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课中观史》20·3

现在讲起来禅宗不太可能是一刀切地退出西藏,这个可能性很小。而且,现在大圆满的传承当中,还明确地说在宋代的时候专门有过一个汉人。但是这个人在汉传的历史上就没找到过,只是在藏地的大圆满传承中是承认这个人的。我专门去找过,也没有找到这个人在汉传佛教史料方面的任何记载。但是在藏传佛教的宁玛派,在他们的祖师当中,对这个人是非常推崇的,承认历史上有这么一个汉人。

现在也有很多汉人学了藏传佛教宁玛派,说和禅宗很像,也有藏地的人跑到汉地来说禅宗比较接近密宗。我们且不说他们这两种人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对方的精粹,但是确实可以发现,宁玛、噶举的有些东西和汉地地禅宗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性(我们确实不能说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两个宗派各自发展出这种类似的内容 ——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我们确实可以从一些流传或者考古中印证,或者直接推论到:保唐宗或者禅宗对藏区的影响不会全部消失。保唐宗对于目前的四川或者西康这一带的地域比较接近,应该会有影响,而且确实有些考证指出藏传佛教中有这些背景。

摩诃衍大师后来就回到了敦煌,再以后关于他的传记并不多丰富。在敦煌的文献当中可以找到几篇史料,好像是《顿悟大乘正理决》和《大乘二十二问》这些。在敦煌有一些关于 “吐蕃僧诤”的史料,从我所接触到的文献看下来,很明显大乘和尚他是输的,即使他输得口不服,但是我们看起来,他应该 至少承认过失败。系统的经论教育和对经典的掌握程度,禅宗门下和印度的文化精英相比相差得还是蛮大的。

和大乘和尚辩论的对手或者说敌方,是谁呢?就是莲花戒论师。现在有些汉传的法师,主要是出于民族自尊心的缘故,都在为大乘和尚争 地位,有的写的文章前言不搭后语。前面一页说大乘和尚说错了,隔了两页又说大乘和尚的东西是为利根的人所讲的 —— 这种莫名其妙、自相矛盾的话。如果前后文放在一起看的话,就变成 “ 说错的这种教法是为了利根的人讲的,而说对的教法是为了钝根人讲的 ”—— 这种说法也太莫名其妙了。背景主要是基于民族自尊心,觉得汉人不能输给藏人,禅宗不能输给学经论的人。其实呢,说这话、写这书的人自己的经论水平就够呛(不过弟子多的人一般就没有这种自省能力了)。

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吐蕃僧诤记》,里面也有一些关于历史方面的其他内容。

如果我们再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吐蕃僧诤”这件事,就发现这事儿有点“吊诡”了。假如元末明初之际没有宗喀巴出世,那么,历史其实选择的是摩诃衍,即使当时他辩论输了——除了格鲁系统以外,藏区其他教派几乎都是倾向于摩诃衍所表述的那种“无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