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课佛教史》162·2
从总的气质来说,禅宗越到后期它的气质就越平民化,因为它越来越多地往下接续底层的 “地气” 。比如说禅宗的语录里面就有非常多的接地气的词,那么就是因为这些词实在太接地气了,所以反而造成我们现在看不懂了,反而觉得像文言了,这也是我们讲的主张 “ 文言 ” 和 “ 白话 ” 的一个争论。
实际上我一直说,如果真的太白话的话,我是有点反对用来作为传承文字的。为什么呢?因为流行的白话,它的变化性实在太大了。比如说我们现在和十年之前进行对比,很多所用的白话的词已经差别很大了。禅宗里面也是,它原先所用的这些词,大量的都是最最底层的词,最口语化的词。但是这些口语化的词,它的变化性非常大,所以导致我们现在很多人,哪怕你是研究学问的人,哪怕你是专门研究禅宗的人,也未见得你能够完全搞得懂禅宗里面的这些词,需要花费非常大的精力去研究,而且仍然会有大量的词搞不懂。至于一个新人,你要自己去看这些禅宗的白话的故事,那可能会碰到大量的禅宗自己的典故,影响阅读理解,这也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
我们现在谈到的六祖大师的《坛经》,又被称为叫《六祖大师法宝坛经》。我们不妨先来讲一讲《坛经》的这个 “坛”字。这个“坛”是什么呢?实际上是“ 戒坛 ” 。在六祖大师以后,荷泽神会大师有叫做《坛语》的作品, “语”是语言的语,还导致我们的胡适大师 一度认为《坛经》就是荷泽神会大师所作的。
胡适先生的这个讨论有点过 …… 当然,他那时候的文献并不多。但是我们承认胡适先生对禅宗还是具有一定的研究实力的,他还是花费过相当大的精力,好像还专门到法国抄写过一些敦煌的卷子。不过相对来说,胡适先生在这方面的实力整体上看起来是比较弱的,他去研究禅宗,实际上和他自己想要进行的写作是有关的。他当时想要写《中国哲学史》,然后写了上卷 ……下 面都没有了。如果你要写《中国哲学史》的中卷的话,你就必须要懂中国的道教、儒教、佛教等等。
胡适先生是准备想写下去的,所以他就对佛教史、对禅宗史有所涉猎,但是最终还是写不下去了。所以黄侃先生就嘲笑他,说如果把胡适放到古代的帝制时代中去,说他最适合做什么官呢?说他最适合做秘书监。黄侃就这样嘲笑他,还自问自答: “为什么呢?因为下边没有了。”哈哈哈,他的意思就是说,“ 秘书监 ” 的那个 “ 监 ”歪曲为“ 太监 ” 的意思。他是嘲笑胡适写作品就只有上卷,《中国白话文学史》好像也只有上卷,然后《中国哲学史》又是只有上卷, “ 下面没有了 ” ,所以就嘲笑他在帝制时代可以做 “ 秘书监 ” 。
其实胡适先生自己还是想继续写《中国哲学史》的,但是毕竟实力还是不够,特别是在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史》面世以后,他基本上就写不下去了。论实力的话,相对于冯友兰先生还是差得有点远。
我们再回过来说《坛经》的坛,是什么呢?就是戒坛的坛。如果大家去看一看几个不同版本的《坛经》,你们就会发现它一开始就讲过慧能大师给大家授戒,好像是叫 “ 大乘无相戒 ”, 而授戒呢,是需要戒坛的。在授完戒以后,再讲法,那就变成《坛语》,后来由于弟子们继续把他往上捧,就变成了《坛经》。
我们看到一个很明显的情况就是,最初可能就是某一次戒期讲解的记录,然后就对它进行了一些增添,增加了一些内容 ……又增加了一些内容…… 再后来就变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部《坛经》。(也有可能在早期,它也确实就是叫《坛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