可以去看看，离赵州桥不远，附近还有一些其它古迹。我记得除了赵州桥，可能还有一段城墙，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有一段城墙还在那里的。 所以在赵州从谂禅师的故事当中，也会提到赵州桥。我小学的语文课本里面专门有一篇课文叫《赵州桥》，你们读书的时候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赵州桥在古代也是很有名的，是隋炀帝的时候建造的，从隋朝开始就有了，大家可以去查一查，很有名。而且赵州桥也出现在赵州禅师的故事当中，我们就不妨提上来谈一谈。 就有人问赵州从谂禅师什么是赵州桥：“如何是石桥？”他就说：“度驴度马。” 什么意思呢？对方可能在问你的宗旨在哪里——什么是赵州 （桥） ？那么赵州从谂禅师说“度驴度马”，意思是说驴马都从赵州桥上过。当然，他这又是一个双关语。赵州从谂禅师的回答实际是双关：一个就是赵州桥上驴马都能过，另外一个是，你来问我呢，那就是“度驴度马”。这并不是骂人家，不是骂对方是驴马，实际上是要说 “谁来了都 要度” ，或者说“度一切众生”——差不多有这个意思，说得比较文艺一点。 禅宗发展到了后期确实在文字上出现了很多双关语，很有可能是出于什么原因呢？我们上次提到过，禅宗到后来就凭借这些语录来写传记了（创造了新的传记写法），而且很多这样的情况，而大家最容易记住的就是这些双关语、这些机智问答 ，至于禅师是哪里人、姓啥，生卒年月……一般人谁去记那些个 。

《微课佛教史》246·2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自己其实没有很认真地去考证，南泉普愿禅师的故事很有可能就像我前面讲的其它故事一样，它未必是真的，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禅宗晚期时候 编成的一个故事。另外一方面，我认为禅宗为了要解决圆相最早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就不断地出现从后面往前推的情况。 我一直喜欢引用顾颉刚先生的观点——“历史是层累地造成的”，所以禅宗的这些故事是不断不断地出现的，越到后面出现的故事反而越是会出现更加早期的内容。这个意思大家能够听得懂吗？很有可能就是，今天我们所讲的故事，会出现若干亿年前的传说，再往发展的时候，可能就变成若干十亿年前的传说了，就是这样慢慢层累的。所以顾颉刚先生说“历史是层累地造成的”。 至于这则故事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反正从两方面来解释都可以说得通。搞不清楚就搞不清楚吧，不强作解人。很多禅宗的故事，我自己都是这样任它放置在那里的，不知道答案也无所谓的。禅宗有那么多东西，反正它本来也没特别想让我知道，那也就这样了吧。 实际上也是，（假如有）当时的两三个人之间的这种暗示，不是我们现在所能够了解的 （问题是，那个记录此事的第四个人是谁呢……） 。就比如说现在我师父给我开的玩笑，你们其他人可能看不懂也听不懂的。或者我有时候对我徒弟开的玩笑，你们也不知道我们在讲什么。你必须在那个语境之下，知道我们之间的一些长期或临时的约定，比如前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你才有可能知道我们在讲什么，对吧？ 这些不清楚的故事就把它放在那里，说不定哪天突然之间看到了另外一条资料——“噢”，于是就明白了这个故事，都是有可能的哦。 今天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讲到这里吧，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246·1 大家能够想到的是什么？太极图。 太极图这个“圆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大家通常一听到太极，就认为应该是出现在先秦时代，是吧？但实际上太极图的出现是非常晚的，到北宋周敦颐的时候才开始出现《太极图说》。那么，周敦颐的这个《太极图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一般说是从道家那里来的，说是道家有这样一个太极图。 当然，现在也有其它的说法，我们也不妨先说一下这种说法吧。它的意思就是在西安的附近有两条水——渭水和洛水？具体是哪两条水我不知道，反正这两条河交界的地方，就会出现一条清和浊的界限，所以交汇之处看起来就像太极图一样。就说这个是最早的太极图的来源，这样就把这个来源推到先秦时代去了。 但是我们从文献上来看，好像太极图最早是来源于周敦颐的《太极图说》，是宋代才出现的。那么，宋代才出现的这个太极图，如果再往前的话，是往哪儿推呢？