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论选讲》005·2

从清辨论师开始,他作为中观派的代表人物,而安慧论师作为唯识派的代表人物,大乘这两大宗派的名字就彻底地确立了。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有《中论》,也有 “ 中观 ” ,但是 “ 中观派 ” 这个名词还没有出现。(唯识派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估计也是这样。)

也就是说, “ 中观 ” 这个词是出现过的(之前是被龙树菩萨使用过),但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 “ 中观派 ” 这个词。一直要到清辨论师的时候才出现了 “ 中观派 ” 这个词,同时 “ 唯识派 ” 这个词应该也是在出现在相对应的安慧论师的时期。所以说安慧论师是一位很重要的唯识派代表人物。

在中国目前所保留的翻译的文献当中,有大量的唯识作品是署名坚慧论师或者安慧论师的,但是在藏传的有些地方却是署名无著论师的,这是有原因的。

在《南海寄归内法传》当中,义净法师就谈到过这个问题。比如说无著论师的 “无著之理穷八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意思是说无著论师著有八部论典,但实际上这些作品当中不都是无著论师的作品。由于无著论师是唯识系当中比较重要的一位人物,那么大家都公推作者为无著论师。

再比如后来的《入菩萨行论》,在汉地翻译的时候也说这部论著的作者是龙树菩萨,是吧?实际上作者是寂天菩萨。由于这部论典是属于中观系的,大家就公推龙树菩萨,所以后来就变成作者是龙树菩萨了。再加上印度本身的历史记载又不太清楚,往往就会出现后人的作品被冠以先人的名字,这种情况在印度属于很正常。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到藏地后期,甚至到现在都还存在,就是后人在增补前人的著作的时候,根本不进行说明,不打招呼的。举个例子,可能我师父的作品他只写了两页,我拿过来一看,觉得这部作品真的不错,但是有些地方可能我要给予注解。然后我自己就写了二十页,最后发表的时候我直接就说这是我师父的作品,就这样出版了。这种情况在印度和藏地都是很常见的,一直到现在还存在这种情况。

我们汉地的情况要稍微好一点,不是说完全没有,也有这种现象(比如说《列子》、《庄子 ·外篇 》等等),不过相比印度没那么严重。在印度和藏地这种现象太常见了,所以就造成著作权、署名权经常不清晰,这也造成了一定的历史回溯的困难。

如果说单纯只看义理,而不看是谁的义理的话,作者问题可能并不大。但是真的要去追究著作权的话,就会大量地出现这种著作权不清晰的情况。我们也碰到过这种事情,就是给你第一稿的时候和最后给你定稿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是同一本书了,但是作者还是一百年前那个人。哈哈,现在还有这种情况哦。

应该说,藏地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事情。比如喜饶嘉措大师那个时候他就直接改正了,因为他在当时的佛教界是属于数一数二的人物。我曾经问过我的师父,他说喜饶嘉措大师在当时差不多可以排第二、第三的样子,是一位实力非常强的大师。那个时候是请他来校勘《大藏经》的,而他的习惯就是西藏的习惯——觉得不对的地方就直接改掉了。

改了以后呢,让他校勘《大藏经》的这位老大(大家都知道是谁)就不满意了,也更厉害,直接把他关起来了,略示薄惩,说是让他消消业 ——“你的胆子太大了 ! ”…… 实际也正是说明,这种现象是常见的。所以,实际从文献整理的角度来说,藏地一直没有出现独立的版本学、校勘学,现在可以说刚刚又有了一点萌芽。版本和校勘,到现在都是天竺和藏地佛教研究的两块短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