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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课堂佛教史》274·1 我们继续讲圭峰宗密禅师。 圭峰宗密禅师和我们之前讲过的几位禅师都不一样，他是成年以后才出家的，而且出家的时候年纪已经蛮大了，二十七岁出家的。他从小学习儒学，我看一下时间，哦，从七岁开始一直都在学习儒学。到了二十五岁碰到禅宗的时候才出家的，他碰到的就是道圆禅师。 圭峰宗密禅师在世俗的知识方面还是学习过挺多内容的，所以他的著作相对来说是比较多的。当然，比他的另外一位师父清凉澄观法师还是要少一点，因为清凉澄观法师实在活得太长了，差不多有他两辈子那么长。 圭峰宗密禅师的著作还是相当丰富的，笔头很勤，和其他的禅师有点不一样。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更倾向于是一个——怎么说呢，华严宗的学人，或者按照现在的说法，说他在华严和禅宗两大宗派中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我们接着昨天继续讲。 圭峰宗密禅师在三十七岁的时候入了 终南山 ，去到智炬寺 。我记得“智炬”是一个人名，这个寺院可能是为了纪念他。圭峰宗密禅师入了终南山的 智炬寺之后，闭关三年读藏经。这种情况在禅宗当中是不多见的。不过，我们今天是叫《大藏经》，那个时候叫《一切经》，还没有真正的今天说的（《开宝藏》以下的）《大藏经》。 圭峰宗密禅师在智炬寺读藏经，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那个时代的《一切经》的篇幅应该是五千卷左右（5048卷），三年差不多一千多天吧，所以平均每天要读四到五卷。其实一天四到五卷的速度不算很快，速度一般 ，大家都可以做到。当然，他同时可能还要打坐什么的。 他就是花了三年的时间阅藏。现在很多人阅藏一般也都是三年或者四年的情况比较多一点，每天大概十卷左右。阅藏以后，应该就对佛教的知识大致比较全面了，因为整个藏经的知识体系是非常庞大的，甚至还有外道的经典（《金七十论》、《胜论十句义》）。不过，他那个年代可能藏经也就五千卷吧，我觉得五千卷差不多。 三年以后呢，圭峰宗密禅师就下山了。这个时期他也写了《圆觉经科文》和《圆觉经纂要》。《圆觉经》是圭峰宗密禅师非常注重的一部经，后来也是他着力弘扬的一部经…… 阅藏之后，他先去了五台山（清凉山），再回到陕西的户县（也就是今天的西安市鄠邑区，在西安的西南面，户县这个地方我也去过）。圭峰宗密禅师去到草堂寺，就是以前鸠摩罗什法师翻译的译场。今天那个寺院还在，建筑可能比我自己的寺院要多一点，但是规模不算很大。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去参观一下，在西安户县，现在草堂寺的僧人不多。

《微课佛教史》273·2 圭峰宗密在遂州（四川遂宁）跟禅宗的道圆禅师出家的，学习了之后，同年又去受了具足戒。那个时候当年就可以受具足戒的，不是像我们现在先要做几年的沙弥等等。当时只要满足二十岁的年龄条件就可以，那他是二十七岁出家的，所以当年就受了具足戒。 然后呢，他的师父道圆禅师给他教授了什么呢？《华严法界观门》。这本《华严法界观门》是华严初祖杜顺法师的作品，篇幅不大。 看来道圆禅师对华严宗也很有兴趣，所以就给圭峰宗密禅师看了华严宗的著作，应该觉得他在世俗方面的水平很好，可以多学一点。此后就允许他到处去参学了。 于是，圭峰宗密禅师就顺江南下，去了襄阳，可能遇到了清凉澄观法师的弟子，送给他清凉澄观法师撰写的《 华严经疏 》和《随疏演义钞》，就是《疏》和《钞》都拿到了。《疏》和《钞》以前都是独立成书的，认真阅读起来呢，是要把《八十华严》、《 华严经疏 》和《随疏演义钞》一起摆出来，找到相应章节往下阅读的。