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论选讲》010·2
唯识宗是好人啊！就是你问什么，他都回什么。你问为什么蕴有五种，他就说 “ 因为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原因，然后这五种就够了，不多也不少。 ” 唯识系统都是这样的，比如《瑜伽师地论》里面也是这样， “除此更无若过若增”—— 我说几个，就是几个，再多一个也不行了，再少一个也不行了，这是它的自性，就这点，够了！
你问他“何因蕴唯有五”，他就回答说蕴就是有这五个，就是这些原因。实际上，他并没有引出新的答案，但是却给出一个标准答案。这对一般的人来说，是有好处的。我碰到很多人，他在向你提问的时候，只要你给个答案就行了。你给出答案了，他就很轻松，心就放下了。这其实有点像我们的自性执的感觉，就是有个答案的话，我们的心就轻松了。
说实话，这个问题如果是在早期（大乘抬头时期）碰到龙树菩萨的话，我怀疑他的答案恐怕不是这个。龙树菩萨可能会说： “如果有六蕴的话，你照样会问我为什么有六。”其实并不是因为蕴有五个还是六个，是因为当时 佛就是这么分类的。你要说分两蕴行不行呢？就分成心和色，行不行？我觉得也行。只是当时佛陀就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来吧，就五蕴。你要真的分两蕴 ——色和心，心当中又分四，未尝不可！
你们去看《大智度论》里面，也有人问过龙树菩萨类似的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我不记得了，但是他回答的风格我记得。龙树菩萨的意思就是：“你这不是没话找话吗？我说了A，你就问为什么A；那我如果说B呢，你又问B是怎么样，对吧？”
具体的问题是什么我忘了，但是后来这种回答的方式我学会了，结果就学会怼人了。我就举一个例子：有一阵子我看《大智度论》比较多的时候，刚好在寺院里面给游客介绍一些佛教知识，结果就有人过来问： “师父，为什么你们出家人的衣服不一样啊？各有不同的颜色？”由于我当时正在看《大智度论》，也刚刚看了龙树菩萨怼人的那一段，所以我就以相同的方式去怼人了，自己觉得很爽。我就说：“你这是什么问题嘛！今天我们穿得不一样，你会说为什么你们穿得不一样；如果我们都穿得一样，你又会说为什么你们都穿得一样，是吧？你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啊！”
当然，再后来我回顾、分析的时候（我这个人还是有点反省能力的），又得到了一个新的答案，就是对方其实只是想聊天。他提问的方式有点像我们中国人讲的《诗经》六义 “风、雅、颂、赋、比、兴”当中的“兴”，人家只是起兴，很可能是想跟我聊天，但是又找不到话题，然后正好看到我们衣服的颜色不一样，所以就提出这个问题来。这个问题是假的，背后他想跟我聊天是真的。后来我再回忆起来的时候，觉得他也挺惨的，碰到我这个只会怼人的法师，第一句话就给他怼死了， 结果这个天就聊不下去了，我砍翻了话题 …… 当然，后来我也给了他一个答案，就是关于明代出家人袈裟的颜色分化的政令，我好像在其他地方也讲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