实际上再往前推就是刚才我提到过的麻衣祖师。关于麻衣祖师呢，上海图书馆里面有一本《翠微寺志》，翠微寺就是我以前出家的地方。在这本寺志里面讲，麻衣是一个印度人，他来到汉地后就参禅了，然后就待在黄山这里。这个太极图是麻衣祖师后来传给了陈抟，然后陈抟再传下来的，就和周敦颐有关系。 禅宗的这个圆相呢，我们现在看到的好像太极图， 但是如果仔细去看的话，禅宗里面的图是非常多的，什么水火匡廓图啊等等—— 水火匡廓图 就有一堆的图这样一点点地发展出来了。 这些图在当时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现在有一种说法，就是到了后期图形就发生了变化，标准化简单化了。现在的太极图其实和早期的太极图是不一样的，早期的太极图比现在的太极图要复杂一点，它不是一个很简单的S型，而是一个比较复杂的S型。 如果大家去研究一下的话，是可以看到的。 那么，至少在佛教系统当中（比如《翠微寺志》），是认为周敦颐的《太极图说》如果往前推的话，是来自于禅宗的圆相。这个圆相呢，说南阳慧忠国师也好，说仰山慧寂禅师也好，或者就如同《碧岩录》里讲的南泉普愿禅师也好，就是从他们开始，然后慢慢地发展，好像到了曹洞宗，圆相这个图就变得越来越丰富了，以至于就演变出了这种太极图。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研究一下。

《微课佛教史》245·2 在禅宗的后期这个圆相还挺有名的。大家如果去到日本的话，经常可以看到有些禅师画的圆相。日本到现在还存留着禅宗的三个大系——黄蘖宗、曹洞宗和临济宗，从这三个大系当中又分出很多的支流，就是他们上面有一个宗，而下面是很多的流派。 有些禅师就拿一块抹布画圆相的。前两年我自己在画圆相（装叉）的时候，也觉得好像拿块抹布画起来更爽一点。后来祈竹仁波切在写藏文的时候，林聪也让他画了一个圆相，然后把这个圆相打印出来，制作出来，送给大家。这个圆相，让大家感觉很有禅意，是吧？ 这个圆相是从禅宗里面出来的，那么圆相的发明者究竟是谁呢？是有点麻烦的。如果是以刚才所讲的《碧岩录》的故事为准，那么就是南泉普愿禅师先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相，是吧？但如果我们以历史来考证的话，比较可信的，最早能推到什么时候呢？ 一般来说，我们会认为这个圆相最早是从沩仰宗这一支传下来的。沩仰宗这一支的师父是谁呢？还是从马祖道一禅师门下出来的，是沩山灵祐禅师和仰山慧寂禅师，两人同为沩仰宗的祖师。一般从文献上看到的是，圆相是从从仰山禅师这里传下来的，从仰山禅师再往前推，就是南阳慧忠国师。是南阳慧忠国师最早先有了圆相的说法，然后传给耽源禅师，耽源禅师后来再传给沩山禅师，沩山禅师再传给仰山禅师。但是刚才的这个故事就提醒我们圆相最早是从南泉普愿禅师这里开始的……不过呢，“孤证不立”，单纯一个记载还不能完全作数，还需要进一步考察…… 我们为什么要专门提这个圆相呢？是因为发展到后来，这个圆相就开始慢慢地演变了。不知道大家对于圆在中国文化当中有没有什么概念，说到圆，大家现在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我先停顿一下，让大家想一想。

《微课堂佛教史》245·1 我们继续来酸酸地讲点科学的佛教。 昨天讲到了南泉普愿禅师，他这里有一则公案，我们还是以科学的方式来讲吧。 就说有一天南泉普愿禅师和归宗禅师、麻谷禅师三个人一起去礼拜南阳慧忠国师，这三个人呢，都是马祖道一禅师的门下。归宗禅师——“归”就是归来的归，“宗”就宗派的宗；麻谷禅师——“麻”就是麻衣道长的麻，“谷”就是山谷的谷。麻衣道长，我们有空的时候可以说一下。前面我们也谈到了，南阳慧忠国师也是禅宗很早期很重要的一位人物。 这三位禅师一起去礼拜南阳慧忠国师，“至中路”，就是在路上，南泉普愿禅师就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相，说“道得即去”。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道得即去”，“道得”的意思差不多就是看大家能不能给个好的答案，于是南泉普愿禅师就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相。然后，归宗禅师就在圆相当中坐了下来，麻谷禅师则合掌问讯。南泉普愿禅师就说：“恁么则不去也。”意思就是这样的话就不用去了。 这个也是看大家怎么去理解了。“不去也”也有两种解释：一种就是肯定其他两位禅师，也可能是肯定他们，意思就是这样的话你们就不用去参访了，这是可以从正面来解释——合掌、打坐，都是出家人的本分事；另一种就是，如果从负面来解释的话，你们俩都不对，没资格，就别去了。所以有这么两种解释。 