所以实际阅读有点麻烦，部帙 庞大……今天有把这三部书拼起来的《华严疏钞》了，用的圣经纸，印刷很赞。 宗密禅师阅读了这两本书呢，就很努力地学习，然后还给清凉澄观法师写信（我们今天已经几乎不存在通信了，只有短信，只有微信了，以前的人还能写信），而且很谦虚地自称弟子。 今天的情况就不是这样了，可以用微信的话一上来就加个微信，然后小朋友就开始说话了，在你写的各篇文章后面跟帖，说一些牛皮哄哄的话。一直到我把他的微信好友删除了，他才老实起来。这时候老实也没用了，已经删了……所以，还是以前的人比较会做人啊。现在小朋友学佛三天就希望你能发现他是天才，于是欢快地蹦达，像个莼菜。 圭峰宗密禅师就写信给清凉澄观法师自称弟子，说自己阅读了这两本书，有什么什么的心得。澄观法师一看他的水平很不错，马上就同意见面了。 那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吧，圭峰宗密禅师和清凉澄观马上要见面了。哦，对了，还有一点索性再说一下吧，反正还没有说谢谢大家，是吧？呵呵。 圭峰宗密禅师到了湖北的襄汉，就是襄阳、武汉（我们今天讲的武昌、汉口、汉阳）， 就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叫荆南张的人，这个人称赞圭峰宗密禅师是“传教人也，当宣导于帝都”。我还是觉得这是因为圭峰宗密禅师世俗的水平比较不错，所以荆南张就说他非常合适讲经说法，然后就说他应该去到京城讲法。 好，今天先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273·1 刚才也讲了，清凉澄观法师的实力是非常强大的，当时大家是把他当作文殊菩萨本萨来崇拜的，中国佛教史上天花板极 的一位人物。而且刚才也提到了他是“九朝七帝师”，得到了七个皇帝的崇敬礼拜。 在清凉澄观法师之后呢，就是圭峰宗密禅师。按照以前的说法，说圭峰宗密禅师是菏泽神会大师的四传或者五传弟子。但是按照现在有些人说法呢，说他禅宗的师父并不是菏泽神会大师，而是什么净众神会禅师。这个事情我没注意，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按照早先的讲法，他的师父应该是菏泽神会禅师。 荷泽神会禅师我们前面已经提到过，他的这一支在禅宗史里面又被称为“荷泽宗”，是吧？现在有人说宗密禅师这一支的来源应该是净众寺的神会禅师，这方面我没注意过，到时候再去看一下。 总的来说呢，圭峰宗密禅师和禅宗有点关系，他在跟禅宗的师父学习了一段时间以后呢，又去跟从清凉澄观法师学习。清凉澄观法师看到他的时候是很高兴，很满意的，基本上可以认为这就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相当于要把自己的法交给他，或者认为他将来会成为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师。 （略相当于宫保山跟叶问说的“我把名声送给你”。） 所以今天说圭峰宗密禅师他是一人挑了两宗。如果按当年讲呢。当年的宗派意识没有今天这么强。 这个“宗派意识”在中国佛教史上也是有变化的，忽强忽弱的，整体上来说，中国人对“宗派”的意识相当随性而淡泊，比起印度和日本，我们的宗派意识一直很不成熟。但是近当代突然爆发出了很强的“画地为牢”式的宗派意识，几场蜗牛角上的“论战”更是暴露出这帮半专业的从业人士完全可以被忽视的专业水准…… 圭峰，实际上在哪里呢？就是在终南山。圭峰宗密禅师自己是四川的西充人，俗家姓何。说他小时候业儒，就是儒家的东西学得不少，类似于今天的文理科方面都学得很好。圭峰宗密禅师是到了二十七岁才出家的，所以社会上的一些文化基础他学得非常好。

