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别境”的定型史
部派佛教的重要代表 ——有部,到迦旃延尼子所著之《发智论》问世以后,大致成熟而定型。在《发智论》中,“十大地法”的称谓尚未出现。约在《发智论》之后,世友的《界身足论》等开始提出“十大地法”,并最后被定型的《大毗婆沙论》固定和继承了下来。
《界身足论》时期的 “十大地法”,即:受、想、思、触、作意、欲、胜解、念、定、慧。此时的十大地法,名目与后期并无增损,次序小异,“触、作意”二心所在“受、想、思”之后——这是有其原因的(余文另述)。
《界身足论》卷一:
“三地各十种……
十大地法云何?一、受;二、想;三、思;四、触;五、作意;六、欲;七、胜解;八、念;九、三摩地;十、慧。 ”
《众事分阿毘昙论》卷二:
“云何十大地法?谓受、想、思、触、忆、欲、解脱、念、定、慧。”
《阿毘达磨品类足论》卷二:
“十大地法云何?谓受、想、思、触、作意、欲、胜解、念、定、慧。”
《阿毘昙甘露味论》卷一:
“痛(受)、想、思、更乐(触)、忆(作意)、欲、解脱(胜解)、念、定、慧是十大地法。何以故。一切心共生。”
诸论皆无差别。
《大毗婆沙论》沿用了这种 “十大地法”的称谓(和次序),在“相应因”章节,论说:
“…… 受 与受相应法为相应因,受相应法与受为相应因。 想、思、触、作意、欲、胜解、念、三摩地,慧 与慧相应法为相应因,慧相应法与慧为相应因 ——是谓相应因……但说 十大地法 为相应因 ……”
此后,《俱舍论》继承了 “十大地法”说而次序略异。《俱舍论》卷四:
“受想思触欲,慧念与作意,
胜解三摩地,遍于一切心。
……如是已说十大地法。”
在《俱舍本颂》里 “十大地法”的次序已被完全打乱,或者是因为要照顾到颂文音律的关系。《俱舍论》主对十大地法有自己的看法,这在他的《俱舍论释》里表现了出来。
大乘唯识宗兴起以后, “十大地法”的说法被批评,并被改造为“五遍行”和“五别境”。在《瑜伽师地论·本地分》里,尚无“五遍行”的说法。《瑜伽师地论·本地分》卷三:
“问:如是诸心所,几依一切处心生,一切地、一切时、一切(心生)耶?
答:五!谓作意等,思为后边。
(问:)几依一切处心生。一切地、非一切时,非一切(心生)耶?
答:亦五!谓欲等,慧为后边。 ”
这里还没有出现 “遍行”和“别境”的说法。但要注意的是,这里,“十大地法”的次序变了,“作意”和“触”原来在“思”心所的后面,现在被放在“受、想、思”之前。 《瑜伽师地论 ·本地分》卷三:
“作意云何?谓心迴转。触云何?……受云何……想云何……思云何……欲云何……胜解云何……念云何……三摩地云何……慧云何……”
到了《瑜伽师地论 ·抉择分》,“遍行”的说法开始出现,但此时还没有“别境”,仅作为“不遍行”中的“胜者”出现。《瑜伽师地论·抉择分》卷五十一:
“云何建立相应转相?谓阿赖耶识与五 遍行 心相应法恒共相应,谓作意、触、受、想、思。 ”
《瑜伽师地论 ·抉择分》卷五十五:
“问:诸识生时,与几 遍行心法 俱起?
答:五!一、作意;二、触;三、受;四、想;五、思。
问:复与几不遍行心法俱起。
答: 不遍行 法乃有多种,胜者唯五。一、欲;二、胜解;三、念;四、三摩地;五、慧。 ”
到了无著论师的《显扬圣教论》, “遍行”、“别境”等心所的完整称谓,都出现了。据汉地传说,《显扬圣教论》是无著论师对《瑜伽师地论》的摄略和总结,被视作是《瑜伽师地论》的略本。
《显扬圣教论》卷一:
“心所有法者,谓若法从阿赖耶识种子所生,依心所起,与心俱转、相应。
彼复云何?
谓 遍行 有五:一、作意;二、触;三、受;四、想;五、思。
别境 有五:一、欲;二、胜解;三、念;四、等持;五、慧。
善有十一:一、信;二、惭;三、愧;四、无贪;五、无瞋;六、无痴;七、精进;八、轻安;九、不放逸;十、捨;十一、不害。
烦恼有六:一、贪;二、瞋;三、慢;四、无明;五、见;六、疑。
随烦恼有二十:一、忿;二、恨;三、覆;四、恼;五、嫉;六、悭;七、诳;八、谄;九、憍;十、害;十一、无惭;十二、无愧;十三、惛沉;十四、掉举;十五、不信;十六、懈怠;十七、放逸;十八、失念;十九、心乱;二十、不正知。
不定有四:一、恶作;二、睡眠;三、寻;四、伺。 ”
此后, “别境心所”的说法在瑜伽行派就变成了通行的名词,并影响到了西藏所传的“经部”。
从根本说一切有部著名论师尊者世友的《界身足论》(约公元前一世纪)最初提出 “十大地法”的名目开始,到大乘瑜伽行派弥勒之《瑜伽师地论》(约公元三、四世纪)拆做“遍行”和“胜不遍行”,终至无著论师(公元四世纪人)的《显扬圣教论》释“遍行”和“别境”各五,五遍行“作意、触、受、想、思”和五别境“欲、胜解、念、定、慧”被定型完成。

