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佛教史》237·2

我再来谈谈我师父,他也是这样的。他“直心办道场”的时候真的是一点都不怯场,该说的就说,一点都不怯场,哪怕你是什么长啊等等, 禅宗的那种话术直接就怼上去了。面对这种怼的力量,用我们这里的方言来讲,人家也是要“吃酸” 的。师父就是要“点”你一下 ,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当然,师父们其实要“点”你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多。很多人会说:“今天师父给我讲了一个东西,里面有奥义。”这种情况大部分是大家想多了。还有些人会说:“今天师父给我传了一个秘法。”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没有这种事,你自己想想: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根器?

今天我在看一位法师的年谱,很吓人:一会儿八地,一会儿九地,一会儿就登十地了。都是徒弟们写的。对于这位大师我是非常佩服的,但是这个年谱我不太承认,不太接受。我个人认为这位法师的水平是相当高的,应该算是民国时期实力极强的、属于顶尖的、头部的法师,但是他的那个年谱被他的徒弟们写成这个样子……(希望我别摊上这么热情而又垃圾的徒弟!)

反正让我们这些人来看、比较“唯物”一点的佛教人士来看,那就是非常 怪异,八地、九地…… 这么神吗?有这么厉害吗?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传记》变成神话)情况呢?

我知道这位法师自己的水平是极高的,还不是一般的很高,但他的这帮弟子们水平很臭,师父所写的文集,他们在整理的时候甚至连句读都读不下来,他们曾经让我帮他们句读,我帮他们句读过一篇,后来看他们的水平实在太差,也就不帮他们看了,婉拒了。

就水平这样差的人,还要去给自己的师父写年谱,那里面的很多内容都是莫名其妙的。其中就出现了我们刚才讲的那种情况,比如说wg的时候,师父也许 只是说:“我们要守住真心……”可能就是很随便的一句话,然后这帮弟子们就把它理解得妙不可言、高深莫测。我们千万不要把这些话随随便便就放大了。(收到热情澎湃的垃圾徒弟,你一定要祈祷自己长寿,或者先把自传写了,否则……)

当然,禅宗里面也确实会有,就是师父们确实会在特定的时候“点”你一下,但是他也不会 预先告诉你。

好,我们再回到临济义玄禅师。刚才讲了,他对禅宗的教学进行了一些总结,整理出一些大致的框架。这个事情其实发展到了清代,就在临济宗内部产生了非常大的争议,什么争议呢?我们刚才讲的,临济宗虽然总结出了一些教学方法,比如四料简,比如三玄三要,但是如果你太刻意地去强调这些,强调他已经总结出来的这些四料简、三玄三要等等,你把每一个都讲“清楚” 了:这个就是A,这个就是B……这又不是禅宗了 ,活力没有了,又变成死东西了。 禅宗是非常活泼的,固定程式化以后就变得僵化了——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到了清代的时候临济宗内部就出现过这种固化风格的情况,完全失去了禅宗的特质。我个人认为,从这个角度来讲,雍正对于禅宗教法和教化的理解,确实要高于当时禅宗的 绝大部分“ 大师”,后来雍正可以说是在大方向上对 当时禅宗的“领袖们” 进行了批评和指导。我觉得这个批评确实有道理——禅宗总的来讲是很活泼的(很活泼的意思就是,不是那么死板的)。我这句话,可以针对你,是挑你的贪心,针对他,可能是挑他的痴心。这句话的具体作用是怎么样的,是很难文字化、理论化的,是不能把它很严格地、 很清楚地用文字写出来的,不能说“A、B、C、D,就是这样”。也许在教下是这样的,但是在禅宗 的教学法不是这样的。

今天讲的有点多了(没管住嘴,大家不要对号入座),就先到这里吧,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