《微课佛教史》272·2 法藏法师的弟子的实力也非常强大，今天的眼光看，其中最重要的弟子应该是慧苑法师吧，著有《慧苑音义》（也就是《新译大方广佛华严经音义》）。慧苑法师的梵文也非常好，不过他就因此对他师父的一些说法不太满意，说 ：“ 你这种说法都是自己想出来的，没有什么依据 。”“这个还不如天台……”所以 对他师父就有些批评。 法藏法师 算是华严宗的第三代，本来说起来慧苑法师就应该是第四代。但是由于慧苑法师是反对他师父的，就被大家批评——居然敢反师父，后来就被 “华严宗”内部除名了。其实单单就实力而言，慧苑法师未必逊于法藏法师，他的梵文也很好，中国古典的小学也很好。 法藏法师为新译的《八十华严》做了注疏，慧苑 进一步完善，并对法藏大师的宗说做了不少抉择与批评——这在后来的华严系统被认为是大逆不道，所以他的著作极少传世。从有限的传世作品里来看，慧苑法师作为一代宗师在华严宗系统里面，其整体实力即使不进前三也能排进前五，胆子大一点来说，排前三绝对没有问题。 但和慧苑法师同时代的，法藏法师的门下好像也没教出什么特别的弟子，至少没什么特别有名的人物。 再后来呢，华严一系出现了一位天花板级的人物，就是清凉澄观法师。 清凉澄观大师非常长寿，而且早期的时候在江南等等各地游学，唯识也学了，中观好像是在苏州学的，天台也学了，后来又学了华严，就专治华严了，并且来到了五台山 （又称“清凉山”） ，所以被称为清凉澄观。 澄观大师来到五台山之后，著作了《华严经》的注解，先是撰写了《华严经疏》，对《华严经》进行注解，后来又撰写了《随疏演义钞》，就是对《华严经疏》再进行注解。后人录疏配经，更会钞入疏，称为《华严经疏钞》，这部作品的篇幅相当庞大。 因为清凉澄观法师是反对慧苑法师的，所以后来就把他称为华严宗第四祖（法藏大师算第三代）。所以，华严宗的第三祖和第四祖之间是没有直接的师承关系的。 （这一点我们稍微脑子里记一下，以后我们会提到关于中国人认为的宗派传承问题……）

《微课堂佛教史》272·1 清一清嗓子，继续科学的佛教史。 之前我们谈到了德山宣鉴禅师，当时和他平行的还有一支禅宗，我们基本上没怎么谈过，就是菏泽神会禅师这一支。 菏泽神会禅师这一支差不多也是这个时代，比德山宣鉴禅师和临济义玄禅师稍微早一点，在中国历史上的影响要比他们两位都大。如果单单在今天的禅宗里面提出来，这位（荷泽系的）禅师的影响力未必比那两位禅师（德山宣鉴、临济义玄）大，但是就中国思想史、中国历史而言，他的影响力无疑是更大的——他就是圭峰宗密禅师。 按照现在的说法，圭峰宗密禅师可以说是“一肩挑两宗”。就是他既和禅宗有关，又和华严宗有关，所以在华严宗当中是把他称为“华严第五祖”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圭峰宗密禅师曾经跟从清凉澄观法师学习过。 清凉澄观法师的实力相当强，活了一百二十多岁，好像是身历九朝，为七帝之国师。清凉澄观法师年轻时在唯识、三论和华严方面都经过长期的熏习，而且著作非常庞大，注解过《华严经》。而他最突出的弟子就是圭峰宗密禅师。 到现在为止，我们好像还没讲过华严宗，它的实际创始人是法藏大师。法藏大师是在玄奘法师之后，和义净法师差不多同时。法藏法师的年纪可能比义净法师要稍微小一点，我不确定，他们两位是差不多同时参加华严译场的，所以我估计他的年纪应该和义净法师差不多。 法藏法师后来实际开创了华严宗（华严宗又被称为贤首宗）。法藏法师曾经给武则天讲解过《华严经》，后来这段即兴讲解就整理成为他的重要著作之一《华严金狮子章》，他是用殿前的金狮子作比喻来讲华严宗的理论。由此，法藏大师就开创了华严宗，或者说主要是由他开始出现了专门讲解《华严经》的这种形式，提出 了“ 华严十玄门”和“华严六相（成、坏、总、别、同、异 ）” 等，建立了中国佛教非常重要的一大宗派——华严宗。 法藏法师后来又被称为“贤首国师”，因为武则天给他赐号“贤首国师”。而且，“贤首”这个词也是一位菩萨的名字，在《华严经》里面专门讲到一位贤首菩萨，所以武则天就赐他一个“贤首国师”的名号。 所以，华严宗又称为“贤首宗”，就像“中观宗”也有称为“龙树宗”的。

