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堂佛教史》325·1

昨天讲到曹洞宗的云居道膺禅师,说他二十五岁在范阳受了具足戒,后来在学习戒律的时候觉得戒律太繁琐了,不愿意被戒律框住,(这里面有并非戒律本身的原因。)实际上,戒律本身就有点像我们现今社会中的法律。法律确实是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够逾越的,但是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只需要知道大致的方向,并不需要每个人都像律师一样,把全部的法律了解得清清楚楚。(实际上,律师也只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对法条等相对熟悉,非专业领域的也是半个外行。)

这么做(成为律学专家),当然是不错的,但是如要求每个人都这样的话,那真的是“皓首穷经、白首宁就”——就是把头发都熬白了,也不见得能成为一名好律师。佛教也是一样,那么多的戒律,那么多的条文,科上又科,判了又判,真的是……“律学如此,未尝不可;学律如此,实不应然”——实在不应该这样。

那么,云居道膺禅师他学了戒律之后就不干了,就去到翠微山。这个翠微山我不知道在哪里,有好几个地方都以“翠微”命名的。我以前出家的那个寺院也叫翠微寺,是吧?在黄山。终南山也有个翠微寺。这个翠微山可以去查一下,我现在不是很清楚这翠微山到底在哪里,大家可以自己去找一下。云居道膺禅师就在翠微山“参学三载”。

然后呢,说是有一位僧人来自豫章,就是从江西南昌来的。那位僧人说什么呢?盛赞洞山良价禅师的法席,说洞山良价禅师的名气很大,水平很高。于是,云居道膺禅师就去参拜洞山良价禅师了。

以前的参学和我们今天是不一样的,首先今天有没有参学这个事情另外再说,但是以前确实有参学。虽然不敢说是全部的生命,至少也有部分的生命是凝聚在参学之中的,因为走起来确实不容易。首先,路费是不容易的,是吧?然后,以前和尚是不允许骑马的,应该主要就是靠走的。其实,他也不是能够到处走的,总得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有什么所学想要找个人印证,才会发生这种情况。云居道膺禅师就这样去了洞山禅师那里。

下面的这个公案和之前的公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前两天我们谈到了七祖的偈子,也谈到了三祖见二祖和二祖见初祖的公案,其实内容都差不多的。那么这个公案呢,和之前洞山良价禅师的那个公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是个翻版。

洞山问曰(洞山良价禅师问): “阇梨名甚么?”  阇梨,您叫什么?

(道膺禅师回答): “道膺。”

**洞山云: “向上更道。”**洞山良价禅师说再说点厉害的。

师云(道膺禅师说)**: “向上道即不名道膺。”**再往上再高深一点的话,就不叫道膺了。

洞山良价禅师说这个**“与吾在云岩时只对无异也”**,和我在云岩昙晟禅师那里回答的话是一样的。

这里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就是抄来的;第二种呢,和抄来的差不多,就是他曾经听到过有这种说法,再“复制”一遍。

我们可以举一个现代的例子。南传的阿姜查大师大家应该都知道的,是南传森林派的一位僧人。有一个汉人跑过去见他,就把六祖慧能大师的一个公案拿去问他:“到底是风动还是幡动?”阿姜查大师就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哇!这个汉人直接跪下来磕头:“哇!大善知识啊!水平这么高。答案和六祖慧能大师一样。”

后来阿姜查大师就说了,因为他前一段时间刚刚看过这个公案。就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认为,泰国人好像不会看我们的禅宗公案,其实,至少最近的几百年,或者说最近的这一两百年之间,两国的互相交流还是有的。人家刚刚看过这个公案,你再来问他这个,那不是现成的答案吗?结果这个现成的答案把中国人给吓到了:“哟,这简直是六祖再来啊!答案是一模一样的。”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跨文明的心心相映”。实际上,对方正好刚看到这个故事。

这则公案也是一样,存在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这是后期造出来的公案;还有一种就是,也可能云居道膺之前碰到过另外一位僧人介绍洞山禅师,他就知道洞山禅师在云岩昙晟禅师那里是这样回答的,所以他就原样照搬地来了一遍,意思是:“大师,我是你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