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论》游义·去圣时遥,众说纷纭

原文:

“外曰:若上智者,郁陀罗伽等为上(修妬路)。

若行智人,是名上智。今郁陀罗伽、阿罗逻外道等应为上智人。 ”

今释:

对方难问:若有智慧便是上智人,那么,郁陀罗伽等应该是上智人!?(修多罗)

若实践智慧都是上智人,那么,郁陀罗伽、阿罗逻等外道都应该算上智人咯?!

义释:

据《大正藏》“若上智者,郁陀罗伽等为上”,若据《思溪藏》《普宁藏》《嘉兴藏》,则此处做“若上智者,郁陀罗伽、阿罗逻等为上”——这明显是据婆薮《释》补的“阿罗逻”。补上“阿罗逻”,意思是对的,但在惜字如金的颂文里,“郁陀罗伽等”已经足够表达内容,所以推测《百论》原文当中多半应该没有“阿罗逻”。

吉藏《百论疏》说:“外人闻前智配上人,理不可咎,故不难之,但引取上智,以配彼师。”以为这一段是对方拿“智慧对应上人”来抬高他们自己的导师。这个说法应该是没注意到“等”字和婆薮《释》的缘故。婆薮《释》里列出的外道郁陀罗伽、阿罗逻并不属于同一个宗派,他们的后人后来也没发展出特别的教法流派,所以这一段不是外道拿自宗的说法给他们自己打广告,其实仍旧是对方在问难的句式:“按你的说法,那应该是……”

这里的“郁陀罗伽、阿罗逻”,是两位外道的导师,事见《中阿含经》:

“……阿罗罗答我曰:‘贤者!我度一切识处,得无所有处成就游。是故我法自知自觉自作证。’……是为阿罗罗伽罗摩师处,我与同等,最上恭敬、最上供养、最上欢喜。

……郁陀罗罗摩子答我曰:‘贤者!度一切无所有处,得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郁陀罗罗摩子同师处,我亦如师,最上恭敬、最上供养、最上欢喜。”

据《中阿含经》,释迦太子出家以后曾经跟随阿罗逻、郁陀罗伽学修禅定,其中,阿罗逻授予释迦太子无所有处定之教授、郁陀罗伽授予非想非非想定之教授。释迦太子从学后都获得了此二禅定,但发现仍旧未解脱烦恼,而舍弃。

阿罗逻及郁陀罗伽事亦见《大般涅槃经》:

“……(释迦太子)从阿罗逻五通仙人受无想定,既成就已,后说其非。

(释迦太子)从郁陀仙受非有想非无想定,既成就已,说非涅槃,是生死法……”

《中阿含经》与《大般涅槃经》所说略有不同——《中阿含经》说阿罗逻教授释迦太子无所有处定,《大般涅槃经》则说教授内容为无想定。

而据《过去现在因果经》,则又不同:

“……(阿罗逻)即便说曰:‘众生之始,始于冥初;从于冥初,起于我慢;从于我慢,生于痴心;从于痴心,生于染爱;从于染爱,生五微尘气;从五微尘气,生于五大;从于五大,生贪欲瞋恚等诸烦恼;于是流转生老病死忧悲苦恼……’

……仙人答言:‘若欲断此生死本者……离于种种想,入非想非非想处;斯处名为究竟解脱,是诸学者之彼岸也。太子若欲断于生老病死患者,应当修学如此之行。’”

若依此经,则阿罗逻演绎二十五谛,似为数论派先驱(?);所证所授,则为非想非非想定。

据此,经典中阿罗逻及郁陀罗伽究竟所证至少有三说——

中阿含经大般涅槃经过去未来因果经
阿罗逻无所有处定无想定
鬱陀羅伽非想非非想定非想非非想定

又,《方广大庄严经》同《中阿含经》,谓阿罗逻证无所有处定。

又,《佛本行集经》似同《大般涅槃经》“阿罗逻证无想定”之说,而此经阿罗逻述数论义则同《过去未来因果经》。

吉藏《百论疏》取《大般涅槃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