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课堂佛教史》332·1
但我个人认为这恐怕不是一件真实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一个比喻,为什么呢?假设我是洞山良价禅师,现在学生到我这里来修禅,我就要开导学生。那他在哪里干什么我都知道,现在他在做饭头,我就引导他,问他:“来,我现在来问你。你打坐的时候应该如何?你是先挑沙子呢,还是先挑米?”雪峰义存禅师回答说:“沙米一时去。”他的意思就是说,我这两个都不要。这有点像什么呢?有点像我们讲的“散乱和正念,我都不管了”。
这个“沙米一时去”的观点是错误的,对吧?我们应该把沙子去除,米要留下来,也就是把妄念去除以后,正念要提起来。那种所谓的“一切都不想”的想法是错的。雪峰义存禅师打了个比方——“沙米一时去”,就是两者都不要。于是,洞山良价禅师就说:“这个想法就不对了。但是你一定要这么想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位老师。你在我这里因缘不契,我这里不是这么讲的,你去德山宣鉴禅师那里吧。”
那么,德山宣鉴禅师是不是就是“沙米一时去”呢?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从某些方面来观察,比如说曹洞宗后来推崇“只管打坐”,如果是“只管打坐”的话,打坐本身或者说禅修本身就是他们最重要的核心,是不是和这些有关呢?再比如说,德山宣鉴禅师最后把他的《青龙疏抄》(就是他对《金刚经》的注解)都烧掉了,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我们另外再说吧。
但是有一点是很明确的,我认为“沙米一时去”应该是一个比喻,而不是像现在几种记载当中都说它是现实,就是说他把沙和米一起倒掉了——这也确实不合适,是吧?我觉得更应该是一种善巧的教化弟子的比喻,而洞山良价禅师说(或者做)“沙米一时去”是不对的。
后来,雪峰义存禅师就去了德山宣鉴禅师那里。我前面讲过,他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是四十岁的时候才去了德山宣鉴禅师那里。但是他在洞山良价禅师那里也有所悟入,就是前面我们讲过的“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洞山良价禅师悟道的那个偈子,他在这上面也是有点感知的,有点认识的,但是总觉得还是不对。最后到了德山宣鉴禅师那里呢,棒喝一下,别说妄念了,正念也没了,是吧?就是当下就愣住了。(有些人说这个就是开悟,我一直说这个不是,这个最多算一个“入处”。)德山宣鉴禅师他的教导方式就是这样的。
有一次,雪峰义存禅师就向德山宣鉴禅师提出一个问题:“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意思就是说,成佛,我有没有份?就相当于在问:“师父,你看我能不能开悟?”或者是:“师父,你看我能不能成佛?”
其实这种类似的话,我以前也问过。比如我以前到唐老那里去学习的时候,唯识是讲五种姓的,是吧?唐老一讲到五种姓,像我这种比较调皮的人就会问:“您说五种姓,那我们这种人有没有成佛的可能呢?我们属于五种姓的哪一个呢?”唐老就回答说:“你们既然到我这里来学习,至少是不定种姓的。”
雪峰义存禅师也是这样,到了德山宣鉴禅师那里,就问:“师父,你看我学什么?”或者说:“师父,你看我有没有成佛的可能?开悟的机会有没有?你看我根性怎么样?”这个时候,德山宣鉴禅师“啪”地一下就打下去了:“说什么呢!”说雪峰义存禅师在这一棒子下来之后“有省”,有所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