《微课佛教史》271·2 德山宣鉴禅师在龙潭崇信禅师门下待了差不多三十年，再后来就又要提到唐武宗灭佛了。 灭佛运动之后，德山宣鉴禅师就躲起来了。等到武宗灭佛结束过后，专门请德山宣鉴禅师出山的时候，他不愿意出山，我觉得这个套路是一样的。不愿意出山的原因还是为了修心，在山林里自修、打坐，以修行为主，觉得不需要出来了。 于是，当时的太守便设计诬陷他，说他犯了一个什么事，把他押下山，然后再说：“不好意思啊，请你下山，是为了佛教的兴复。请你出山来负责一个寺院吧。” 其实德山宣鉴禅师真正出山的时间并不长，就是他后期讲法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年纪已经很大了。后来他就这样出山了，在什么地方呢？还是和他的师公、师父们在差不多的地方，在湖南的朗州，德山就是常德的德山。哎呀，上次真的去常德的时间太短，没 去德山走走…… 当时抱着这样一个态度：早晚我还会去的。 德山宣鉴讲经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十年都不到。或者，不叫讲经吧，就是他出山带领大家传播禅宗的时间并不太长，后世 留给大家的主要印象就是“呵佛骂祖”。 而且，禅宗里面在他这里是有几个“关卡”的，他到底开悟没开悟，后期有这样那样的不同说法。因为这要涉及到后面的几个典故，那我们就等讲到后面另外几位禅师的时候再说。 在禅宗当中，德山宣鉴禅师和临济义玄是同时代的两位相当重要的人物——一南（德山）一北（临济），相对来说，临济没有遭到武宗灭佛的影响，路走得更顺畅一点…… 这是我个人的理解。 今天先到这里，谢谢大家！

《微课堂佛教史》271·1 我们前面讲天黑的时候，龙潭崇信禅师给德山宣鉴禅师点了一个纸灯笼，等德山宣鉴禅师接过去的时候，龙潭崇信禅师又把它给吹灭了。那么，以我个人的理解，我们前后一贯地来说，龙潭崇信禅师的意思应该是这样：你要回去，想要在黑暗中看见东西，先给你一个灯笼，你就能看见了，是吧？再把你灯笼当中的蜡烛一吹，那你就啥东西都看不见了。你能看见东西，是通过灯笼来看见的，不是你自己的能力，是借用别人的能力。所以德山宣鉴禅师当时就磕头了。 磕完头的第二天，德山宣鉴禅师就把他自己写的《青龙疏钞》给烧了。龙潭崇信禅师就说：“昨天德山宣鉴好像得到了点什么，他将来要去到孤峰顶上呵佛骂祖了。”原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德山宣鉴禅师自己也是把以前写的《青龙疏钞》拿出来给烧了。我觉得这是前后一贯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德山宣鉴禅师之前学了很多经教，也写过《金刚经》的注解，但可能都是基于别人的理解。怎么说呢，以前都是学来的东西，并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一旦出现了某种不是在经典之中，而是在经典之外的问题，就找不到答案了。按教下的说法，就是一直停留在闻所成慧阶段。 我觉得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的。之前我也提到过，其实一般的古人，他们的知识量可能不像今天这么广博，所以龙潭崇信禅师给了他这样一次暗示以后，德山宣鉴禅师就明白了自己以前的缺陷——所有的东西都是拾人牙慧，是吧？按照他自己后来的说法，都是捡别人的牙秽，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这种自己的东西，并不是指那种独出心裁的所谓的悟，不是那种，这是指成为记忆元素，却没有理解，有“闻所成慧”，没有“思所成慧”和“修所成慧”。 德山宣鉴禅师最后不是还说过“不如无事去，早休歇去”吗？他这句话的意思也不是真的让你啥事都不做。结合我个人对于禅宗的理解，“无事去，早休歇去”的意思是让你该参禅的参禅，该打坐的打坐，就是该要实践的，你要好好地去实践，而不是仅仅在文字上把别人的禅宗套路“女人拜”“画圆相”这些拿过来照抄，而自己心中或者自己的修行中啥都没有。 德山宣鉴禅师的这种思想，其实和前面讲过的药山惟俨禅师和龙潭崇信禅师都是一致的。像药山惟俨禅师禅师之前也是学习过很多经论，最后却说“我只是拿经书遮遮眼”。我觉得他们的思想或者说教学内容还是前后一贯的——对于经教，要打得进去，钻得出来……不要像根敦群培说的：知识的海洋里，有的人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就再也没有浮起来…… 对于一般人来说，先喝水吧——闻所成慧还没有，别跟我谈“我以为”“我要实修”，听腻了……

