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转语”“具一只眼”“建立边事”?

——“中国化”了的禅宗语言

禅宗用词偏向俚语、俗语,对 “如来”的“教下”给出了很多“别传”。前两篇我们谈了禅宗的二谛说。禅宗的“二谛说”是和《中论青目释》相一致的,是一种言说“二谛”。

上次提到,沩山、仰山之问答中说“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前者是谈得胜义离言说、无分别,后者说的是言说世俗趋向胜义。其中,又以“石火莫及,电光罔通”来比喻见真胜义谛。

在《宝镜三昧歌》中,又以“银碗盛雪”来比喻胜义谛,以“来机亦赴”来表达世俗言说。

这类表达,在禅宗语录里还有一些常见的“套话”,如果不明白,绝对看得云里雾里。

比如:《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二:

“……【古雪哲禅师】乃云:九上三登,持灯觅火,百城遍历,入海算沙,布毛吹落西子湖,婆儿气象,脚尖踢破飞鸢岭,三老生涯。无着天亲,同阬无异土;德山临济,馊饭祭闲神。直得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不出家而顿彻心源,不参方而顿明差别,不动步而经历河沙剎海,不晤对而勘尽天下宗师……然虽如是,犹是建立边事,未出化门,所以道若论战也,箇箇力在转处。却物为上,逐物为下。

又道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 ……”

这里, “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和“沩仰”那段 谈话一样,指的见真的证悟、见胜义谛的行相。 “ 建立边事 ”、“ 化门 ”、“论战”、“转处”,就是通向胜义的(言说)世俗谛了。大家都听过禅宗里说的“转语”,或者“下一个转语”,这个“转语”,就是“转处”,就是“建立边事”。其实,“建立边事”就是教下常用的“施设”;“ 论战 ”,就是经论里常用的“戏论”,都是谈的世俗谛。

走在基层的禅师用一些俚语、俗语来表达经论的道理,虽未必严格,但也是一种“中国化”的实践了。

我们再看一例——

《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十:

“离却四句外更有什么事?也许具一只眼。何故?双收、双放、双暗、双明;同死、同生、同得、同失,也未为分外。虽然如是,犹是建立边事。若据衲僧家自受用中,要且不然。只如衲僧家自受用处,还有人明得么?”

这一段,“建立边事”、“具一只眼”还是施设、世俗的意思,“离四句”、“衲僧家自受用”,都是指的见真胜义。

【白云清】乃云:

还会得么?

若会得,许汝具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