至于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画个圆相和在里面坐着和合掌，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碧岩录》当中是怎么说的呢？在 里面坐着的呢，就是打坐，相当于如来禅，和如来一样，和佛陀一样，意思是，归宗禅师在圆相里打坐这一招，就和一般的佛教一样，不像禅宗。 另外一个麻谷禅师合掌怎么说的呢，在《碧岩录》当中就说这个叫作“女人拜”，是娇柔造作的意思。《碧岩录》的意思是说：南泉普愿禅师不承认这两个人得到了禅宗的精神，一个还是如来家的东西，还不是禅宗自家的东西，另外一个就是娇柔造作，是吧？那你们就不用去了。这是在《碧岩录》当中说的。 那么，我们今天应该怎么解释呢？这个说起来就有点麻烦了。我们现在禅宗当中经常看到有些人画一个圆相，有时候我们自己也可以画。对啊，我今天也可以画个圆相给大家，就是拿支毛笔，在那里这样一蘸，蘸个墨——“哗”，画一个圆，再盖个图章，就可以拿回家去参禅了（哈哈哈哈……）。

《微课佛教史》244·2 南泉普愿禅师九岁就出家了，一开始先在大慈禅师那里学习禅法，后来在三十岁的时候受具足戒，学习《四分律疏》。之后他又在学习，所以一般来说对南泉普愿禅师的评价就是，性相皆通（意思就是涉猎很广）。他又学习了《 楞伽经 》、《华严经》、《 中观论 》、《 百法明门论 》等等，这些经论都学习过，可以说经教的基础非常好。在此基础之上，他再到马祖道一禅师门下去学禅。 这里我们应该有所理解，就是他在去马祖道一禅师那里学习之前先有了较好的经教 基础。就像宗喀巴大师也这么说，“最初广大求多闻”，就是先要多学习，然后在中间的时候呢，“中显经论皆教授”，要把一切经论摄为心要，“最后日夜勤修持”。南泉普愿禅师 的经历也正是如此，他在经历了前面这些广泛的学习以后，最后在南泉寺院修禅——“日夜勤修持”。 据说南泉普愿禅师在这个寺院里待了三十年没下山，带着大家修禅。我们之前讲过很多次，就是很多禅宗的寺院是怎么起来的呢，都是先有一位师父在那里，然后他的名声传播出去，大家就慢慢地聚拢过来。如果人逐渐增多了，就开始要有一些共修的组织活动，于是就出现了像百丈怀海禅师这样的丛林规矩，包括寺院也就这样慢慢建立起来的。 比如说我们以前住过的黄山的那个庙，最初先有一位祖师在那里待着，自修；然后名气大了，大家就开始聚拢过来，求教授；人多了以后就慢慢地去建造寺院…… 寺院是这样建起来的。而我们现在呢，是先找地方政府批块地，然后出去化缘，把蛋糕画得很大，把PPT做得很好看，化到缘了再把寺院建起来。以前建造寺院不是这样的。 那么，南泉普愿禅师学过的内容很多，他还学过中观，…… 马祖道一禅师的门下在后期大量地出现牛头系的人。所以我自己有一个说法——我还没写出文章来，只是一个说法，就是牛头系或者说三论宗这一系 在这个重要的发展节点出现了人才外流的情况。我们现在看到的径山寺，在天目山这一带，还包括南京附近牛头山、栖霞山、茅山，这都是当时牛头系的或者三论系的地盘，这些禅师们不断地出去参访，结果一出去就不回来了，一出去就跑到马祖道一禅师门下，就去嗣马祖了，成为马祖道一禅师的门下了。 具体的情况我现在有点记不清了，都是以前看的文献，就是大量的径山系或者牛头系的人才外流，一股脑儿 跑到洪州系去的。你看南泉普愿禅师也是一样，他也学过中观，也学过唯识，对不对？这里面是什么原因呢？至少我们在文字上可以看到马祖道一禅师说过一句话，就是别人问他：“你们是什么宗？”他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是提婆宗，只破不立。”提婆，不就是圣天吗？不就是中观吗？所以至少从文字上来看，马祖道一禅师是这么说的。 当然，假如说你要写论文的话，这能不能站得住另外需要再多找点证据，但至少从这里的 文字上来看，他是说过“我是提婆宗”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说“我是提婆宗”，那就说他是中观宗——这大概也能说得上。但是以今天分派的角度来说，大家可能不太愿意把洪州禅称为中观禅，要直接说 “洪州禅就是中观禅” 可能还是有点问题的。但是文字上是有这么一句话的，就是刚才我讲的“我是提婆宗”这样的说法。 今天要不就先讲到这里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以主流叙事来谈这个问题，以科学唯物来谈这个问题。就是，怎么说呢？盛唐时期或者中唐时期的佛教就是这样的，但是很快地，这种经论的或者经教的佛教，由于“唐武宗灭佛”事件而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所以后期禅宗的故事就表现得一个比一个没文化，但实际上原先的禅宗并不是这样的。 好，今天先到这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