《微课佛教史》270·2 德山宣鉴禅师有时候“斥”——就是批评一些禅师的作法，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些批评挺好的。 他说什么呢？“第一莫拱手作禅师，”你们将来不要这个样子。我理解这个“莫拱手作禅师”，它背后的意思并不是不要作禅师，而是“莫拱手”——不要装模作样地，“作禅师”。“巧作言语，魔魅后生，”就是去骗别人，“欲得人唤作长老，”就是想让别人叫你大师、长老等等，“自己分上，都无交涉。”自己却啥都没有，这就不行。总的来讲，就是没本事还充大头。——这说明很早就有了装腔作势的“禅师”了，从“禅宗”刚火起来就有了。（其实从佛教最初得到“供养”开始，“解脱”的味道就不断地被冲淡……） “被无知老秃奴便即与卜道，”你们这些人，“教你礼祖师鬼、佛鬼、菩提涅槃鬼……”我的理解是什么呢？就是把佛教当作鬼神在拜，佛教变成了民间宗教 。然后看见一个人过来，“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这些都是 弄些套路去 骗人的东西。就是你自己分上的东西什么都没拿到，然后去学别人的什么“是故作女人拜”，又“打禅床” （都是装腔作势的套路）。因为禅宗的一些师父就有这样的教法，或者打“打禅床”，或者作“女人拜”，或者竖起拂子（把麈尾像小扇子一样地竖起来） ，又搞个灯笼，说什么“晴晴雨雨好灯笼”这些东西。 我对德山宣鉴禅师这段话的理解就是：当时有一般老油条，明明自己什么功夫都没有，却还要装模作样。后世有些禅师 就把这段话理解为德山宣鉴禅师在批评这个祖师或者那个祖师，因为这里面的有些行为是某些祖师在做的，就说他这是在“呵佛骂祖”。我觉得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这段话的核心是：你们不要去装模作样的，自己没什么本事，向祖师学习的时候就只会学那些空空的外壳，都是骗自己、骗别人，然后一辈子什么东西也没拿到。我理解他的话是这个意思。 “我这里佛也无，祖也无。达摩是老臊胡，十地菩萨是担屎汉，等觉妙觉是破戒凡夫，菩提涅槃是系驴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拭疮疣纸。四果三贤、初心十地是守古冢鬼，自救得也无。佛是老胡屎橛。” 如果要理解这段话的含义，我觉得德山宣鉴禅师应该是指单纯学习这些东西，就像他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样，那么，学到的都不是自己的，是没有用的。 另外，在教下，则这些话是可以作为“四意趣”而作语义转变的…… 所以，我们不妨回过头来看看，他自己在龙潭崇信禅师门下所悟得的是什么东西……

《微课堂佛教史》270·1 好，我们继续讲德山宣鉴禅师。 德山宣鉴禅师在龙潭崇信禅师那里就住下来，说这一住就住了三十年。他之前是学习过很多经典的，而且还著作了《青龙疏钞》。关于他的开悟因缘，就说有下面这个故事。 一个晚上．他在龙潭崇信禅师房间里，正准备出门，龙潭崇信禅师说：“那你回吧。”他掀开帘子就出去了。出到外面一看——太黑了，就返回房间，说：“外面太黑。”龙潭崇信禅师就给他点了一个纸灯笼，点完以后德山宣鉴禅师刚刚接过来，龙潭崇信禅师就给吹灭了。 传记里面说德山宣鉴禅师当时就开悟了，然后跪下来礼拜。龙潭崇信禅师就问他：“你礼拜什么呀？你刚才得到什么东西没有？”