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课堂佛教史》362
我们前面讲过了,当时吴越和福建这一带相对来说是比较平稳的,在五代时期战乱相对比较少,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法眼文益禅师就去了福州,因为福建正是雪峰义存禅师和他的弟子们大力弘化(弘扬、兴化)的地方,所以就去了福州。法眼文益禅师到福州就去了长庆院,跟慧稜禅师学习,而慧稜禅师正是雪峰义存禅师的弟子,这里又引发了另外一件事情。
法眼文益禅师在长庆慧稜禅师门下学习的时候,他自认为是没有开悟的,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很有水平,都很推崇他,只是他自己觉得还不行。后来法眼文益禅师跟罗汉桂琛禅师学完以后,就开法 了—— 开法就是在寺院里面带学生,讲禅宗、带禅修了。因为他长期是跟慧稜禅师学习的,而且在江湖上比较有名,大家都知道他是跟慧稜禅师学的,他的一个师兄弟就跑来踢场子了。
这件事情大致可以确定是真实发生的,它的记录非常地完整……
法眼文益禅师的一个师弟叫子昭禅师,当时是长庆慧稜禅师门下的首座,差不多是上首弟子。子昭禅师带着长庆慧稜禅师的弟子们,专门去到法眼文益禅师那里问责。法眼文益禅师一看:师兄来了,或者说上座来了。人家是长庆慧稜禅师门下的首座嘛,而当时法眼文益禅师还没有做到首座呢,对吧?于是他就带着弟子出门迎接,把子昭禅师等人请进来,然后宾主落座,“各挂拂子一 枝” 。
用我们今天的比喻来说,有点像什么呢?大家把自己的招牌都亮出来了 ,“各挂拂子一枝 ”,这个“拂子”就相当于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等于是两边平等平等地挂出来了。但是这个气势一看就是不对的,上门来是要挑战的,或者说就是师兄专门来问责的。
接下来,大家就喝茶。呵呵,福建人就是一碰到就喝茶,我看在那个时候大概就有这样的习惯了。现在我们去到潮汕也是如此,一坐下来就喝茶。喝茶的时候,突然之间子昭首座脸色也变了,声音也变了,问:**“长老开堂,的嗣何人? ”**他这么叫长老,很是震慑:你到底是谁的弟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我们把它翻译成白话,差不多可以这样:“大师,您到底算是谁的弟子?”
法眼文益禅师就回答说:**“地藏。”**这个“地藏”是指罗汉桂琛禅师,因为他以前在地藏院。法眼文益禅师的意思是说,我的师父是罗汉桂琛禅师或者地藏桂琛禅师。那么,人家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是吧?
然后子昭禅师就不客气了,说:**“何太孤长庆先师?”那你对得起对不起我们的师父长庆慧稜禅师?“某甲同在会下数十余载,”你跟我一起在先师门下待了待了几十年。当然, 也可能是“数 — 十余载”,就是十年左右,也可以这样解释 ,总之就是非常长的时间。你和我一起在师父门下待了几十年或者十几年,“商量古今,曾无间隔,”我们天天都在一起学习。“因何却嗣地藏?”**你为什么又拜在或者投在罗汉桂琛禅师的门下呢?意思是什么呢?你是个叛徒!你是个骗子!
然后法眼文益禅师说什么呢?**“某甲不会长庆一转因缘。”**我把他的意思翻译过来差不多是这样:“我在长庆慧稜禅师门下虽然学习了很多的时间,但是我并没有开窍。我开窍是在罗汉桂琛禅师门下,所以我应该要继承罗汉桂琛禅师的衣钵,我主要的师父应该是罗汉桂琛禅师。”
接着双方就进行了关于以前的一个公案的问答,最后子昭禅师算是败下阵来,这件事情就过去了。这段公案是写在《法眼文益禅师语录》当中的,所以这一段内容应该是可信的。
上次我们也讲过,关于继承师父这件事情,在前后已经连续出现了几个人都是类似的情况,对吧?前面的临济义玄禅师,后来的雪峰义存禅师,现在的法眼文益禅师,包括云门文偃禅师,都出现了继承衣钵而出现的继承问题。只是之前的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而到了云门文偃禅师的时候已经有点严重的苗头了,需要当地的节度使出来帮忙。
现在法眼文益禅师又被师兄弟带着徒弟上来挑战:“你这个叛徒!”呵呵。这就说明当时大家对于门第、师承已经是非常地重视了。说实话,在之前的其他宗派当中,就是禅宗以外的其他宗派当中,虽然也都有各种传承,但是好像还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关于师承的较量或者口角之争,没有出现过。在唐末和五代之初,这个师承的问题就非常严重地表现出来了。 我们中学语文课本里学的“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这类问答在当时,可能是一件极其严重的难问呢!
好,今天先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