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课佛教史》192·2
六祖慧能大师呢,就给出了自己答案,翻译过来大致是:“我们应该让自己的心去找答案。”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智常当时问:“佛说‘三乘’,又言‘最上乘’。弟子不解,望为教示。”这就变成了什么呢?三乘,再加上最上乘——当然你也可以说是三乘加上佛乘,说弟子不解,希望为我开示、解疑。
慧能大师就说了:“汝自身心见,莫著外法相。”你自己了解就可以了,不要看(心)外面的法相。这个真的是……如果教下的人碰到这个说法,真是头都大了。然后说什么呢?“元无四乘法”,没有四乘。“人心量四等,法有四乘”,说人的学修水平有四种。这里面讲“心量”,实际上是指水平有四等,那么就有四乘。
说,“见闻读诵是小乘”,见闻觉知,读诵经典,这是小乘。“悟法解义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万法尽通,万行俱备,一切不离,但离法相,作无所得,是最上乘。”最后又来讲了一个最上乘:“最上乘是最上行义,不在口诤。汝须自修,莫问吾也。”最上乘,也是要自己修的,不是在口上的争论。“汝须自修,莫问吾也”,你自己解决,不要问我。
这个就是六祖大师给出的关于“四乘”的说法。
这里的“四乘”的说法和经教的说法全无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就不是经教里面所讲的三乘、四乘的说法。那这是什么呢?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一种四乘的说法。这应该怎么理解呢?可能要理解为慧能大师确实经教学得不多。
我尝试以一般人的角度来理解一下这个问题(我这个人不是个好人):比如说,你问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从来不知道,那就有一种方法来回答你,什么方法呢?就是我自己编一套东西,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说,然后给出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是别人都没有的。
我们就拿太极拳来举例吧。现在为什么太极拳门派越来越多呢?早期的也就这么几个门派——一开始也就陈式,后来有了杨式,再发展出了武式、吴式、孙式,是吧?就这么几个。到现在,太极拳不知道有多少门派,是什么原因呢?
比如说,我——观清,打个陈式太极拳,就会有人说:“你这个肩膀抖得有问题,你耸肩了,这个不对。你这个缠丝劲不对,你打陈氏是有问题的。”再比如我打杨式,人家又说:“你这松胯有问题。”我打孙式:“你这个步子出问题。”你只要打一个啥式,人家都可以说你这里有问题那里有问题。
那么我说:“哎,我来创个观式,那就是我说了算啊。”你要说我这个缠丝劲不对,那我们观式就是这么打的;你说我胯太宽了,或者胯没打开,我就说我这个是实战;你说我打孙氏的时候步子没跟好,我说我这个不是形意 …… 最方便的方法是什么呢?我自己创一套东西,我跟你们前面的都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假如有一个人来问我一个法相,我不知道的话,就有一种方法应对——以前人所说的都不理。你说的这个问题,现在我来告诉你,应该用自己的方法去找问题,不要去看那些经教。我来告诉你,ABCD …… 这些在经教里面都没有讲过。
所以,如果从教下的角度来看,包括前面讲过的“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等等这些(我找机会再讲一讲,),包括这里的四乘的说法,都属于“教外别传”。“见闻读诵是小乘”,小乘是这个意思吗?“悟法解义是中乘”,中乘是这个意思吗?“依法修行是大乘”,“大乘”是这个说法吗?如果“依法修行是大乘”的话,声闻、独觉圣者都是“依法修行”,都是“大乘”了。
所以为什么禅宗会被教下诟病,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这种表达方式是不基于现有经教依据的自我发挥,“大乘、中乘、小乘”,就是我们讲的声闻乘、独觉乘和大乘,这些现存的概念在禅宗的表述下经常被自由化地发挥……如果按照这里所说,实践就是最上乘的话,那声闻乘的实践也是佛乘、最上乘了,禅宗的某些解释的立足点和佛教固有的经论系统常常不在同一个地方。
当然,我们可以回过来帮禅宗说话,说这种解释方式就是什么呢?说他借用了“四乘”这个名词在讲自己的东西:“单纯的见闻读诵是不够的,这个不能不算修行,但这样的修行是比较低级的;往上呢,就是要通达法义;然后呢,要依教修行;最后呢,要万法皆通,不要死在言下……”
单纯这样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要说这个就是经教里的三乘、四乘(shèng),那是有问题的。
还有一种办法也可以帮禅宗圆过去,就可以说:这都是整理讲稿的弟子的问题——整理的弟子没文化,搞得记录也是七荤八素的……
好吧,今天时间不够,我就先讲这点。
今天站在教下的立场来谈,说得稍微有点劲爆。但不管怎么样,在正统的唯识、中观等“教下”看来“宗门”就是有这个问题啦。我们讲课这个题目就是“科学、唯物、史观”,就是(假定、试着从)科学地唯物地从正统的角度来讲讲佛教史。所以有些内容如果大家基于个人的宗教情感如果不能接受的,有两种方式:可以试试听下去,以后再看怎么样;如果听不进去的话,大家可以取消关注。但是也不要在外面基于情绪骂我,没有意义。那当然你要骂,我也没办法啊。
今天到此为止,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