德山宣鉴禅师就说：“从此以后，我再也不疑天下老和尚的舌头了。” （一个书生真的服了老禅师。）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放到后面再看吧。当然，大家各有各的理解，我个人觉得我也有我自己的理解。不过，他是不是靠“理解”而开悟的，要另外再说了。到时候我就给大家讲讲我的理解吧。 后来德山宣鉴禅师比较出名的一点就是他“呵佛骂祖”，禅宗“呵佛骂祖”的风气差不多是从他开始的。外人看到的可能就是“呵佛骂祖”，而我看到的却是另外的一面。 我们先来看看德山宣鉴禅师讲过哪些话，其实我觉得从某些角度来说，这些话确实是蛮正确的。比如说这一段： “诸子，”兄弟们，或者说和尚们，“老汉此间，无一法与你诸子，作解会，”老汉这里没有什么东西给你们这些人“作解会”。我觉得这个“解会”很重要，意思就是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你们去特别理解的，帮你们作注解的。“自己亦不会禅。”禅呢，我也不懂。“老汉亦不是善知识，百无所解，”我啥都不懂。“只是个屙屎送尿，乞食乞衣，更有甚么事？”我就是一个老和尚。“德山老汉劝你：不如无事去，早休歇去！”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的理解：就像后世禅宗里面所讲的，不要去谈其他（不属于你）的东西，把你自己禅修的内容照顾好。很多人把这些话上纲上线，搞得禅师们都像是制迷高手，呵呵，你们想多了，“莫作解会”，老实点不行吗。 （我的经验，大家关心的都不是自己的“问题”，连“问题”都是抄来的——人生有什么意义、都去出家了世界怎么办……我现在听到这些 貌似高深却千篇一律的“问题”都有点上头 。偶尔听到一个“好问题”很兴奋的…… 在这些“假问题”以外，其他就是三个“问卦”类的： 1、工作；2、孩子；3、健康，极少有4、父母……）

《微课佛教史》269·2 德山宣鉴禅师后来就饿着肚子上山了，还趾高气昂的，因为他本来是以《金刚经青龙疏钞》作者的身份，准备来破南方的魔子魔孙的。 见到龙潭崇信禅师之后，就讲了几句话（又是那种“闻名不如见面”的话）：“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我在外面听说龙潭寺非常有名，但是我到了这里呢，发现“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没见大师来了吗？魔子魔孙在哪儿呢？！） “龙潭”的潭，就是小湖的意思。“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没看到“龙”，也没看到“潭”！龙潭呢？这句话也是双关语。实际上德山宣鉴禅师想说的是：“我没觉得你有多了不起，水平也不怎么样嘛。”没看到，就是“龙又不现”。 龙潭崇信禅师就说了：“子亲到龙潭。”那你到这个地方了，我承认你到了龙潭。我觉得这里面还有一层含义就是：你都到了这个地方，你还不知道吗？前面德山宣鉴禅师说“潭又不见，龙又不现”，意思是“我没看到”，他本来是想损对方的。结果对方说：“你自己不知道你已经到了吗？” 这是一个双关语，这里有地名的问题。“子亲到龙潭”，你已经到龙潭寺了，你都到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德山宣鉴禅师估计也听懂了这个双关语了，知道自己第一招就败了。既然败了，那就住下来了。住下来以后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讲。 （《五灯会元》： （德山宣鉴禅师）遂往龙潭。 至法堂，曰： “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 潭引身曰： “子亲到龙潭。” 师无语。遂栖止焉。） 先到这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