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件熊十力于商务印书馆的往复信件
中贸圣佳2023秋拍还有三件熊十力的信件,我挺关注的。
第一件是关于《新唯识论》稿件、清样、出版印行事宜的往来函件:

“张先生,第一至第四十页清样尊处已收到。
天泽先生,
(一)二批清样,四一至八十页于本月二十二日由北碚快寄还。先生收到否?望见告。
(二)从八十一至二百页共壹百二十页清样,至今完全未到,请向邮局查。
(三)二〇一至二八〇页清样,今校好,即托人送上。请给收据。又烦嘱校对诸先生,负责于改后,细校勿错落,即付印。不再寄我。
(四)从二八一页起之清样亦未来,覆阅改的不少,恐改版时动错。恳先生至嘱校对诸先生负责。
熊十力启,一月廿八日。”
“张先生,第一至第四十页清样尊处已收到。”这一句应该是最后补的。

第二件手稿谈的仍旧是关于《新唯识论》的清样问题。时间上应该在前。这一件手稿写于一九四四年一月八日,第一件手稿写于当年的一月廿八日。
“请加封急,饬转白象街商务印书馆张天泽先生。
天泽先生:顷接昨十二月卅日大札云,《新唯识论》清样第一至四十页已另包寄来,迄今已一个星期未到,想是挂号反致延迟。以后请快寄勿挂号为好。
又请不必待敝处复阅寄还。如厂中有已校妥之清样,即随时快寄来为幸。敝处亦不时接外间函询此书者。
熊十力启,一月五日。”

时间上来说,第三封手稿就更早了,写于一九四三年九月十八日,和商务印书馆王云五讨论《新人生观》的出版问题。
“云五先生,来函并合同二份顺到,即签奉送一份。
詧收冯芝生来函云十六开是大书,而周先生云据公前示彼者,十六开却是小书,但既已商就《新人生观》版式,即亦无再争议之必要,唯望确即开排,以年内出书为准。因力接受中国哲学会保约,势不便缓,想公亦知此中情事也。兹有商者:
一、下卷须何时交(力意须排完上卷时,即须交)望先生酌定时间见告。
二、另纸有须与排版处及校对负责者一看之必要。请公饬交为幸。
三、纸张务望好,字小,行亦密,纸不可坏也。
熊十力启,九月十八日。”

这三份往来信件、电报稿的当事人里,熊十力是中国近现代著名哲学家,也说是儒学大师,和马一孚、梁漱溟合称为现代儒学的三大家,是新儒家的代表人物,其中前两件讨论的《新唯识论》是熊十力先生的代表作。
熊十力先生早年参与辛亥革命,后留心阳明心学,在金陵刻经处、支那内学院从欧阳竟无先生进修唯识学数年,后被梁漱溟请往北大(?记得是)授课,讲佛教“唯识论”,最后发展出自己的“新唯识论”哲学体系。弟子中有著名的牟宗三、徐复观。
熊十力是个性情中人,我认为他的“新”唯识论多少有点和内学院同学们赌气的成分,对唯识细节的把握上不无问题,但整体上还是有所见的。从纯印度佛教的观点(方向)来看,熊十力的哲学、“新唯识论”等等是对佛学中国化的改造和受到唯识影响的心学,唯识、法相学在他的哲学里应该是作为底层的知识架构存在的。我最早接触佛教的部分理论是读的熊十力的《存斋随笔》,至今我背的“十二因缘”就是那个版本。
王云五,当年是商务印书馆的老大。很有名,著名的《万有文库》就是他主编的。
冯芝生,就是冯友兰先生,也是新儒家的一个代表人物,冯友兰代表的是“新理学”的方向,熊十力代表的是“新心学”的方向。冯友兰先生的代表作是《中国哲学史》《贞元六书》,解放以后有《中国哲学史新编》。熊十力和冯友兰两位先生的全集我好像都买了。
张天择先生,我还不了解。先空着,慢慢找资料。张天择先生的回信也等稍后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