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门教授习定论》讲记007(上)
不过 , 我以前也讲过 , 唯识派还有一个特点 ,就是他有 时候会采用一种 “ 互见 ” 的方式 , 前面说到了,后面就不说了;反之也是一样 ——后面说了,前面不说,各说一半 。 你看《因明入正理论》,话就很少,但是这话很少的背后又有非常多的内容 。比如说,前面讲 “ 极成有法 ”,后面就讲“ 极成能别 ”。他的意思是,后面的就是“ 法 ”,他就直接讲“ 能别 ”,不讲其他了,而前面就是“ 所别 ”,也不讲了。 他的方式就是用两个 “互见”的形式,用两个词讲了四件事情。如果再加上一个词 “ 差别 ” 的话,他就有可能用三个词讲了 六 件事情。这也是唯识派的一个习惯。 ( 见下表。《因明入正理论》最初只出现了黑体字的两个词: “有法”、“能别”,实际带出了另两个“法”、“所别”,而这两个词隐而未显。 )
| 宗依 | 初 | 后 |
|---|---|---|
| 1 | 体 | 义 |
| 2 | 自性 | 差别 |
| 3 | 有法 | 法 |
| 4 | 所别 | 能别 |
| 5 | 前陈 | 后陈 |
| 例:声无常 | 声 | 无常 |
我以前也开过玩笑嘛,《大话西游》的编剧说不定还真是看过唯识派的论典呢!你看 《 大话西游 》 里的 唐僧,一会儿话少,一会儿话多。话多的时候就是反复讲,反复讲,而且话多的特点和这些论典的特点差不多的。所以学唯识的话,有时候就是会有点晕。 假如说,你先看唯识的著作感觉头大的时候,再一看中观: “哇!太爽了!”唯识就像禅宗里面讲的“老婆心切”,你问他什么问题,他都回答的。而中观呢,不是这样的。比如说中观派的《大智度论》里面,很多人来提问,龙树菩萨的回答,用上海话来说就是“蛮煞根的”,后来我也经常用龙树菩萨的这个习惯来回答别人的提问。
我举个什么例子来说明呢?比如说,有些人会问: “为什么这里是分五个,而不是分六个呢?”如果按照弥勒一系或者唯识派的习惯,他会跟你讲各种理由,为什么要分五个而不能分六个,他会跟你讲得很细。有时候又会出现分六个的说法了,那就要问:“为什么这里是分六个而不能分五个呢?”唯识派就会回答说这是从另外的角度来讲,而且会讲得很圆满,再给你一个新的说法。
那么,中观派的龙树菩萨一般会怎么回答呢?他说: “你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嘛!我分了五个,你就会问‘为什么分五而不分六’,如果我分七个,你又会问‘为什么分七而不分五’。这是没问题里面找问题嘛!”好,这就算完了,这个问题他就不回答了。
再比如说,有人问: “为什么人是两个眼睛呢?”唯识派可能会找理由:“两个眼睛长得比较帅。”而中观就会回答说:“很正常嘛,人就是有两个眼睛,这又有什么可问的呢?就长成这个样子了,‘法尔如是’,不就行了吗?如果长了三个眼睛,你还是照样会问‘为什么长三个眼睛’。”
中观派比较喜欢 剪断 截说 ,而唯识派就比较喜欢唠叨 。一开始我也没这感觉,因为我虽然跟唯识派接触,但是不太听唯识派的 兄弟 讲课 。 后来我听了 某个法师 一次课,立即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学唯识会学成这个样子 。 这个讲课的人也确实 蛮 用功的,他讲唯识的时候的确讲了很多东西,但是出现一个什么情况呢?就是本来要讲一个事情的,结果越讲越多 。
比如说 , 类似于我今天的讲课 ,本来是讲十圆满的,结果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十圆满还没讲清楚,就出现了一大堆新的内容,甚至连 “三性三无性”都出现了。然后呢,又开始分析为什么是“三性三无性”。哇!越讲越多。我在听他讲课的时候,本来他是在讲一个东西,后来发现他不是涌出三个新名词,而是一下子涌出了三、五十个新名词,最后他把自己都讲晕了,看黑板:“呃,讲到哪儿了?”就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我知道了,为什么汉人不喜欢唯识,为什么唯识在汉地好像混不下去——太啰嗦了。
还有一个什么情况呢?也是因为太啰嗦了,所以 一般人看着看着,被带晕了, 总结不出 核心内容 来了。如果你不是非常聪明的人,你就不能把里面的理路整理出来。线团太多了,太难扯了,拉不出来。一拉就是一大串,而且下面还跟着一大堆。当时我听他讲经的时候,我也觉得烦,这样的唯识我也不要学了,烦死了。本来是 “百法”,被你一拉一扯,一千个法都不止。《现观庄严论》也就一千三百多个法相,你却是一个“百法”就能拉出几千个法相——烦死了。按照这种方式,刚才讲的十圆满完全可以拉出四十个法相来,就变成四十个东西了。你如果每个都要背的话,“众同分圆满”、“依处圆满” ……怎么吃得消啊 ?我觉得这些东西就不用背了,你背一个就够了, “人生中根具,业未倒信处”,把这个背下来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