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佛教史》284·2

**“真性无相无为,”**这个说法放在中观里面,就随便批,应该是批一两下就倒了。如果真性是“无为”的话,那就应该是“空”,而不是“若有若空”。如果真性是“无相”的话,以中观去批它就很简单:如果你是“无相”,那你根本就不存在。只要你是法,你都得有相——以什么为相,比如生、住、灭等等,总得有个特征 (相)可以被表述。(中观来批他的话,意思是:按你的说法,1、 要么你这个“真性”是“有相”,但你说“无相”,打脸!要么你这个“真性”不存在,因为没有什么是“无相”的! )就是说, 如果从传统的佛教去理解的话,这个“真性无相无为”是怎么都讲不过去的。

**“体非一切,”**如果单纯从文字上来解释,“体非一切”,就是它什么都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很简单——那就是不存在,在逻辑上很容易就把它讨论清楚了。如果有一个东西,“无相无为”、“体非一切”,那它就是不存在。

在哲学上、在逻辑上是 可以“玩出” 这种东西的,但是这个承认的是什么呢?承认 的是一个假的东西,承认的是存在于概念当中。冯友兰先生有一个说法,把它叫“大全 ”,就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去,然而它什么都不是。最后就是,这个东西什么都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唯独是“玄学”当中存在的一个概念游戏。但是中国人却认为这个东西就是这样的,而且还以为是最重要的。

**“谓非凡非圣、非因非果、非善非恶等。”**这一句都没法谈了。如果单从文字上来说,“非凡非圣、非因非果、非善非恶”,那直接就不用谈了。既不是因,又不是果,那只有无为法才可能,但它又不是无为法。这个真的是,问题大大的!“非善非恶”,你又不能说它是无记,是吧?反正在这里是没法和他谈。 单纯文字漂亮是没有用的。

**“然即体之用而能造作种种,”**这就是中国人的体用观点,包括后来的熊十力先生也是这种观点,包括天台宗其实也是这种观点。假如说圭峰宗密禅师代表华严宗的话,那么华严其实也是这种观点。 (其实圭峰宗密就是一个代表了,这种思想可以明确指向道家——无为而无不为、无为起用。)

“即体之用而能造作种种”,这在印度佛教里是绝对不可以的出现的基础错误,不可以有这种理解的。如果一定要帮他去理解的话,也只能说他是在文字上自创了一套,实际指向的是前面所讲的真如,且偏向于讲心上的空性,特别是阿赖耶识上的空性。如果我一定要帮他撑住这个说法的话,我也只能这么“救”了。

他这个“一心二门”当中的“一心”就有点麻烦了,我不知道怎么在佛教里面——至少在印度佛教里面,给它找到一个相应的东西。如果你一定要说的话, 它 (“一心”) 就是既包括了“有为法”,又包括了“无为法”。 但问题是,没有什么东西是既包括了有为法又包括了无为法(除非是说“一切法这个概念 里分有为法和无为法两个部分”)。但是既包括了有为法,又包括了无为法的东西,实在找不到,因为有为法和无为法的相正好是相反的。

所以我有时候就会问一些佛教人士:“ 你说的这个东西,到底是有为法还是无为法?”有些人就会说: “既是有为法,又是无为法。”(这几乎是他们的一个标准答案了)这种说法怎么都不成立的啊!有为法和无为法是相反的,它们没有交集的(画一个图,他们是俩圆,没有交集,是相离的两个圆!) 。既是有为法,又是无为法——这种东西怎么可以成立呢?你说它是有为法加无为法,那问题就大了啊。

“大全”, 是个什么概念呢?实际上你真正要讲“大全”这个概念的话,恐怕是讲不出来的,一说就是具体的“相”,就属于“大全”而不是“大全” 。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冯友兰先生写的《贞元六书》,应该在其中的哪一本当中提到过,具体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